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被叫到阎王殿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
他的白袍被刀划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他被鬼兵围住的时候留下的。
但听到阎王的命令之后,他的眼睛亮了,亮到像两盏灯。
“大人,这主意谁想的?”
阎王看了江小鱼一眼。
白无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江小鱼站在沙盘旁边,手里还拿着笔,地图上画满了圈和线。
“代言人大人,你这是要把外卖店开到战场上来啊。”
江小鱼笑了一下,没有说“我不是在开玩笑”,因为他知道白无常已经当真了。
白无常虽然爱八卦,但他做事从不含糊。
当天晚上,白无常带着三百个鬼差,推着三十辆餐车,出发了。
餐车上装满了饭盒,饭盒里装的是普通的米饭和菜,但每一份饭里都夹着一张符。
符是阎王亲手画的,符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每一笔都注入了他的冥气。
鬼兵吃了之后,符咒会在他们的体内化开,像墨水溶进水,把他们的怨气封住。
怨气被封住的鬼兵不会死,不会受伤,不会消失。
他们只是会变得很困,困到站着都能睡着,困到刀从手里掉下去都不知道。
白无常的第一批断头饭送到了鬼门关。
守关的鬼兵看到餐车,以为是阎王殿送来的补给,争先恐后地抢。
白无常没有拦,他站在餐车旁边,看着那些鬼兵抢饭盒,嘴角挂着笑。
“吃吧吃吧,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第一批鬼兵吃完之后,过了不到一刻钟,开始打哈欠。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开始倒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
不到一个时辰,鬼门关的守军倒下了三千多个,剩下的不敢再吃,但他们也不敢再守。
因为他们不知道餐车上还有多少断头饭,不知道下一次送来的饭里有没有符,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倒下的。
白无常带着三百个鬼差,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鬼门关。
消息传到阎王殿的时候,判官正在喝水,水喷了一桌子。
“拿下了?”
“拿下了。”
“三千多个鬼兵,全睡了?”
“全睡了。”
判官放下水杯,看着江小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江小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说过,送外卖我们是专业的。”
第二天,白无常的餐车开到了北门。
北门的守将是玄阴鬼王手下的一个副将,比鬼门关的守将聪明一些,他不让鬼兵抢饭盒,先把饭盒检查了一遍。
但他没有找到符咒,因为符咒是藏在米饭里面的,不翻开看不到。
他翻开了一份,没有找到,又翻开了一份,还是没有找到。
他以为这些饭是安全的,就分了。
然后北门的守军也倒了,比鬼门关倒得还快,因为他们人多。
第三天,白无常的餐车开到了东门。
东门的守将是幽冥鬼王手下的亲信,他听说了鬼门关和北门的事,不敢收饭,把餐车掀翻了,把白无常赶走了。
但白无常没有空手回去,他把餐车留在了东门外,车上的饭盒散了一地。
那些鬼兵看到地上的饭盒,闻到了米饭的香味,忍不住了。
他们趁守将不注意,偷偷捡起饭盒,藏在铠甲里,带回营帐吃。
一个吃了,两个吃了,三个吃了。
到第三天晚上,东门的守军也倒了一半。
白无常带着三百个鬼差,三天收复了半数失地,没有折损一兵一卒。
消息传到阎王殿,判官再次喷了水。
这次他没有擦,他站起来,走到江小鱼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代言人大人,您这主意,救了地府。”
江小鱼连忙扶起他,笑了一下。
“别谢我,谢阎王,是他画的符。”
判官转头看阎王,阎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没有拿辣条,因为地府没有辣条。
但他的嘴角弯着,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他看着江小鱼,江小鱼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战火纷飞的地府里,隔着判官和沙盘,隔着地图和饭盒,对视了三秒。
然后江小鱼移开了目光,因为他看到阎王的耳朵又红了。
白无常从殿外走进来,白袍上全是灰,但精神很好。
“大人,下一步怎么打?”
阎王没有回答,他看着江小鱼。
江小鱼看着地图,地图上还有三分之一的红色区域没有收复。
“下一步,不送饭了。”
白无常愣了一下:“那送什么?”
江小鱼拿起笔,在地图上剩下的红色区域中间画了一个圈。
“送信。”
“给陆压送一封信。”
“告诉他,你的鬼兵有一半已经睡了,你的地盘有一半已经没了。”
“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送饭上门?”
白无常看着那行字,笑了。
“代言人大人,您这是杀人诛心啊。”
江小鱼把笔放下,转过身,看到阎王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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