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之后,江小鱼发现阎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某些小地方变了。
他不再总是站在阳台上看夜景,而是坐在沙发上,靠在江小鱼旁边。
他不再等江小鱼睡着之后才从卧室出来,而是江小鱼在客厅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
他不再说“员工福利”了。
但他也不说别的。
他只是在。
江小鱼在厨房煮面的时候,阎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对付锅里的面条。
江小鱼在写文案的时候,阎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但目光不在手机上,在他身上。
江小鱼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阎王走过来,坐下,靠过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一次靠过来的时候,江小鱼的心跳快到他以为阎王会听到然后说“你的心跳太快了”。
但阎王没有说。
他只是靠着,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
江小鱼慢慢放松了,心跳也慢慢降下来了。
他发现阎王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比平时轻,不是说体重轻,是那种“我可以靠着你吗”的轻。
不是理所当然的,是小心翼翼的。
像一只猫,走到你身边,看你不赶它走,才慢慢趴下来。
江小鱼不敢动,怕一动阎王就会坐直,就会说“没事”,就会回到那个冷冰冰的、什么都不靠的阎王。
他想让阎王多靠一会儿,再靠一会儿。
后来阎王开始躺在他的腿上了。
第一次是在一个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上,暖洋洋的。
江小鱼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写文案。
阎王走过来,坐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躺下来,头枕在江小鱼的腿上。
动作很慢,慢到江小鱼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
但江小鱼没有。
他僵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盯着屏幕,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腿上能感觉到阎王的温度,凉的,但凉得很舒服。
阎王的头发蹭在他的裤子上,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软软的。
阎王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很慢,眉心舒展着,没有皱眉。
江小鱼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阎王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还没好。
他看起来不像阎王,不像那个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掌管生死的冥界之主。
他看起来像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受伤的、需要休息的人。
江小鱼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了阎王的头发上。
阎王的头发很软,比他想象的要软得多,手指插进去,凉丝丝的,像是在摸一匹丝绸。
阎王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没有把手拿开,就那么放在阎王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摸着。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江小鱼觉得这一刻比喝十碗安神汤还要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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