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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列颠尼亚.2

作者:英-理查德·达吉/译者:邵晓燕 魏本超 当前章节: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0

神秘线索

由于基督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禁止且经常受到迫害,所以发现早期信徒的证据有限且往往十分神秘,这并不奇怪。最早的英国基督教铭文可能是2世纪晚期的四方联词,曾出现在曼彻斯特发掘的双耳细颈瓶碎片上。一旦重新排列,这个回文格中的字母被认为是单词paternoster(祈祷文)的拼写,第一个字母和最后一个字母重复使用。在彼得伯勒附近沃特牛顿的一个宝藏中发现了27件物品,其中有15件带有由希腊语中基督名字的前两个字母组成的花押字。在富裕家庭中发现的异教徒俄耳甫斯及其羊群的马赛克可能也暗指“好牧人”(the?Good?Shepherd,即耶稣)。

基督教别墅

基督教很可能通过较大的港口,尤其是伦敦,传到英国。在3世纪,可能是一位相对谦逊的教友在英国各个地区的锡盘子和高脚杯等日常用品上刻下了基督符号。然而,这一时期最引人注目的基督教遗迹表明,这种信仰已经渗透到罗马统治下的英国社会的最高层。4世纪位于肯特郡路林石的别墅内有一座私人基督教教堂,装饰富丽堂皇,其中有三名伸出双臂祈祷的女教徒画像。多塞特的弗兰普顿和辛顿圣玛丽别墅的装饰中同样也看到了信仰的充分表达。这些画像证明,到4世纪初,基督教已经渗透到农村和城市地区,成为富人和穷人的信仰。

第一批英国圣徒

英国第一位基督教殉道者可能是维鲁拉米恩的阿尔班,一名异教徒士兵,因在官方迫害期间为一名逃犯提供庇护而被处决。人们认为阿尔班的死亡时间在209年和304年之间,相隔久远造成了追溯英国信仰早期历史的困难。威尔士殉道者亚伦和朱利叶斯可能于2世纪中期在卡尔雷昂被处死,但对他们的其他情况知之甚少。南皮克特人信徒圣尼安则只是一个稍微更具体的人物。早期的作家们认为,他是布立吞人,曾在罗马和高卢接受过训练,后来率领传教团北上皮克兰并于397年在加洛韦建造了一座白色教堂——坎迪达·卡萨教堂。

基督教之地

尽管在罗马统治下的英国遗址中发现了许多带有基督教装饰的小物件,但没有任何建筑物被确定为基督教教堂。锡尔切斯特的一座小建筑和里奇伯勒港的另一座小建筑似乎被早期基督徒用来做礼拜,但没有足够的证据。在罗马统治下的英国的基督徒人数也很难计算。然而,在多塞特的庞德伯里发现了5000座罗马晚期的墓葬,大部分是以基督教的方式从东到西排列的,没有墓葬物品,这表明从大约275年起这里就有大量的信徒。信徒在增多,教会管理机构为满足他们的需要也在发展。314年,来自伦敦、约克和科尔切斯特教区的主教曾前往阿尔勒参加教会会议。英国主教还参加了在小亚细亚举办的尼西亚议会,该议会于325年由君士坦丁大帝发起来对付阿里乌斯教异端。

异教幸存

313年后,基督教成为帝国最受欢迎的宗教,教会领袖积极压制其他信仰。在英国卡那封、卡洛堡、豪塞斯特兹、拉德切斯特和伦敦发现的所有五座密特拉神庙,都有基督徒亵渎它们的迹象。尽管如此,向诸神献硬币的证据表明,20多座异教庙宇,大部分位于西南部,一直持续到4世纪后期。360年,在叛教者朱利安统治期间,赛伦塞斯特的朱庇特柱被修复。400年前后,多塞特的梅登堡内仍有一座异教徒神庙,供祭司居住。异教徒在5世纪早期仍然存在,这可能是由于不列颠尼亚是一座孤岛,远离统治中心和帝国消灭一切旧神痕迹的运动。

野蛮人的攻击

367年

在300年之后的几年里,罗马统治下的英国生活仍然相对安全和繁荣。尽管城镇筑起了坚固的城墙,但在该省大部分地区,来自袭击者或军事对手掠夺的威胁仍然很小。由于部队被转移到帝国的其他动乱地区,或被带去支持帝位的争夺者,驻扎在英国的军队一再被削弱。尽管如此,只要不列颠尼亚的敌人不共同行动,罗马军队通常都有足够的力量保卫不列颠尼亚。

皮克特人的崛起

4世纪,统一的喀里多尼亚部落,现被罗马人称为皮克特,对罗马统治下的英国构成了严重威胁。几任皇帝试图对付这些麻烦的皮克特人。305年,君士坦提乌斯·克洛卢斯出征皮克特。312年,他的儿子君士坦丁向北进军。342年,君士坦丁的儿子君士坦斯也在跟进。尽管君士坦丁王朝尽了最大努力,360年一位罗马评论员曾抱怨说:“皮克特人破坏了和平约定,袭击并摧毁了边境附近的许多地方。”像早期的皇帝一样,马格努斯·马克西姆斯(Magnus?Maximus)认为他终于在382年打败了皮克特人,但仅仅10年后,罗马将军斯蒂利科不得不向北转移军队,以对付这个顽强的敌人。367

年,哈德良长城被攻破。撒克逊人和法兰克人在南部的袭击导致整个罗马统治下的英国秩序严重崩溃。

野蛮人的阴谋

367年,罗马统治下的英国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皮克特人大规模突袭南部,而来自爱尔兰的苏格兰人横渡爱尔兰海袭击西部。大批撒克逊人和法兰克人攻占了南部和东部海岸的防御工事。撒克逊人对高卢的进攻意味着无法穿过英吉利海峡派遣援军。在英国的罗马军队也无法应付这些协同作战。即使兵力不足,哈德良长城上的守军通常也能应付。然而,在367年,城墙被严重破坏,被掌握了航海技能的部落轻松绕过。负责撒克逊海岸的伯爵内克塔里杜斯被击败并杀死。北方高级军事指挥官弗洛福德被围困,可能在约克附近被俘。英国被暂时征服了。罗马作家认为,不列颠尼亚行省沦为“野蛮人阴谋”的牺牲品,但367年的同时袭击可能只是这些种族在近10年来采取的所有行动中的一次偶然高潮,他们看到敌人的实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显减弱,这才更加大胆地同时发动了袭击。

阿塔科蒂人

阿塔科蒂人,英国最神秘的民族之一,促成了367年的大混乱。他们可能起源于西爱尔兰、北爱尔兰或苏格兰赫布里底群岛。几年后,圣杰罗姆在特里尔见到了一些阿塔科蒂人,并指出“他们喜欢人肉的味道”。除了吃人之外,杰罗姆还对他们的一妻多夫制感到震惊:“丈夫搂抱他们共有的妻子,淫乱不堪。”虽然阿塔科蒂是一个好战的民族,起初罗马人非常惧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塔科蒂人也被罗马同化。3世纪90年代后期,在高卢、意大利和伊利里库姆服役的军队登记册上曾记录了他们三个团的名字。

混乱的一年

罗马统治下的英国经历了烧杀掳掠之后,社会秩序崩溃了。成群结队的奴隶(实际上是被奴役的产业工人,称为隶农)进行了期待已久的报复。一群逃兵也利用了这一局面,在农村肆意横行,寻找牲畜、财宝和奴隶。乡下防御较弱的定居点可能遭受的损失最大。对布里斯托尔(Bristol)附近布里斯灵顿庄园的袭击较为典型。庄园建筑可能被苏格兰海盗焚烧和掳掠,居民被屠杀后扔进井里。

狄奥多西复原

367年,不列颠尼亚的罗马世界似乎结束了。然而,到370年年底,狄奥多西伯爵(Count?Theodosius)已经恢复了全省的秩序,召回了逃兵,并与喀里多尼亚南部的“缓冲”部落和解。北部建造了一系列海岸塔和灯塔,以监视泰恩河、蒂斯河和亨伯河的河口。哈德良长城被修好了,但降级了。相反,狄奥多西开始了在英国南部各地修建堡垒的繁忙计划,以容纳机动部队,以应对灵活的敌人。城镇驻扎了军队,城墙用塔楼加固,以容纳弩炮和其他战争机器。他有效的军事改革使不列颠尼亚的城镇在5世纪得以自卫。

不列颠尼亚灭亡

370—450年

不列颠尼亚的陨落并不是由某个事件造成的,它的背后,是各种因素几十年变化的累积。随着军队与宫廷的日渐衰弱,不列颠与整个罗马帝国经济之间的联系也一一走向了湮灭,最终留下不列颠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致命的衰落

得益于4世纪70年代实施的军事改革,不列颠尼亚多得了几十年的稳定。但到了383年时,马格努斯·马克西姆斯为夺皇权,将不列颠大部分的卫戍部队带去了高卢,同时随他而去的,还有一支不列颠志愿部队,而且在这些离去的人当中,极少有人再返回不列颠;在西部,对切斯特与卡那封第二十军团的撤销则让这一区域致命般地暴露在了来自爱尔兰的攻击威胁之下。到了4世纪90年代末时,利恩半岛(Lleyn?Peninsula)已被爱尔兰苏格兰人所占领,威尔士南岸彭布罗克郡至高尔半岛(Gower)一带也出现了另一个爱尔兰民族——戴西人忙碌的身影。重要的是,这些侵略者后来都成为地方上的定居者。至此,不列颠半岛上寥寥的余军军团也已无力再将这些侵略者赶出岛外。

灾难的十年

5世纪的头十年,一浪接一浪的野蛮战争严重威胁着罗马帝国在西欧的统治。其间,边境地区以西哥特人(Visigoths)、汪达尔人(Vandals)、阿兰人(Alans)和苏弗斯人(Sueves)为主的各个王国不断消耗着帝国如今业已力竭的军力。401年,为了挫败已攻入意大利界域的西哥特王阿拉里克(Alaric)的力量,罗马帝国统帅、蛮族人斯提利科(Stilicho)被迫从不列颠调出了更多的兵力;之后面对是要保卫不列颠还是解救高卢各省和西班牙的问题,认为后者对帝国更为重要的康斯坦丁三世(Constantine?Ⅲ)下令从不列颠撤军。就这样,不列颠剩余的罗马军队又于407年乘船离开了岛屿。虽然从传统上来说,410年被认定是不列颠尼亚时代的终结之年,但历史并没有给出这一年军团猝然撤出的记录。罗马对不列颠统治的渐逝实则是个历经多年的过程,410年这一年,更应该被看作蛮族侵略者认为他们可以大肆进攻南不列颠的一年。

罗马文化的遗留

长达三个半世纪的罗马文明对不列颠的影响是深远的。虽然曾经为罗马军团所修建的那些道路早已杂草丛生,但它们一直都在为人所用,即便到了今日,人们也依然能看到由这些道路所形成的交通路网。此时虽有部分罗马人定居区,如被爱尔兰侵略者的一把火烧得再也未能恢复的罗克斯特,已销声匿迹,不过大多数的罗马城镇还是有人居住的,只是其原有的特征慢慢地发生了改变。除了基础建设,罗马人还为不列颠留下了其他的东西,譬如经过罗马的统治,不列颠北、西部边境之地的自然地理制约力得到了增强;还有在认识到了不列颠的高地、低地之分之后,罗马人将喀里多尼亚从不列颠尼亚独立出来,但同时由于罗马人的征服并未覆盖不列颠全岛,这也就使得未来的不列颠注定会形成多个权力中心共存的局面。

经济的下滑

不列颠尼亚的覆灭不仅仅是一桩军事事件,还是一桩经济事件。有迹象表明在367年的那场灾难之后,它的经济有所恢复。随着富有的别墅主移居到更安全的市镇,他们的购买力带来了短暂的经济繁荣,也因此在4世纪末时,圣奥尔本斯和其他大城市建起一栋栋的新房;此外薪水制下的卫戍士兵们也会到市场进行消费,只不过从性质上来说,此时的卫戍军已不再是以往那种以市民为主的军团,而是有着越来越多蛮族士兵的后备军团。

但这一经济繁荣的景象在402年戛然而止,此后罗马帝国的铸币也不再流入不列颠。货币短缺之下,人们放弃了对奢华物品的需求,港口也越发难见来自欧洲的满载优质货物的货船,而不列颠本土出产的如陶器等货物又很不堪用。渐渐地,像马赛克那样的瓷砖以及窗玻璃都不再有人问津,相关的制作工艺逐渐失传。此外由于高昂的维护费用,人们也不再精心照料那些罗马式的房子,到了5世纪50年代时,往昔罗马式的城镇已难觅踪影,此时在日益衰败的城市里四处可见的,是围有栅栏的日耳曼式茅草木屋。由不列颠精英所组成的城市委员会则继续竭力维护着他们对城市的掌控直至5世纪。在之后的几十年中,人们继续过着罗马式的生活,公共浴池与罗马庙堂这些地方却因意义渐失而逐渐失修被弃。到了450年前后,不断爆发的瘟疫与常年的饥荒最终让每位蛮族战士都认识到,他们必须在不列颠过去的罗马时代与它不确定的未来之间划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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