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户,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除了三个兵痞失踪,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还把底下的人搞得人心惶惶的,您是不是要给个说法。”
刘煜知道自己弟弟去行动,城内与军营两条线他都赢定了。
直接对陆玄发难。
其他同样被请来的的千户也看见陆玄。
毕竟他们都是一个级别的,陆玄以查内奸与走私案名义将他们请过来。
要是查出什么,他们自然配合,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为了脸面,怎么也要讨要给说话的。
“各位稍安勿躁,军营与城镇还是有距离的。”
“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下一个季度的军需分配我让出三成赔罪。”
陆玄十分相信肖驯的办事速度。
面对刘煜的发难一点都不虚。
直接说出让在场千户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好,那我们就在等一会。”
刘煜心中冷笑一声,直接坐了回去。
心中则是盘算着多出来的这些物资可以换多好少钱财。
就在他刚坐下的瞬间,一阵马蹄声传来。
陆玄的亲卫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
先是将捆着的人证直接扔在地上。
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陆玄跟前,单膝下跪,将怀中的油布包双手举过头顶。
“禀千户,根据吴江口供,隆昌货栈,人赃并获。”
“请大人检阅。”
陆玄拿起包裹翻看,眼睛一亮。盯着刘煜:“刘千户,解释一下吧。”
刘煜看着地上的账本和管事,心一沉。
这群没用的东西,肖驯没出去,被这群循规蹈矩的抓住了。
但是他很清楚账本上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脸上装作震惊暴怒。
“陆千户,你什么意思,我们虽然有隔阂误会,你也不应该构陷我。”
“底下的人我根本不认识。”
“构陷?”
陆玄拿着账本,摆在刘煜脸前、
“这里边的刘六爷,是不是你弟弟。”
“这个管事也是你弟弟奶娘的儿子。”
“军械从他经营的货栈搜出。”
“人证物证都在。”
“你还不承认你勾结奸商,倒卖军械,资敌牟取暴利。”
陆玄的声音逐渐放大。
就在他要派人暂扣刘煜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
“报!”
军需处书记官连滚带爬,面无人色的冲到跟前。
“刘十长,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借口,将几名军需处官员都约到了他的帐篷中。”
“之后突然暴起,用匕首击杀了周司吏,李库官等六人。”
“等外边的人听见惨叫声,冲进去他已经割喉自尽了。”
“桌面上只留下了他亲笔写的认罪书。”
那名军需处官员颤颤巍巍的从环中掏出被鲜血浸染的纸张。
陆玄脸色骤变。
示意亲卫将认罪书取上来。
看着上边清清楚楚写着刘六是如何利用刘煜宠溺哄骗他签字,又是如何倒卖军械,利润全部用于他平日消费。
陆玄后槽牙都要要碎了。
看着刘煜听见自己弟弟死亡。
身体瞬间脱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脸上全是震惊,悲痛。
口中想要说什么,但是只能干嘎巴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俨然是不相信自己弟弟会欺骗自己干这么大的事。
又骤然得知人死了的崩溃模样。
陆玄的胸口起伏着,瞄了一眼自己派过去的亲卫。
“陆千户。”
刘煜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凄厉。
“你现在满意了?我弟弟定是听了流言,见你们逼问,以为自己连累我,才走极端!”
“还有你构陷我参与走私军械这种重案,如果没有证据,我会上上边直接反应的。”
刘煜有恃无恐,直接反将陆玄一军。
这一局比拼他失去了弟弟与整条盈利路线。
他也不会让陆玄赢得太轻松。
陆玄气极,却无直接证据证明刘煜指使。
刘六连杀六人再自尽,手法干脆,绝非临时起意。
这说明刘六另一面——狠辣,果决,对刘煜忠诚到可以毫不犹豫去死。
他平日的跋扈无能,怕是伪装。
“刘千户,你弟弟是畏罪自杀,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你口中的构陷,也只是我合理的推测,毕竟你弟弟的认罪书也说了,领用物资的单子有你的签字。”
“既然主犯已经畏罪自杀,我这边还要去上边汇报。”
“你自便。”
陆玄根本不顺着刘煜的口风走,构陷同级军官的名头一旦砸实了。
他受惩罚都是小,另外三名千户会怎么看他。
要是全倒戈刘煜那边,以后交手就更难了。
刘煜看着出营的陆玄,眼底掠过冰冷恨意。
根本不管被押下去的管事。
他亲弟弟都死了,一个奶娘的儿子,还活着做什么。
踉跄离开去处理后事。
剩下的几名千户相互看了一眼,各怀心事的离开。
毕竟刘六死前可是弄死了六名军需处官员。
那都是肥缺,他们怎么也要分一杯羹。
中午的阳光穿过营帐缝隙,在毡毯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林硕靠坐着,手里捧着半碗汤药,听着王虎手舞足蹈的描述着陆玄与刘煜对峙场景。
在听见刘六击杀六名军需官后自尽,把罪全扛了。
捧着药碗的手指因为瞬间用力,隔的指节发白。
林硕一口闷掉剩下的汤药,忍着苦涩的味道给自己带来的不适。
看向坐在对面案桌后,脸色阴沉的肖驯。
“百户。”
林硕待口中味道消散,声音虚弱的说着。
“刘煜连亲弟弟都能豁出去顶罪,往后对待敌人,只会更阴狠且不留余地。”
“您,陆千户恐怕都已在他心里记了死仇了。”
“接下来做事要万分小心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肖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刘六能干脆利落杀人自尽。
背后一定是刘煜指示。
刘六能力出色,都能伪装成纨绔。
那么他身后的刘煜肯定比他更狠。
这样的人,就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毒蛇,下一次出击,只会更刁钻致命。
帐帘掀开,周文焕和赵铁鹰一前一后进来。
周文焕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没了,眉头微锁。
赵铁鹰则直接啐了一口:“他娘的,煮熟的鸭子飞了。刘煜那厮,当真狠得下心!”
“陆千户那边如何?”肖驯问。
“千户刚回来。”周文焕坐下,揉了揉眉心。
“指挥使大人的意思,案子到此为止,尽快结案上报。”
“对千户这次,评价是处置果断,但未尽全功,没能将刘煜一举拿下,有些遗憾。”
“遗憾?”赵铁鹰瞪眼,“要不是上面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