那枚胭脂扣在顾惊淮衣襟内侧贴到了初冬。程砚卿那枚,收在枕头底下的铁盒子里。
立冬那天,北平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落地就化,把院子里的青砖地洇得深一块浅一块。顾惊淮蹲在井边洗脸,井水刚打上来还冒着白气。
他解开领口往脸上泼水的时候,手指碰到衣襟内侧那枚铜扣,凉的,硬的一小点,贴在锁骨下方,被体温焐了一整夜也没焐热。他把练功服拢好,系上领口的盘扣。
程砚卿还在屋里没出来。昨晚他踢了被子,顾惊淮半夜起来给他掖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