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硕耐心等到了天色未完全暗下来。
街面上行人渐少的时候出现在林府附近。
选择这个时间段,是为了一会真的找到周焕生,能带着他混进人群逃跑。
林硕仔细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后,走到后巷,借着杂物的掩护。
摸到那棵老槐树跟前。
手脚并用的扒在槐树上。
一点点往上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艰难的爬上了墙头。
他骑在墙头上,就着高点观察了一下方向。
远远看见一处灯光最亮的地方。
感觉周焕生作为一个赘婿,怎么样待遇也不会太差。
有光亮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周焕生被藏得位置。
确认好自己目的地后。
林硕深吸一口气,看准墙下一处松软的柴堆,纵身就跳了下去。
“嘶。”
落地的反作用力,牵动了伤口,导致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踉跄了几步。
落地位置方向发生了偏差。
等他抬头想着顺着自己在墙头确认的方向寻找出路的时候。
被眼前林府的规模给震惊得嘴巴大张到能放下一个鸡蛋。
听茶楼那些人的描述,林硕本以为也就是个富商,院子顶多三进三出。
现在借着月光和远处隐约的灯火,一个小园林直接摆在他面前。
假山流水,小池塘。
亭台楼阁,弯弯绕绕,一眼望不到头。
【怪不得姓冯的惦记人家财产,这不妥妥古代白富美吗?少奋斗一辈子呀。】
林硕突然有点不想羡慕周焕生了。
【想什么呢,大丈夫忠君爱国,怎么能拘泥于儿女情长,救人!】
林硕给了自己一嘴巴,唾弃自己没有骨气。
硬着头皮,凭着感觉,往有喧闹声音和灯光的方向摸去。
他一步三回头的穿过一个月亮门,眼前出现两条岔路。
一条通向有光亮的前院方向,另一条通向黑漆漆,似乎是花园深处。
他直接选择有光的那条。
他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私会的,去什么花园,
走了没多远,回廊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片陌生的庭院。
种的都是些他认识的花草,周围除了虫鸣声,一点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远处的喧闹声好像离他更远了。
他有点慌了,想要折返回去,换另一条路。
结果在下个岔路口,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条卵石小路,彻底蒙圈了。
“这他喵的……是迷宫吧?”林硕小声嘀咕,额角冒汗。
他上辈子去过的那些仿古园林,跟这个一比,简直是过家家。
没有导游图,没有指示牌。
就凭他玩游戏跑图都要开自动追踪的方向感。
在这个全靠经验与记忆辨认方向的古代大宅中。
完全就是个弟弟。
林硕靠在一根冰冷的廊柱上,捂着因为长时间走动,隐隐作痛的伤口。
心里快速盘算着。
在这么瞎转下去,能不能找到周焕生先不说,他可能会因为迷路饿死在林府。
抓个人问路,要是点背碰见护院了,想着白天那两个护卫。
林硕果断放弃这个想法。
弄点动静出来,把周焕生引出来?
风险又太大。
正当他疯狂想办法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墙根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外边踩树叶的声音。
林硕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廊柱,隐入阴影。
只见一个黑影,从对面墙头笨拙地翻了下来,落地时哎哟一声,显然是崴了脚。
黑影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借着月光,林硕看清了那人的脸。
面皮虚白,眼袋浮肿,穿着锦缎袍子,外头却滑稽地罩了件黑色的夜行衣。
正是白天那个被他用匕首抵过后腰、又敲晕搜刮的纨绔公子!
虽然白天隔着帷帽薄纱,看不太真切,但这副被酒色掏空的尊容和那身浮夸的打扮,林硕印象深刻。
他不会就是茶楼那人说的冯简吧?
他这副打扮,就着夜色来这里,不会打算用强吧?
就在林硕猜测来人的意图时。
冯简揉着脚脖子,左右张望,似乎也在辨认方向,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
“林悦瑶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敢背着老子招野男人!”
“看老子今晚不办了你,等生米煮成熟饭,你爹那老不死的产业,还有你,不都是老子的。”
他一边骂,一边朝着林硕藏身的这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走来。
林硕听着他那满嘴的污言秽语,皱了皱眉头。
看着他不断往自己这边走近。
林硕脑中迅速分析双方的情况。
看他这副架势,肯定带了人或者有别的准备。
自己现在脸上画着夸张胎记,穿着普通短打,跟白天戴帷帽的形象天差地别。
也不怕他将自己认成跟他一样翻墙进来的贼人。
眼看冯简越来越近,几乎要走到廊柱前了。
林硕一咬牙,心一横,索性先发制人。
他猛地从阴影里跳出来,不等冯简反应过来,就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大喊:
“抓贼啊!有贼人闯进后花园了!快来人啊!”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林府的宁静。
冯简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大跳。
待看清跳出来的是个脸上有块骇人胎记、穿着仆役短打的陌生少年时。
先是懵了一下。
这脸生,不是林府常见的那几个护院。
但他做贼心虚,第一反应是这人是林府新来的,或者巡夜的家丁,发现了自己。
“你他妈谁啊?鬼叫什么!”冯简又惊又怒,下意识呵斥,想用气势压人。
“你穿个黑衣,大半夜鬼鬼祟祟跑进来,还问我是谁,看打。”
林硕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一边继续大喊,一边一个箭步冲上去。
看似要去抓冯简的胳膊,实则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双手狠狠推了他胸口一把!
他算准了冯简崴了脚,下盘肯定不稳,他有胜算。
冯简本就心虚脚疼,猝不及防,被林硕一绊一推,顿时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鼻子磕在冰冷的卵石上,顿时鲜血长流。
痛得他嗷的尖叫一声,瞬间盖过林硕喊人的声音。
“看你还敢不敢了。”
林硕想起冯简满嘴污言秽,正义感爆棚。
趁他没有反抗余地。
快步上前又补了两脚,专踹冯简屁股和侧腰这些肉厚又疼的地方,力道拿捏得刚好,既让他疼得嗷嗷叫,又不至于真踢出重伤。
冯简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哪还有刚才骂人的气势。
这时,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后花园!快!”
“保护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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