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抹干净的赵昀睿,餍足的搂着林奇,林奇则是眼里含泪,有苦说不出。
林奇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昨夜赵昀睿一直拉着他,问自己是谁。
最终是一声‘好哥哥’,这才堪堪放过林奇。
林奇睫毛颤了颤,一想起昨夜的荒唐,他就脸红。
简单洗漱后,外面的热闹像是达到了顶点。
他随意穿上那件半旧不新的棉衣,将自己裹成粽子这才出了帐篷。
雪已经停了,但天依旧阴沉沉的。
热闹的中心在军营校场处,林奇费力从众人缝隙里挤过去。
就见赵昀睿仅穿了个单薄的玄色中衣,衣襟微敞,但浑身散着热气。
与他对面的则是荀骁云,他也将棉衣褪下。
荀骁云身形比赵昀睿高半头,肩阔腰窄,暴起如熊!
左掌虚晃,右拳挟风直捣心窝,——此招唤作“黑虎掏心”,专破重甲,何况血肉之躯?
赵昀睿不退反进,侧身拧腰,左手如钩扣住对方腕骨,右肘自下而上狠狠撞向荀骁云肋下软肉。
肘尖撞上皮肉的闷响未落,荀骁云喉头一滚,硬生生将那声痛哼咽了回去。
荀骁云腕骨一翻,竟顺着收势的力道旋身半圈,靴底碾着冻土划出浅痕。
赵昀睿忽矮身滑步,如游鱼穿隙,右手扣其肘,左手压腕,借力一引。
“砰!”
荀骁云近二百斤身躯竟被掼出三步,踉跄未稳,雪花飞扬!
营中微起骚动。
见他还要还手,一侧的荀铮一把按住儿子的肩头。
“你输了!”
荀骁云嘿嘿一笑,“殿下好身手!”
在林奇没起之前,赵昀睿可算是将兵营里的能人都挑战了一遍,他熟知军营里以武服人。
“是副将手下留情!”
林奇看着他仨,昨夜还是有些怀疑的,如今看来赵昀睿竟比自己还要和荀家父子关系好。
“将军热水备好了!”一个亲兵说道。
“那你俩去洗洗吧,闹了一上午,也解个乏!”
“是!”
见他二人走后,荀铮让林奇随他入帐,炭盆里松枝噼啪爆裂,暖意裹着松脂香扑面而来。
“这个十三殿下会武功?”荀铮单刀直入来问林奇。
“自然是会的,不然也不能和大哥哥打的有来有回!”
见他如此说,荀铮笑道,“哪里来的有来有回,如果不是他收着劲,云儿如今怕是早已下不来台!”
这倒是让林奇有些哑然,他还真不知道赵昀睿的武功这样好。
荀铮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的,我是前年才来此镇守,往年都在南疆边疆!”
“这个赵昀睿的,我虽未见过,但他的名号在我那可是响当当!”
荀铮的一脸厌恶,毕竟他最讨厌这些纨绔之人。
“可今日一见却觉得与当时外面所传竟有不同,这一来二去,我有些疑问!”
“荀伯伯!”林奇一脸正色,“他绝非是个纨绔浪荡之人!”
“那就好,我还怕你交友不慎!”荀铮长出一口气。
林奇笑道,“当年的他是个幼子,如果名声再好的话,恐有人嫉妒!”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边境盯着他!”
“十之八九,毕竟他当年备受宠爱!”
荀铮有些不明白,赵昀睿是个异族之子,怎会——生得这般尊贵?
“听闻他的母亲是从南疆来的美人,跟赵昀琪的母亲相识已久!”
“不可能”,荀铮直接否定,“赵昀琪的母亲是京中大族,她幼时我还见过呢!”
一个贵族小姐,怎会跟南疆的边民女子有往来?
“可事实就是如此!”
“如此个屁!”荀铮直言道,“我在当将军前,曾在她家当过私兵!”
“当年就是我跟她一起去的南疆边境,她去的边境王家,去了王家之后在未出府!”
“荀伯伯您是外男,如何知晓小姐的行程!”
荀铮摇摇头,“你个小娃娃如何晓得,那时候边境动乱不堪,我还是亲兵,自然是小姐出门我要跟随的!”
“那有可能,是您调任后,她才...”
“不会的!”荀铮斩钉截铁道,“她在边境待了五年,我亦是如此,后来跟着她回京,主家见我办事得力,这才举荐我当了个小将!”
“而且,她在王家一待就是五年!听闻要和王家结亲这才回的京城,谁知第二年就入了王府成了王妃!”
林奇指尖一颤,他好像知晓了个大秘密。
“王家就没找人来问?”
“问了!”荀铮一脸叹息道,“是王家三子来的,问完就疯了!”
“疯得彻彻底底,披头散发跪在猪窝里,非得拉着一个猪当媳妇!
好好一个贵公子,谁知落得如此个下场!”
荀铮叹气道,“后来听闻,王家独女曾来找过她,再然后就是兵乱了!”
林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赵昀睿或许并非异族之子!!!
“不说她了,倒是这个十三殿下,当年不是要杀亲哥?这才被陛下贬为庶人!”
“当年的事情我是亲身经历的人,赵昀睿没有做这样的事!”
荀铮叹气,“那就是皇家那些腌臜手法了,好好一个孩子,懂什么巫蛊!”
“确实!”
那时的赵昀睿最爱的就是捉蝈蝈、堆雪人,一个富贵小公子,爱看的是画本子,喜欢甜食点心,他怎会生出害人的念头!
“爹!!!”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这场寂静,身着红衣的娇俏女子掀开帐帘,寒气裹着雪粒子扑进来。
她一脸英气,身穿半新的绛红棉袄,头上一支银簪斜插在乌发间,簪头垂着三粒细小的珍珠,身材修长,带着一股子寒冬雪梅的冷香。
“哈哈哈,朵儿!”
见他二人大眼瞪小眼,“这是林叔叔的儿子,叫林奇的!”
“林奇!!!”
那双杏眼看着眼前的人,面红齿白,非是脂粉堆砌,而是少年气血充盈,如朝霞映雪;
眼睛含水,不媚不佻,却似秋潭藏星,一瞥便照见人心底;
鼻子高挺,如远山横黛,衬得眉宇间清朗如松间月;
一身旧棉衣未加纹饰,偏生体格风流——肩宽腰窄,步履从容,自有风致暗生。
“见过姑娘!”
他声音如花蜜般清冽微甜,尾音略沉,带着烟雨之气。
她一时间看愣了,指尖不自觉捻住袖口,轻咽了口水,这才反应过来。
她悄悄躲在荀铮身后,耳尖倏地漫上薄红,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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