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另一件事——邀请三十多家媒体来酒店“突击检查”。
全程直播,不设任何限制。摄像头扫过厨房、客房、布草间、消防通道,所有平时不让拍的地方,全部敞开。
直播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
酒店的真实运营情况,和谣言里那个“涉黄窝点”没有半点关系。
第五天晚上,造谣的那几家媒体,同时删稿。
他让人把对方买通水军的证据整理打包,实名举报给了网信办。
第十天,三家供应商同时断供,采购总监急得团团转,只能建议临时加价找新供应商。
陈经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屿,出事了。”
江承屿抬起头。
“供应商那边,”陈经理顿了顿,“刚才打电话来,说他们供不了货。”
“供不了?”江承屿放下手里的文件,“合同签了,定金付了,现在说供不了?”
“违约金他们愿意赔。”陈经理的声音沉下去,“但对方的意思是,宁愿赔钱,也要毁约。”
江承屿没有说话。
他盯着陈经理看了两秒,然后靠进椅背里。
“陈叔,”他说,“这三家供应商,最长的跟咱们合作多久了?”
“七年。”
“七年。”江承屿重复了一遍,“七年都没出过问题,偏偏在三天后这场宴会之前毁约。
违约金才多少钱?他们这七年从云顶汇赚的钱,是违约金的多少倍?”
陈经理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不是钱的事。”江承屿站起来,走到窗边,“是有人给了他们一个没法拒绝的条件。”
他转过身。
“这家供应商的老板,叫什么来着?姓周?”
“周丰山。”
“周丰山这个人,”江承屿问,“有什么习惯?喜欢什么?最近有什么动静?”
陈经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刚来一个月的年轻人,问的不是“怎么办”,而是这些。
“他……”陈经理想了想,“每年这个时间,他都会去渡口。”
“渡口?”江承屿重复,“赌钱?”
“赌。听说手气一般,但瘾大。”
江承屿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周丰山最近的出入境记录,还有他在澳门的消费情况。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他抬起头,对上陈经理复杂的目光。
“陈叔,”他说,“供应商的事我来解决。您该忙什么忙什么。”
陈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刻,江承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之前的话:只有让别人看不透你,你才无懈可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必须试试。
周丰山输钱了,急需现金回血。
恰好这个时候,有人找上门,用高价收买他毁约——那笔钱,正好够他填坑。
所以不是背叛,是走投无路。
所以不是针对云顶汇,是针对他江承屿。
有人在背后设局,想让他三天后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出丑,想让他刚接手就栽跟头。
江承屿把报告放下,闭上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他会怎么做?
大概会打电话过去骂,会威胁要告对方,会气得摔东西。
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怎么把这件事,变成对云顶汇有利的事。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拨通了陈经理的电话。“陈叔,帮我订......”
他连夜飞到产地,亲自去见那个被买通的供应商老板。
对方见了他,一脸防备,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江承屿没有。
他只是坐下来,把一份合同推过去。
“这是云顶汇未来三年的采购合同。”他说,“加上集团旗下其他业务的合作机会。条件是,恢复供应。”
供应商老板愣了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来求他的,也不是来威胁他的。
他是来谈生意的。
“你就不怕我拿了合同,翻脸不认?”老板问。
江承屿笑了一下。
“你不敢。”他说,“因为你知道,我能查到的事,比你想象的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江承屿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终于,周丰山抬起头。
“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盛世年华那边的人。他们找过我两次,开的价格……我实在没法拒绝。”
盛世年华。
江承屿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
周丰山愣住了,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老板,”江承屿说,“以后有困难,可以直接说。云顶汇不会压价,是会帮合作伙伴渡过难关。”
周丰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握住那只手,用力晃了晃。
“江总,您放心,”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云顶汇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承屿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板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在那份合同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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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夜晚,宾客尽欢,江承屿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周是怎么过的,没有人知道他熬了多少个夜......
宴会结束后,陈经理找到他。
“小屿,”他的语气里带着欣慰,“老爷子让你明天上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承屿点点头。
第十四天,凌晨,对手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的操盘手亲自打电话来,语气倨傲,带着威胁:“年轻人,云顶汇这摊水太深,你蹚不起。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江承屿握着电话,看着窗外这座城市,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那个操盘手,五年前在海市做过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上午十点之前,撤出所有动作。”江承屿说,“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电话挂断。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听话。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
凌晨三点十五分,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工作消息,是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字:哥。
他接起来,声音不自觉放软:“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沈知砚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又像是根本没睡着:“嗯……醒了,想问问你怎么样。”
江承屿看着窗外的灯火,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两周了。
他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哥。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听到那个声音,所有强装的镇定就会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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