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屿走进来,没有开灯。
走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知砚。
夜灯的光落在他哥身上——头发还是湿的,衣服被扯得凌乱,面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有一点暗红的血珠。
他开始发抖,开始出汗,开始无意识地攥紧床单。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想被江承屿看见这副样子——太狼狈了,太不堪了。
江承屿站在那里,看着沈知砚狼狈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窒息。
可同时,一种扭曲的、不可言说的快感从心底升起来。
他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他哥终于需要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沈知砚。
“沈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刻意的疏离,“你,这是怎么了?”
沈知砚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不去看他。
可他的身体在发抖,皮肤在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那个人的触碰。
“想要吗?”江承屿问。
沈知砚咬着嘴唇,不说话。
“跪下来。”江承屿的声音冷下去,退后一步,“求我。”
沈知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求我满足你。”江承屿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像我当初求你那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那些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他停不下来。
看着沈知砚虚弱、狼狈、被他掌控在掌心的样子,他有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
他不想这样。
他想抱住他哥,想吻他,想把那些药效带来的痛苦全部吞进自己肚子里。
可他说不出口,他恨他哥。
恨他可以说“腻了”就转身离开,恨他可以在自己面前装睡、装不在乎、装陌生人。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哪怕到了这一步,还在等他哥的一个眼神、一句软话、一个“我需要你”的信号。
他要用这种方式,把他哥的骄傲一寸一寸碾碎。他要让他哥知道,推开他的代价是什么。
他要让他哥也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沈知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江承屿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疲惫和认命。他慢慢地,从床上起来,跪在江承屿面前。
膝盖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求你。”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灰,“求…求你。”
“求我?做什么?”江承屿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说清楚。求我什么?”
“求你…满足我” 沈知砚闭上眼睛。
他赢了。
他哥跪下来求他了。
他的虚荣心在那一刻膨胀到极点——他哥终于求他了,终于不再装无动于衷了,终于承认自己需要他了。
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哥跪在那里,像一个被打碎又拼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缝都在说——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你逼的。
江承屿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沈知砚,是对自己。
他做了什么?他把一个骄傲的人,逼到跪下来求他。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是?不是?
他站起来。
沈知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慌乱,有恐惧,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对你…我已经提不起兴趣了。”江承屿听见自己说。
沈知砚愣住了。
“香香软软的,确实不一样。”江承屿低头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不够香,也不够软。我找的那些——”他顿了顿,“比你强多了。”
沈知砚跪在那里,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看着江承屿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这是假话”的证据。
可江承屿的表情太冷了,冷到他觉得陌生。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只是想让你痛,让你知道被拒绝是什么感觉。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他就是在报复。
报复他哥说过的那些话,报复他哥和那个女人开房,报复他哥推开他、抛弃他、让他一个人熬过那些没有他的夜晚。
果然,爱你的人最知道在哪里捅刀子最痛。
江承屿把刀递过去,捅进沈知砚心口,然后握着刀柄,慢慢转了一圈。
沈知砚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没有哭。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哭了。
是他把江承屿逼成这样的。
是他先说“腻了”,是他先说“换换口味”,是他一次又一次用最狠的话,把那个人从身边赶走。
现在江承屿只是把他给过的痛,还了回来。
他没有资格喊疼。
他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上去。
隔着衣料,落在那个地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江承屿的身体猛地绷紧。
沈知砚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慢慢移动,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下面的温度在急速攀升。
他的手指抬起,解开腰带,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的、再熟悉不过的事。
那个地方已经晕开了一片潮湿。
沈知砚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全神贯注的、近乎虔诚的、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给予。
他用嘴唇,用舌尖,用喉咙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把那个人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江承屿的呼吸停了。
沈知砚的嘴唇贴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滚烫的,潮湿的,和他嘴里说的那些冷冰冰的话,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吻着,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困兽。
江承屿没有推开他。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他不再想“应该怎样”“不该怎样”,他只想让这个人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江承屿溃不成军。
他咬着嘴唇,手指插进沈知砚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
他想说“了”,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对不起”。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沈知砚正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
他的手落在沈知砚的头发上,手指插进那些柔软的发丝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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