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用这个钥匙轻轻插入密室最底层青铜匣的锁孔,转动时发出细微却沉稳的机括声。
他将这些信放到深处,这才安下心。
因这信里有他不能见人的秘密,尤其是自己书写的那些!
一旦泄露,恐怕他不能在这世上存活了。
收好信,林奇指尖摩挲着铜钥匙的纹路,冷汗悄然渗入掌心。
退出密室,林奇这才换上官服,坐着马车再次赶赴兵部。
车里的味道淡了许多,这次林奇并不在意,毕竟他如今是无脸再见赵昀睿。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回响,林奇闭目靠在车厢壁上,他听到外面有狗的吠声。
“谢东,去买几个包子!”
谢东应声跳下车辕,顺手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油纸包得严实,递进车厢时还冒着白气。
林奇并未接过油纸包,“送给它们吃!”
他掀开车帘一角,那些西域犬正蹲在街角吐着热气,毛色如墨、瞳色金褐,脖颈铁链未扣。
林奇指尖一松,油纸包飘落雪地,包子滚开,热气腾腾。
只是那狗群并未躁动,它们只是看着林奇的马车。
“不吃!”
“哼,好畜生,走吧!”
林奇垂眸收回手,帘角轻落,车轮再次滚动。
当点卯完,林奇大摇大摆的路过武选司。
顺便还在他们门口驻足片刻,目光如刀扫过廊下新悬的“武选司”铜牌。
“丢人!!!”
林奇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廊下回荡着冷冽余音。
武选司郎中被当场呛得面色铁青,手中茶盏“哐当”碎裂在地。
他想去找林奇对峙,可昨日自己的却被皇帝劝诫...
说林奇年纪小,不懂事,他要大度一些。
没过多久林奇被叫去宫里,他以为林奇总会被罚上一二,结果是皇帝还赏赐他。
以前林奇在兵部都是横着走,如今怕是尚书林奇都不会放在眼里。
林奇本想进宫,结果尚书到林奇这,说让林奇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他就成,晚些他要入宫。
林奇在午饭前将资料交至尚书手中,尚书看他目光微凝。
“你这字迹,怎么还是如此丑!”
林奇尴尬一笑,“小时候没练好,这不大了一时半会儿也不成!”
尚书却忽然抬眼,目光如炬:“丑归丑,但工作做的不错!”
林奇心头微热,躬身应是。
忙完工作,明日林奇沐休。
原本计划是喊着赵昀睿一起去城西茶楼听新到的西域琵琶曲,可如今他怕是不想见我吧。
林奇想到这心头一滞,但很快他就被谢东的那句,“昨日青禾记上新点心了!”
青禾记的桂花糕,酥皮裹着蜜馅,甜而不腻,这是林奇的最爱。
当听见新点心,林奇必定要去尝一尝!
他到家将官服脱下,换了件常服随意搭着青灰色直缀,腰间束一条素色绸带,发髻用竹簪松松挽起。
谢东已备好马车,二人飞快往青禾记赶去。
青禾记朱漆门楣下悬着新换的靛青布幌,风过处微微晃动。
到时天已擦黑,灯笼初上,暖光浮在青石阶上,映得檐角冰凌微闪。
青禾记见来人是林奇,掌柜亲自相迎。
“东家怎得亲自来了,您看上什么点心喊一声,让人直接给您送过去就好!”
林奇笑着摆手:“今儿专程来尝新点心,旁的都不要。”
掌柜忙引至临窗雅座,窗下正对一株老梅,枝干虬劲,暗香浮动。
“原本冬日品的是桂花红茶,但今日新品是梅花糕,所以配姜茶!”
“您先尝尝看,如果不喜欢,我再给您上其他的!”
“好!”
林奇拈起一块梅花糕,雪白软糯的糕体上嵌着几瓣胭脂色梅瓣。
轻咬一口,清冽梅香裹着微甜意在舌尖化开。
他眸光微亮,忽忆起《山家清供》所载:“梅花点茶,清神益思。”
舌尖梅香未散,他浅尝一口姜茶,身上的寒意算是尽数驱散,暖意自腹中升腾而起。
窗外梅影摇曳,茶烟袅袅升腾,林奇指尖轻叩案几,似在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琵琶调。
“小二!”
“东家何事?”
“这是一两银子,不要琵琶,换成筝!”
“好嘞!”
林奇垂眸看着案上未尽的梅花糕,指尖沾了点蜜渍。
忽然想起赵昀睿曾说:“筝声清越,似能照见人心。”
“东子,你安排人,将这梅花糕送去梧桐巷!”
谢东一怔,随即领命而去。
林奇独坐窗边,品茶吃点心,烛影摇红,梅香与茶气氤氲不散。
他算是尽兴而归,回到房内徐明夷已等他多时。
徐明夷手中攥着一瓶丸药,“一粒即可!”
林奇接过药瓶,指腹摩挲着青瓷釉面,冰凉细腻。
他心底有个疑惑,昨日那人到底是谁?
又想起这两日都是一觉到天亮,林奇有些不安,如果是赵昀睿,如果他昨日看了那些信。
他的脸瞬间红了,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洗漱完,林奇便熄了灯。
窗外忽有暗影掠过檐角,极轻,如雀翅擦过瓦楞。
林奇将丸药放入口中,果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直奔炭盆。
炭火噼啪一响,安神香就此散开。
赵昀睿脱下身上穿的外衣,随手搭在屏风上。
将手哈热后,他轻轻掀开被角,动作极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奇呼吸微滞,却仍闭目装睡...
耳畔只闻对方衣料摩挲的窸窣声,与炭火余温蒸腾的细微噼啪。
赵昀睿就这样躺在林奇身侧,他的手很不老实!
他缓缓探入林奇衣襟,指尖带着炭火余温,沿着脊线一寸寸向上游走,停在肩胛微凸处摩挲。
林奇喉结微动,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颤的影,却仍不敢睁眼...
那手忽然收住,转而替他掖紧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醒林奇。
“没良心的,一天了,我不来见你,你是不是都不去看我一眼!”
赵昀睿低笑一声,气息拂过林奇耳垂,温热而暧昧。
还好此时是黑夜,赵昀睿看不见林奇耳根已烧得通红,连颈侧都泛起薄薄一层绯色。
他仍绷着呼吸,指尖却在被下悄悄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微疼,这疼竟奇异地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悸动。
赵昀睿却似洞悉一切,拇指轻蹭过他下喉结。
嗓音低沉如弦上余韵,“睡的可真死!”
这夜他未睡,他也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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