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她要当面质问。
很快,社会党国际领导人会议在伦敦召开,所有社会党领导人都参加了会议,包括那些当政的以及议会反对党的。因为会议是果尔达要求召开的,所以她第一个发言。她站起身,她必须让自己强硬起来:她毕生都是劳工犹太复国主义者,她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最根本的事实。以色列这个犹太国家是否真的是这个社会党圈子的正当成员?这个与众不同的国家是不是已经无可挽回地被逐出了这个圈子?
她向这些社会党人讲述,以色列是如何被愚弄,以致曲解了阿拉伯人的意图,遭到了突袭;又是如何连日里陷入危急的形势,直到打退敌人,艰难地取得胜利。
然后她强调说:“鉴于我说的这种情况,我只想了解,今天社会主义到底是干什么的。现在你们全都在这里。你们没有提供一寸土地供我们的飞机加油之用,而这些飞机曾让我们免遭毁灭。现在假设理查德·尼克松说‘我很抱歉,但是由于我们在欧洲没有地方加油,我们无法为你们做什么’,那么你们大家会做什么呢?你们认识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是老战友、老朋友。你们过去是怎么想的?你们决定不让那些飞机加油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请相信我,我决不会忽视这样的事实,我们只是一个极小的犹太人国家,而那边有二十多个阿拉伯国家,它们有广阔的领土,有用不完的石油和几十亿美元。当然你们有你们的利益。但今天我想从你们这里知道的是,这些东西在社会党人的思想中是不是也算决定性的因素?”
“有谁愿意发言吗?”果尔达坐下后,会议主席发问。没有人回答。会场一片寂静。只有坐在果尔达身后的一个人打破沉默,那个声音清楚地说道:“当然,他们没法说话。他们的喉咙被石油堵住了。”
“我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回国的路上,她对一名同僚说,“我不想回过头去看他,因为我不想让他为难。但是那个我未曾谋面的人,说出了全部。”[33]
如果当时贝京在场,他很可能会说:“果尔达,我的老朋友,欢迎回到犹太人民中间来。”
与此同时,尽管果尔达·梅厄极为沮丧、饱受挫折,但她绝不打算辞职。她仍觉得有许多事情要做。美国国务卿基辛格正穿梭来往于耶路撒冷和开罗、耶路撒冷和大马士革之间,煞费苦心地设计军队脱离接触协议和交换俘虏计划。除此之外,埃及陷入困境,有了实现外交突破达成和平的可能性——如果这会发生,那么当这一切发生时,她想要成为当事人之一。
于是果尔达·梅厄继续坚持着,让人惊讶的是,工党竟然赢得了战后的选举,而她曾经对奥莉娅娜·法拉奇说过,这将是她参加的最后一次选举。工党回来了,只是减少了在议会中的席位。公众仍在不断质疑和批评工党,主要围绕着梅纳赫姆·贝京在议会演讲中提出的问题:情报评估出现失误,没有及时进行全面动员,动员后备军人的时候误判了国防军正规军坚持抵抗的能力。这些致命的错误,应该由谁来承担?当然是政府!而且,“赎罪日战争”打破了公众的错觉,“六日战争”的辉煌胜利曾让人相信以色列国防军是不可战胜的。果尔达就是这么想的。她认为,以色列在“赎罪日战争”中的表现超过了其在“六日战争”中的军事胜利。许多专家也同意这种看法。
然而,一旦大选尘埃落定,公众的抗议就正式开始了。最初是有人在总理办公楼外静坐抗议,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后备军人被遣散后带着愤怒还乡,静坐很快就演变成了全国性的大规模抗议活动。后备军人的愤怒来自他们倒下的战友。在这种情况下,1974年4月,在调查委员会不可避免地宣布战争调查结果后,曾经不屈不挠,象征着史诗般传奇和传奇真理的果尔达·梅厄,一下子在疲惫而悲伤的国民的眼中变得名誉扫地,她和部长们失去了道义上的立足点,被迫辞职。她的离开,为伊扎克·拉宾走上前台铺平了道路。
伊扎克·拉宾总理第一个任期:1974~1977年
1922年3月1日——出生于耶路撒冷。
1941年——加入哈加纳下属突击队帕尔马赫。
1948年——领导帕尔马赫的“哈雷尔”旅(Harel Brigade),协助击溃对耶路撒冷的围攻。
1964年——担任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
1967年——“六日战争”期间担任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
1968~1973年——担任以色列驻美国大使。
1974~1977年——担任以色列总理。
担任总理期间的重大事件
1975年——通过基辛格的谈判,与埃及签订临时协议,从西奈半岛撤军。
1976年——乌干达恩德培机场营救行动。
1977年——因为妻子的非法银行账户辞职。
1992年——再次当选总理。
1995年——遭犹太极端分子刺杀。
1975年7月12日,伊扎克·拉宾总理与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在联合记者招待会上
图片来源:摩西·米尔纳、以色列政府新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