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硕的脑子像是上了发条,飞速运转。
陆玄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是消息还是泄露了。
必须马上补救,不然陆玄搞出这么大动作,一个人都没找到的话。
职位可能不会有变动,但是办事不利的印象可就留下了。
要是刘煜在趁机参陆玄一本。
那么以后陆玄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突破口在哪里?
林硕看着刘煜那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以及没有出现的刘六。
立马灵光一闪。
让王虎扶着自己去找肖驯。
他要赌一把。
就赌城内刘煜的手下还有他的亲属,并且是刘六亲自对接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刘六混久了。
刘六嚣张跋扈,贪得无厌的这些坏毛病一定会被学的十成十。
或着因为不在刘煜手底下,会更嚣张,认为军中的人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刘煜在军中传递出去信息,到城内也要时间。
他们只要稍微拖沓一点,按照陆玄追击速度,很有可能做到人赃并获。
林硕赶紧将自己的分析说给肖驯听。
特别指出让他带队直扑吴江供出来最有油水的地方。
因为那里最有可能是刘煜的亲信在把持。
肖驯听见陆玄的动作慢了一步,刘煜的人要跑,眼神瞬间锋利了起来。
根本不管自己正在禁闭,立马出了帐篷,让亲卫给自己向陆玄要了块令牌,混进追击队伍。
“周总旗,你派点机灵可靠的手下。”
“暗中监视军需处仓库,特别是与刘六交往过密的库吏,司械。”
“悄悄散播消息,就说吴江遇刺惊吓过度,已经供出同党。”
“此次封锁就是为了抓内鬼。”
“之后密切监视,一旦发现试图销毁文书,搬运物品,或着急于出城的,直接拿下。”
他喘了口气,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两条线并行。”
“百户去抓城外肥羊,人赃并获,钉死刘煜走私资敌的罪证!”
“周总旗您抓城内小鬼,挖出他在军中的根须。”
“刘煜自以为抢先一步,此刻定然心中得意,正想着怎么反咬陆千户。”
“他脸上那副刚睡醒的样子,正说明他可能没来得及通知所有军中同伙,或者以为军营内部暂时安全。”
“这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只要抓到一处,拿到铁证,这次就不算彻底失败。”
“至少能让他肉疼一段时间。”
“甚至为了保全自身,会直接舍弃刘六这个亲弟弟。”
“那么以后他再想在军中发展下线,别人也会考虑一下,自己会不会是第二个刘六。”
周焕生听完,看着林硕那因失血和激动而更显苍白的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重伤濒死,心思竟然缜密狠辣至此!
不仅瞬间看穿了刘煜的布局和可能的疏漏,更在电光石火间制定出了如此犀利、且极具操作性的双线反击策略。
城内直捣黄龙,军中敲山震虎,双管齐下,让刘煜首尾难顾!
“我这就去办。”
周焕生走出营帐,叫来自己亲卫嘱咐了几句,又走回到了帐篷中。
“看什么,我一个总旗,不能公然违抗军令。”
周焕生扶着林硕坐在他那张硬板床上休息。
很快周焕生亲兵挑选了十余名绝对信得过的老兵,分成两组。
一组人换上便装,如同普通士卒般,开始在军需处仓库附近的几个固定岗位轮值或闲逛。
目光却如鹰隼般,牢牢锁定了仓库的几个出入口,以及几名与刘六往来频繁的库吏、司械的帐篷。
另一组人,则化身为流言的散播者,在早起洗漱、吃饭的士兵人群中,用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语气,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晚有奸细摸进军营,想杀那个被抓的吴掌柜灭口!”
“啊?杀成了?”
“没成,被陆千户的神箭手一箭撂倒了!不过那奸细也狠,当场就吞毒死了!”
“我的娘这是死士啊,那吴掌柜还不吓尿了?”
“何止吓尿!听说当场就瘫了,抱着陆千户的腿求饶,把他在军中的同伙一串儿全吐出来了!”
“不然你以为为啥突然封营?许进不许出?就是要关门抓内鬼,一个都跑不了!”
“军中还有内鬼?谁啊?”
“这谁知道?反正陆千户手里有名单了,看着吧,今天肯定要见血,那些吃里扒外的王八蛋,一个都别想跑!”
流言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迅速在压抑的军营中炸开。
许多人将信将疑,但恐惧和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
一些心中有鬼的人,听到吴江全吐了、有名单、关门抓内鬼这些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军需处仓库那个平时与刘六称兄道弟、肥头大耳的刘司吏,在听到流言后,脸色明显白了一下,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另一个负责登记的小吏,则显得坐立不安,频频看向仓库方向,又偷偷打量四周。
隐在暗处的人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中军营区附近,陆玄刚刚结束了搜查,正在用言语牵制刘煜,将他请往中军帐详谈。
肖驯这个节骨眼上请命出营一定是得到什么重要消息了。
毕竟是肖驯第一时间点醒了时间差的关键。
这是不甘于被动等待,要主动出击,去抢那可能正在溜走的人赃。
陆玄心中安定了不少。
再看刘煜,只见他虽然表面平静,配合着自己往中军帐走,但眼神深处那一丝原本的得意和嘲讽,似乎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疑虑和审视。
他也在观察军营中的异动。
不能让刘煜有太多时间思考,更不能让他有机会传递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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