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说“那你再往前倾一次”之后,江小鱼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等他回过神来,阎王已经转身走了。
“喂!”江小鱼追上去,但阎王的腿比他长,步子比他大,他追到殿门口才追上。
“你刚才说什么?你让我再往前倾一次?”
阎王没有停,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你听到了。”
“我没听到!”
“你听到了。”
“我没有!”
阎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小鱼。
江小鱼差点撞到他胸口,急刹车,两只脚在地上蹭了两下,站稳了。
阎王伸出手,按在江小鱼身后的墙上。
不是拍,是放,手掌贴着墙面,手指微微张开,挡住了江小鱼往后退的路。
他的左肩还在渗血,黑色的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但他的手很稳,稳到江小鱼觉得那堵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小鱼的后背贴上了墙壁,凉的,地府的墙比人间的墙凉得多,凉到他的脊椎在发颤。
“嘴滑?”阎王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课文。
江小鱼的心跳爆表了,一百五十次,一百六十次,快到他的胸口在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把我按在墙上了,他把我按在墙上了,阎王把我按在墙上了。
“你……你别乱来,我是你员工!”
阎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员工不能按在墙上?”
“不能!”
“合同哪一条写的?”
“合同我看不懂,但肯定有!”
“你回去翻翻。”
江小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阎王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阎王左眼下面那道伤疤的每一条纹路。
近到他能闻到阎王身上的冷香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冷香是凉的,血是腥的,但混在一起不难闻。
近到他能感觉到阎王的呼吸,很轻,很慢,落在他的额头上,凉凉的。
阎王低头靠近,近到江小鱼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江小鱼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左眼比右眼多三根。
近到江小鱼以为他要亲下来了。
距离只有两厘米的时候,阎王停了。
“那我不乱来。”
他说完,收回手,转身走了。
黑色的风衣在阴风中翻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江小鱼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快到他觉得整座阎王殿都在震。
他看着阎王的背影,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过了三秒,他反应过来了。
“???”
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他把人按在墙上,说了句“嘴滑”,靠近到两厘米,然后说“那我不乱来”,就走了?
江小鱼从墙上弹起来,冲到殿门口,看着阎王走在台阶上的背影。
“阎王!”
阎王没有回头。
“你站住!”
阎王没有站住。
江小鱼气得在原地跺了两脚,脚底板震得发麻。
他气死了,不是气阎王把他按在墙上,是气阎王把他按在墙上之后又走了。
两厘米,就差两厘米,你倒是亲啊!
你上次在人间亲额头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犹豫?
你在阳台上握我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犹豫?
你说“你是我的人”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犹豫?
江小鱼靠在殿门上,双手捂着脸,脸烫到能煎鸡蛋。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他的嘴角是往下撇的,因为他很气,气得想追上去把阎王拽回来,按在墙上,亲回去。
但他没有,因为他不敢,因为他是嘴硬心软、被亲了说性骚扰、亲了人说嘴滑的江小鱼。
他只能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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