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二子相争,后来是三足鼎立,如今嘛,看谁有本事了!”
“你们都压赵昀琪,看来他赢定了!”
“那是自然!我这次从京城出来,一个是来劝说你,另一个就是我来递交投名状!”
林奇看着一侧的张永卿,只能看清大概轮廓,却看不真切。
“易县之事,赵昀朝备受打击。
陛下让敦亲王亲自督办的原因就是怕有人徇私,你可知结果如何?
敦亲王私自昧下三百亩牧场!”
林奇倒吸一口冷气,“皇家也不是一条心啊!”
“敦亲王虽得陛下信重,却暗中培植私兵,那三百亩牧场便是养兵之所。”
张永卿声音低沉,几近耳语,“赵昀琪尚不知情,等他知道时,怕是大局已定。”
林奇盯着帐顶,“所以你的投名状就是敦亲王?”
“其中之一吧!”
气定神闲的声音,却藏着锋刃,“你知道的,我幼时的梦想,是万人之上!”
如今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话就算数。
“我觉得赵昀朝会造反!”
“怕什么,林奇,你就安稳的在外面,京城最近一两年别回去!”
“好的!”
“当时你离京,我就觉得有些问题,后来细查之下就找到赵昀朝的问题。
幸亏你当时没去易县,你没看见,尸横遍野。”
“所以你就下手了?”
“我怕,我怕下一个人就是你,我怕你倒在血泊里!”
他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这不是好好地!”林奇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赵昀谦和赵昀赫他二人还好,没有人敢伤你,不然...”
“大哥,我要交代一些事情!”
“哦?”
于是林奇就将自己遇刺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张永卿说了,从刺客的刀法路数,到那夜被刺杀的地方。
林奇说完,就感觉屋里有股冷意在飘散。
张永卿并未说话,但是手却握得极紧,指节泛白,似要捏碎什么。良久,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林奇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李明轩撞了一下,示意他莫要再言。
“睡觉吧,估摸着都三更天了!”
这一夜,外面的风刮得极大,似在应和着远处隐隐的雷声。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照亮了三人未眠的脸。
张永卿和李明轩被林奇挤得一个快从床上掉下去,一个身子紧贴墙角。
张永卿忽然坐起,就看见一个斜着身子,双腿大开的林奇。
他和李明轩,把林奇强行用被子给裹紧了,生怕他再挤二人。
于是天刚亮,林奇就被被子给热醒。
额上沁出细汗,他眯眼望向窗棂,天光已微明。
外头鸟雀扑棱着飞过屋檐,留下几声短促的鸣叫。
张永卿早已起身,正端坐于案前,写着一封密函。
“大哥,求求你,放我出来吧!”
林奇挣扎着掀开被角,额上汗珠滚落,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二哥的鼾声太大了,我睡不着了!”
李明轩翻了个身,懒洋洋掀开眼皮:“昨夜谁裹着被子踢我?这会儿倒说起话来没完了。”
张永卿头也未抬,“昨夜雷声震天,你俩倒好,睡得比谁都沉。”
李明轩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我醒过,不是我!”
张永卿搁下笔,将密函吹干,轻轻折好。
“吃完早饭,我就要走了!”
他二人皆静了下来。
“怎么了,我有要事去办!”
说着话,张永卿顺便把林奇从被子解救出来。
“不是这才待了一日,你就要走?”
张永卿拿起梳子,示意林奇坐下,气鼓鼓的林奇就坐在凳子上。
“原计划,昨日就要走的,这不是耽误了一日,你呢好生的,去忙自己的。
明轩,你也给我起来!”
林奇的头发上染着茉莉花的清香,发梢还沾汗水,被梳齿缓缓理顺。
张永卿的手顿了顿,梳齿停在林奇后颈处,“赵昀睿是个祸害,但为了后面的事情继续办成,有时还得需要你对他虚与委蛇!”
“我知道!哥,你既然要去交投名状,弟弟是不会给你拉后腿的!”
张永卿见他这样说,算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下来。
“明轩,你一会儿跟我一起走!”
“好!”
“那这就剩下我一个了!”
林奇的话刚说完,就被李明轩轻踢了一脚。
“办正事!”
张永卿看着二人,目光沉静而深邃,“此次,你我三人算是把命都给搭上了,如果赌输了,你们会怨恨我吗?”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梳头声和洗脸声。
张永卿手里捻着林奇灰色的发带,上面有几个绒球,指尖轻轻摩挲着绒球,忽地一扯,丝线绷开半寸。
他低声道:“这带子……也该换新的了。”
“赵昀睿说给我买新的呢,所以我就没买!”
听到这话,李明轩把自己的钱袋子甩了过来,自己弟弟自己宠!
林奇和张永卿对视一笑,二人都笑眯了眼。
“平分!”
送他们出城时,张永卿又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平安洲的事情定会挨罚,可能会被贬官!
万事小心,我们确定好具体位置后,会给你写信!”
“知道,知道,你们一路小心!”
“知秋!”张永卿对身后的侍从喊道。
“公子!”
“林奇,你孤身一人恐有不便,知秋善武,在外可帮助你一二!”
张永卿话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毕竟岩城一事我不想见到第二次!”
林奇只好点头应下,“多谢大哥!”
“还有京城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有些事我不和你讲清楚是因为我暂时不能明说,林奇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
“哥,你这话说的见外了!”林奇打断他,“我重启京城暗线,也是为了打探情报,希望你不要多想!”
张永卿喉头微动,终是没再说下去,“那好,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马蹄声声踏破晨雾,渐行渐远。
林奇站在原地,望着那条蜿蜒出城的土路,直到晨雾将一切吞没。
‘好讨厌离别啊!’
林奇自从他二人走后,就一直蔫蔫的,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
但是该干的工作,林奇依旧每天会去太仆寺的府衙坐坐,顺便把之前的那两个书吏给换了。
章四方依旧是一脸谄媚的看着林奇,“章主事,如果下次我再来此,你的业绩还是这般,本官定会将你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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