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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哭墙边的祷告者

作者:以-耶胡达·阿夫纳/译者:马娟娟 当前章节:7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6

第二天,6月5日,早上7时45分,远处的天空传来隆隆声,南部战壕里的士兵抬头看见战斗机排着紧凑的队形呼啸而来,它们飞得那么低,连机身上的“大卫之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几个小时后,梅纳赫姆·贝京在他最亲密的助手耶歇尔·卡迪沙伊(Yechiel Kadishai)陪同下,来到特拉维夫的总理办公室,此时列维·艾希科尔正精力充沛地和6个同样情绪高昂的部长们愉快地交谈着。

“我们得背诵下感恩祝福。”艾希科尔向贝京提议,向他透露了自己此生听到的最惊人的消息。在当天早上的突袭中,以色列空军几乎摧毁埃及的空中力量。300多架埃及战机被炸成黑黢黢的残骸,躺在基地跑道上冒烟。叙利亚、约旦和伊拉克都开火了,结果他们的空军也遭到破坏。

“谢天谢地!”贝京欢呼道,眼睛里洋溢着兴奋,紧接着问,“告诉我,和约旦的战斗——有多激烈?”

艾希科尔又变得愁容满面,“目前为止只是大炮交火,主要在耶路撒冷,还有斯科普斯山周边发生了一些小规模战斗。我已经通过联合国和美国给侯赛因国王传话,如果约旦不介入战争,我们就不会对他们动手。西奈半岛的战斗要激烈得多。我们的坦克正在突破埃及的防御工事,但是我们掌控了天空。在北部,叙利亚人正从戈兰高地轰炸我们的村镇和定居点。我们正在还击。”

艾希科尔刚说完这番话,他的军事秘书伊斯雷尔·利奥尔上校从前厅进来递上一张纸条。总理扶了扶眼镜仔细地读着。

“啊!约旦人正在加紧轰炸。我猜想这就是侯赛因国王给我的回答。他想打仗!”他的话里透出一股尖刻和挑衅。

贝京的眼中露出深思的神情,仿佛正在考虑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确实是!他在想,如果约旦人坚持要打,那么犹太人在1948年战争中失去的神圣且具有历史意义的国宝——老城、圣殿哭墙就有可能很快获得解放,耶路撒冷将重新统一成为以色列的首都!

他把这种遐想告诉了一个人——劳工部长伊加尔·阿隆(Yigal Allon)。阿隆是个老兵、基布兹老战士、工党领袖,是个不可知论者,还是对于在以色列土地上争取犹太民族权利的热心拥护者。贝京提议俩人到前厅好好聊一聊。他们在那里讨论起各自的期望,艾希科尔从办公室虚掩的门里看见他俩,于是便推了推眼镜冲他们喊道:“嘿,告诉我你俩在谋划什么?”

“耶路撒冷,”阿隆说,“贝京和我想要耶路撒冷老城。”总理像拉比捋胡子一样摸着脸颊,眼睛一闪答道:“这是个有趣的主意。”

梅纳赫姆·贝京坐车行驶在特拉维夫通往耶路撒冷的公路上。这条路上挤满吉普车、半履带车、运兵车、燃料车、坦克运输车、修理车、弹药车以及其他各种军用交通工具。车速像蜗牛爬行一样慢。和贝京在一起的是耶歇尔·卡迪沙伊以及另外几个关系亲密的支持者。从贝京危险的地下工作时期到身为反对党的漫长蛰伏期,他们一直坚定不移地和贝京并肩作战。现在他们要一起去耶路撒冷,见证贝京正式宣誓就职内阁部长。对他们——实际上对所有伊尔贡老战友们来说,议会就职仪式是一个为自己正名的重要时刻。因为这是一个标志,虽然它的分量有点轻,但它表明在经历了工党主导的权势集团近20年的排挤政策后,构成以色列政治的各个板块终于松动了。

志愿为贝京开车的司机实在受不了路面上的拥堵,便把谨慎二字抛到九霄云外,一脚油门开上路肩朝前冲去,超越一辆载着一台百夫长坦克(Centurion tank)的隆隆作响的运输车和一辆装满炮弹的弹药车,差一点和它们撞上。

“笨蛋!”卡迪沙伊受到惊吓,责备道:“你疯了吗?到下一个路口下高速,换条小路走。至少那样我们还能活着到耶路撒冷!”

耶歇尔·卡迪沙伊四十五六岁,是个擅长交际、机智灵敏、傲慢自信的人。为适应贝京当上部长之后的新需求,他刚在后备警卫部队熬了几天几夜回来。小路的个别路段情况非常糟糕,他们贴着山谷边缘穿过峻岭,沿着通往耶路撒冷的路线逶迤前行。

“停车!”汽车一个急转弯时,贝京大喊一声,“我们刚才超过了果尔达的车。我必须和她说几句话。”

贝京还没下车,耶歇尔·卡迪沙伊已经跳出车外,打着手势拦下果尔达·梅厄的车。“出什么事儿了?什么紧急情况?”她把头探出车窗问,嘴边叼着一支烟,烟雾浮过面前。

“好消息!好消息!”贝京喊着,他满面笑容,让他更为兴奋的是一种新奇感,作为内阁成员的他要把这个特别消息告诉一个内阁局外人。他气喘吁吁地把捣毁敌人空中力量的事情告诉她。果尔达用手蒙住脸,旋即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叹,“我简直不敢相信!几个星期来,我们一直在担心可怕的空袭——感谢上帝,这个威胁解除了。”

其他车辆都不由得慢下来,人们透过车窗看见这两个经年的政治宿敌竟然在一起相互笑着握手,他们当然无法理解他们在笑什么,相互祝贺什么。因为整个国家还尚未得知初战告捷的喜讯。

贝京的车队从耶路撒冷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而过,那里刚经受了近9个小时的炮轰,耳边仍有隆隆的炮声,城里绝大多数居民都躲在掩体内。他们简短地拜谒了导师泽埃夫·亚博廷斯基的墓,之后驱车前往议会。议会大楼是一座平顶带廊柱的建筑,是现代两院制议会颇为偏爱的风格。大楼里挤满了急着打听战事消息的新闻记者,有些人试图上前拦住贝京,但贝京摆摆手拒绝了。他径直上二楼——当然是略带得意地——要去找戴维·本-古里安好好谈谈。

一阵阵炮声清晰地传来,大家马上都被带进地下掩体。当人们看见贝京和本-古里安穿过人群,像老朋友一样面对面走去时,不由得纷纷鼓掌。所有人都坐在长凳上——部长、议会议员、官员、办事员、清洁工,有信教的,有世俗的,有左派,有右派——大家都在愉快地交谈,有些人兴致勃勃地唱起铿锵有力的歌。以色列人从未像现在这样有共同的目标,如此团结。

一枚炮弹从空中呼呼地飞过,砰的一声落在附近的以色列博物馆。炮声逐渐减弱后,贝京回到楼上的议会餐厅。他心头一直萦绕着夺回老城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问题显得越来越急迫。他让卡迪沙伊到议会外的车道上去等候从特拉维夫赶过来的总理。

“你看见他来了,就赶紧告诉我。我必须和他谈谈,”他说,“我要请他召集一次紧急内阁会议,哪怕议会还没有举行宣誓仪式。我要劝说他,就在此时此地决定耶路撒冷的命运。”

一小时后——晚上7点半——耶歇尔·卡迪沙伊从外面飞奔进餐厅。“他来了,”他嚷道,“他的车过来了。”

贝京朝门外走去,就在艾希科尔即将踏进大门时叫住了他。在那一刻,梅纳赫姆·贝京是整个以色列准备得最充分的人。他动用所有的热情、坦率、逻辑劝说总理,让总理立刻召集部长们到内阁会议室。

内阁会议室是一间雅致的,镶着木板的圆形房屋,巨大的红木圆形会议桌占满了铺满整个屋子的红地毯。泛光灯下的以色列著名画家鲁文·鲁宾的巨幅加利利风景画是会议室的焦点,艾希科尔在这副背景前嘭地敲了下小木槌,请梅纳赫姆·贝京发言。

“总理先生,”贝京庄严地说,“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历史性结果——”

“快走,快走,炮弹就要落下来了。快走,快走!”警卫官突然推门而入喊道。只听见一枚迫击炮弹落在议会大楼草坪上,震碎了餐厅玻璃。两名引导员把部长们领到楼下,那里唯一的掩体是一间狭长的储藏室,里面塞满扫帚、桶、拖布,以及一些旧家具。总理一行人在积满灰尘的椅子上坐下来。

临时内阁会议室里,轰炸声不绝于耳,艾希科尔让贝京继续发言。虽然空间很挤,气氛紧张,但总理并不焦虑。他身形平静,目光坦率而安宁,掌控着局面。他把手拢在一侧耳边,听贝京严肃地说道:“总理先生,我们面临的是个史无前例的历史性结果。这是对我们的政治考验。我们必须占领老城,回应侯赛因国王无视我们的警告,以及约旦人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炮击。联合国安理会目前正在开会讨论停火。如果我们不迅速行动,就很可能又一次被隔在耶路撒冷的围墙之外,就像1948年我们丢失犹太区和那些圣址一样,这座城市被一分为二——一切都是因为联合国宣布停火。因此我建议立即采取军事行动解放老城。”

艾希科尔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口吻说,国防部长摩西·达扬虽然没到场,但他对此持强烈保留意见。“他的观点是,”艾希科尔说,“进入老城就必须挨家挨户地战斗,那样代价很大。而且,还有可能破坏其他信仰的圣地,那样的话全世界都会谴责我们。目前,我们仍拥有全世界许多国家的同情。”

“说得很有道理。”一名在场的部长说。

“而且,”艾希科尔继续道,“达扬的意见是,只要包围老城就够了。它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落到我们手里。”

伊加尔·阿隆坚决反对。他以军事权威的口吻坚持认为,约旦人的战线正在迅速崩溃,考虑到这一点,国防军能够通过夹击作战迅速包围老城。“然而,”他继续道,“除非犹太人的双脚踏入老城和圣殿山,否则耶路撒冷仍将永远处于分裂状态。我们必须实质性地占领它。”

另一名部长沉思着说,梵蒂冈永远不会让犹太人控制基督教圣地。此时艾希科尔透露,梵蒂冈已经发表声明宣布,耶路撒冷是个开放的城市,任何一方都不得对它采取袭击行动。他说,华盛顿方面也对此表示赞同。

“先生们,”贝京激动地说,“约旦军队差一点就要被打垮了,我们的部队已经开到城门口。士兵们几乎已经望见了哭墙。我们怎么能告诉他们别去呢?我们手里握着一份历史的馈赠。如果不抓住它,我们的后代是不会原谅我们的。”

人们的情绪高涨起来,可是从老城的方向,敌人的重炮又重新掀起攻势。在那间拥挤狭小的掩体里,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炮弹爆炸的声音。然而,艾希科尔并没有受到干扰。他仍在仔细地听着辩论,他赞同贝京和阿隆提出良机不可失的恳求,但是又得考虑达扬没有必要进行正面攻击的论点中的军事和外交利弊。赞成达扬观点的人对未来表示悲观,他们相互强调并坚信,基督教和伊斯兰世界不会容忍他们的圣地遭到损坏,更不必说占领了,即便以色列真的占领了老城,最后也一定会被迫撤出。所有这一切的背后,还得考虑到苏联说不定会出手干预。

最后,总理让部长们安静并提出,考虑到耶路撒冷目前正遭受约旦轰炸,侯赛因国王没有理会以色列的警告,“也许这正好是一个占领老城的机会。”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否决达扬的意见。”会议结束时,艾希科尔对贝京咕哝着说。

当天晚上,议会发言人敲响小木槌,新近任命的民族团结政府部长们正式宣誓就职。同一天晚上,以色列国防军在西奈半岛大败埃及部队,在约旦河西岸追击约旦部队并占领了老城周边的战略要地,梅纳赫姆·贝京脑海中萦绕着各种想法,根本无法入睡。他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犹太人的古老历史。丰富的犹太历史学识让他产生最深的信念,他在思考,为了让老城围墙内最神圣的珍宝重新回到犹太人的怀抱,以色列还要等待多久?他的内阁同僚中,除了阿隆,还有谁能够勇敢地提议立即攻下老城?

凌晨4点,他打开收音机,听到BBC播音员说,联合国安理会马上就要以绝对多数通过停火决议。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立刻打电话给艾希科尔。

“怎么了?”总理打着哈欠。

“抱歉打扰您休息,”贝京说,“但是我刚才听了BBC的广播。安理会马上就要通过停火决议。我们没有时间了。我提议马上命令部队进入老城,否则就太晚了。”

“你马上跟达扬说,”艾希科尔的声音听起来突然清醒了。“看看他怎么说,然后告诉我。”

贝京找到达扬,敦促他同意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决定是否攻打老城。达扬同意了。贝京再次致电艾希科尔,决定早上7点召集内阁开会。这是一次速战速决的会议,大家一致同意立刻攻入老城,由伞兵旅作为先锋。

经过三个小时激战,部队攻破狮门(Lion Gate)。不久,电报中传来指挥官的消息:“圣殿山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圣殿山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上百名士兵冲向哭墙,齐声高唱“金色的耶路撒冷(Yerushalayim Shel Zahav)”——以色列崭新的,非正式的国歌。

“赞美上帝!”贝京欢呼起来,他当即提议重建在1948年战争中被夷为平地的古老的犹太区,那里的居民有的遭到杀戮,有的成了囚犯,还有的遭到了驱逐。[12]

第二天,贝京和两名陪同穿过狮门,沿着已经关闭的狭窄通道向哭墙走去。一队精疲力竭、汗渍斑斑的伞兵挤在一处看着贝京一行人,有的欢呼,有的跟在他们后面,肩上扛着枪,看上去像一支非正式的卫队。到处都是烧焦的气味,让人想起他们刚刚进行过的战斗。

那时候,哭墙的一边是条肮脏狭小的小巷,其两侧是大片摇摇欲坠的阿拉伯贫民窟,贫民窟向西一直延伸到一片陡坡边,再过去就是被毁的犹太人区。他们走在这片名叫穆格拉比(Mugrahbi)的污秽街道里,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附近阴暗的巷子里传来步话机声和口令声。

贝京沿着通道一步步走向哭墙,1948年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他戴着眼镜,气质高贵,眼神里洋溢着渴望,流露出一种对遗失已久、失而复得的宝物的敬畏感。阳光照射着古老的哭墙上的大石块,它们有些经历过风吹雨打,有些看上去像刚从采石场运来的一样粗粝。阳光给哭墙抹上一层肉桂色,照亮了高处墙缝中长出来的刺山柑。

更多的士兵赶来了,他们围拢在贝京身边,一边跳舞,一边大声唱着《诗篇》,“Zeh hayom asah Hashem”(这是耶和华所定的日子,我们在其中要高兴欢喜)。

当贝京的双手触摸到哭墙时,歌声停止了。他把头靠在饱经风霜的岩石上,四周笼罩着一片死寂。他伸出双手拥抱这面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写好的一段祈祷文。这段文字是他专门为这一刻而作的——一段充满与犹太人眼里最神圣的集结地相关的《圣经》和礼拜典故的祷文。这是他们被放逐了几个世纪的地方;这是由过去发生过的一切塑造而成的地方;这是塑造耶路撒冷和以色列的地方;这是让犹太人成为犹太人的地方。

“我们列祖的神,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他背诵道,“万军之主,是你帮助了我们。敌人包围我们——他们围攻我们,要毁灭我们的民族。但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他们的罪恶流产了。因为我们的祖国成长起新的一代,他们是新一代的解放者,一代战士和英雄。当他们和敌人交战的时候,他们的心里迸发出回响在几代人心中的召唤,那是父辈和先知的召唤,那是从埃及的奴役之下逃脱出来的以色列救世主的召唤:‘愿神兴起,使他的仇敌四散;叫那恨他的人,从他面前逃跑。’

“我们驱散了敌人,打垮了他们,他们真的逃跑了。

“溃不成军的敌人至今还没有放下武器。以色列军队还要继续追赶他们,打击他们。主啊,以色列的上帝,请保佑我们的部队,他们正拿着武器,践行您和所选之人制定的圣约。让他们平安归来吧——他们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我们是一个被掠夺、被迫害民族的幸存者,我们一代一代血流成河。

“今天我们站立在荣耀之殿的遗迹——哭墙前,站在收复的耶路撒冷城里,这座城市现在终于统一了,我们从心底祈祷要迅速重建圣殿。

“我们还应当去希伯伦(Hebron)——基尔雅阿巴(Kiryat Arba)——去那里拜倒在我们民族先辈的墓前。我们应当去通往犹大伯利恒的以法莲(Ephrat),在拉结(Rachel)墓前祈祷,唤回先知的祷告:‘在拉玛听见号啕痛哭的声音,是拉结哭她儿女,不肯受安慰,因为他们都不在了。不要哭泣流泪,因为你的劳苦必不会落空,他们必从敌国回来。你将来的日子是有盼望的,你的儿女也必返回自己的疆土。’”[13]

“阿门!”士兵们大声说,然后他们肩并肩围在一起,狂喜地又唱又跳起来。

那天晚上,一名和贝京相识多年的记者拜访了贝京,并问道,当你抚摸哭墙的时候,脑海里在思考什么。

“今天触摸哭墙的时候,我哭了,”贝京简单回答,“我猜想,每个人眼睛里都有泪水。谁也不需要感到羞耻。它们是男人的眼泪。因为这是个重大事实,今天我们犹太人,从公元70年被罗马人征服至今,第一次收回了圣殿山的所有权,为自己赢得了自由,从此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去那里祈祷。”

三天后,以色列国防军攻占东耶路撒冷,从约旦人手里夺过整个约旦河西岸,从埃及人手里夺得整个西奈半岛和加沙地带,从叙利亚人手里获得整块戈兰高地。以色列接受了联合国的停火决议,感受到了哥利亚仆倒在地时,大卫的那种喜悦之情。

枪声最终平息后,推土机碾平了穆格拉比贫民窟,开出大片广场,哭墙拥有了一片呼吸的空间,大批犹太人可以在那里祈祷。犹太人祈祷和平,阿拉伯人却在祈祷复仇。阿拉伯国家首脑聚集在喀土穆峰会上,他们检视着残兵部队,为这种无法容忍的耻辱感到愤怒,他们挑衅地发誓:“绝不和以色列达成和平,绝不承认以色列,绝不和以色列谈判。”为了能把犹太人赶回无法防御的海岸地带——最窄的地方只有10英里宽——他们愿意采取任何无情的手段,首先就是派遣采购人员去苏联,把威胁变成枪支武器。苏联迅速重新武装了哥利亚,大卫的投石器似乎就要失去威力。

在华盛顿,林登·贝恩斯·约翰逊总统评估了一触即发的中东局势。这片奇异的区域横跨世界两大可燃能源库,约翰逊认识到这片地区拥有极其珍贵的商品,极易重燃战火,因此决定和以色列总理列维·艾希科尔进行一次私人会谈。巧合的是,列维·艾希科尔也正有此意。

1967年6月13日,总理艾希科尔与议员梅纳赫姆·贝京、南部军区总司令加维什(Gavish)将军视察西奈半岛部队

图片来源:摩西·米尔纳(Moshe Milner)、以色列政府新闻办公室。

1967年6月20日,总理艾希科尔和以色列海军指挥官什洛莫·哈雷尔(Shlomo Harel)上将在蒂朗海峡的一艘巡逻艇上,“六日战争”因蒂朗海峡遭到封锁而起

图片来源:伊兰·布鲁纳(Ilan Bruner)、以色列政府新闻办公室。

1968年1月6日,艾希科尔总理与约翰逊总统在得克萨斯农场

图片来源:大卫·艾登(David Eldan)、以色列政府新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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