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温水,里边加少许的盐。”
“还要一根软管,要细还要长,最少要这么长。”
林硕收回自己的手,判断出自己刚才说的没有错。
站起身来肖驯身边。
害怕古代长度单位跟现代不一样。
说出来暴露自己。
直接用手比划着。
“去准备。”
肖驯瞥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手下。
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硕在其他人去准备治疗工具的时候,来到赤龙跟前。
小心的用手摸着他的前额。
“赤龙别害怕,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一会有些难受,忍一忍好不好。”
肖驯看着林硕像哄孩子一样的对待自己的战马。
眼神柔和了下来。
军营中其他兽医治病都是粗暴的,他们都认为战马是消耗品。
治好了是他们的本事,治不好就是那些畜牲命不好。
但是肖驯却不这么认为。
马在战场上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姓名。
他的大半工资都换成了上好的草料来喂养自己的赤龙。
每天有时间要给它梳毛。
军中的战友都劝他成亲,就不用孤独到天天伺候一匹马了。
但是肖驯都当做耳旁风。
现在看着跟自己一样对待赤龙的林硕。
像是遇见了知己一般。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百户,东西拿来了。”
一名士兵快步跑了过来,双手将东西递向肖驯。
“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肖驯接过东西,走到林硕的身边,低下身子,轻声细语的说道。
“可以,来几个人,帮我把它按住,一会操作有些难受,挣扎起来,我不好操作。”
林硕用力拽了拽软管,确保足够结实的,不会半途断裂,遗留到身体中。
看着肖驯。又指了指赤龙,又比划了一下他麻杆一样的身体。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肖驯发出一声轻笑,第一个上手把住马头。
其他人则是迅速就位,控制着其他部位,确保能第一时间控制住暴起的战马。
林硕拿出软骨,在上边涂抹了一些猪油润滑,一边抚摸着赤龙,安抚他的情绪。
一边回忆着《元享疗马集》里的手法。
找准食道的位置,轻柔又坚定的插入软管。
周围的人看着林硕将接近两米的软管一点点塞进赤龙的身体中。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并且同步捂住自己嘴。
“怪不得要控制住赤龙,这要是把这么长的东西从我嘴里塞进身体中,我都控制不住要挣扎。”
一名士兵看着开始挣扎的赤龙,有些感同身受的开始干呕起来。
“这不是胡闹吗?这么长的管子全塞进去,好马也霍霍死了。”
另一名士兵感觉林硕就是在临死之前报复军营。
“不懂就不要瞎说,人催吐还要扣嗓子眼呢。”
“这是用软管将胃里的食物导出。”
一名头发斑白的,背着药箱的老人瞪了那名说风凉话的士兵。
“不是,你懂!”
“李军医,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不知道是您。”
那名士兵听见有人呛自己,边回头边反击了回去。
在看清楚是谁之后,有些讨好的上前了几步。
生怕对方对自己印象不好。
要知道在军队医生数量远远少于士兵数量。
一场大战下来,受伤的人不计其数,要是得罪军医,可能就会被排到最后治疗。
那就不是跟阎王赛跑了,那是拿着剑跟阎王1V1决斗了。
“别耽误我学习。”
李军医眼神都没有给那个士兵一眼,认真盯着林硕的操作。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硕这边,就跟没有听见周围的议论声一样。
小心又快速的将软管送进赤龙的体内。
时不时摸一摸它的腹部,判断是否已经到达胃部。
最后将温水慢慢的倒入胃中。
时不时上下抽动着软管,刺激赤龙往外吐东西。
“小心了,味道会有些难闻。”
林硕观察到赤龙有反应了,提醒了一下离它嘴部最近的肖驯。
自己往旁边让了让。
就在他刚退出去,一股暗绿色的酸臭液体顺着软管就流了出来。
赤龙挣扎的力度也随着液体不断排出,渐渐平息。
粗重的呼吸也缓和了许多。
整个军营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刚才还濒临死亡的赤龙,此时正用自己的马头蹭着肖驯的手心,用行动安慰自己的主人。
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张校尉则是恨自己错过了一位兽医。
想要开口说什么,看了看肖驯又闭上了嘴。
林硕慢慢走到赤龙的跟前,小心的撤出软管。
撕下自己衣服边角料,擦了擦它嘴边的残留物。
上手检查了一下牙齿与眼睑。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暂时没事了,接下来的六个时辰禁食,只能给少量的温水。”
“明天开始喂一些软草料,三天之内不能骑乘。”
林硕转过身,看着肖驯那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从哪学的这些?”
肖驯看着林硕那瘦弱的身体,明显就是个世家公子哥,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兽医的样子。
“家中有位兽医,跟他学了一段时间。”
林硕半真半假的说着。
原身家父是位文官,家境确实殷实,他在现代也确实学了一年的兽医,看了不少医书。
也算不上说谎。
肖驯看着林硕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的样子。
摸了摸赤龙已经平复下去的腹部。
在看着赤龙不断用那头拱林硕的手,撒娇的样子。
压下自己的怀疑。
“叫什么名字?”
“林硕。”
“罪籍何来?”
“家父,卷入科场案。”
林硕低下头一副难过的样子,其实这都是原主的记忆。
肖驯看着林硕那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那张即使沾满尘土,依然能看出清俊轮廓的脸。
“从今日起,你加入我的队伍,做一名兽医。”
“平时需要去马医营做帮手。”
“我们队伍需要的时候,在跟着队伍出发就好。”
肖驯的声音不高,却是兑换了自己许诺。
“如果你以后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会为你请功消除奴籍。”
肖驯的视线在林硕侧脸上的烙印上停留了一秒。
感觉那么完美的一张脸,不应该被这么个印记破坏美感。
不由自主的多说了一句。
林硕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不用做炮灰了。
还有机会能脱离奴籍。
生活真的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不过。”
肖驯向前走了几步,眼睛紧紧盯着林硕。
甲胄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
“你日后治马有功有赏。”
“若是被我发现你有半分的欺瞒。”
他动了动握刀的手,眼神冰冷。
“大人,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林硕深深跪拜了下去。
肖驯看着跪在在地的林硕。
牵着自己赤龙转身就走。
“对了,既然你会治马,今晚就来我队伍这边住下就好了。”
“赤龙与其他二十几匹马,都由你来负责。”
肖驯走到一半,想到林硕那张清俊的脸。
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老兵,最后落在林硕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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