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风越来越大,已经凌晨两点二十了,极光不知道何时能出现。
大伙酒喝的厕所上了好几轮,聊天的劲头也下去了不少。
因为太冷大家转移到游艇内部。
内部不算大,十个人坐在里面满满当当,没有摄影师进来。
大家已经没有了过多的力气再去填补这些空挡时间。
头歪着头又困又疲乏。
蒋真和凌缙挨着坐,没有在正儿八经地录制,凌缙没有搂着他,两人也没有任何沟通。
几乎每一对都互相搂着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互相闭眼休息的。
只有他们…不,也有一对的氛围和他们差不多。
蒋真对面的唐祟和侯修竹,两人坐在最边上,唐祟头靠着墙,眼睛低垂看着地板发愣。
他身边的侯修竹侧对着唐祟而坐,给唐祟一个背影。
蒋真闭上眼睛不去乱看乱想。
室内空间小人又多,蒋真待了没一会儿觉得闷,他悄声离开去了甲板上。
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很多,蒋真走到船艉,船艉空间小没有人。
蒋真双手趁着栏杆,仰头对着前面漆黑的夜。
夜空连星星都没有,一片漆黑。
真的会有极光吗,极光来临之前会是什么样的?
今晚会有吗?
蒋真是很期待的,他没见过极光,对于这样的自然现象很想亲眼见一见。
身后有脚步声,蒋真回过头。
是唐祟,唐祟看见他愣了愣。
“蒋医生。”唐祟声音沙哑。
蒋真也愣了愣,他对着唐祟点点头,又转回了脑袋。
唐祟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对着黑色大海与夜空相望,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你还发烧吗?”唐祟突然开口。
“好多了。”蒋真说。
“这边温度比U城低,你要多注意身体。”
蒋真扭头,唐祟穿着一件湖蓝色羽绒服,胸口处绣着HXZ三个字母。
他鼻尖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了。
“谢谢,你也是。”蒋真说。
唐祟低下头,口鼻埋在羽绒服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嗯。”
风吹乱两人的头发,很冷,但两人都没有进去。
不知道站了多久,节目组说今晚不会有极光了,招呼大家返程。
时间太晚了,返程车里,大家大多都很困,但也有些可惜。
毕竟这里最有名的的现象就是极光。
蒋真也很可惜,不过明天还有一天,不知道明晚有没有来看极光的安排。
回到房间,凌缙第一时间盖住房间内所有的摄像头。
蒋真直接进了里间卧室。
卧室里有四五个摄像头,他也挨个给盖上。
一转身,凌缙站在卧室门口。
蒋真又立刻转过了身蹲在行李箱面前,拿起几件衣服翻了翻,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你先洗澡,洗完吃药休息。”凌缙说,“药放这儿了。”
“嗯…”蒋真终于翻出自己的睡衣,他拿上衣服低头进了浴室。
头还有些晕,蒋真没敢多洗太长时间,出来时一眼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和一杯水。
水甚至冒着热气,让蒋真眼前看得不太真切。
坐在床上端上水杯,温度刚刚好,却让蒋真烫的端不住,他又放下了杯子。
吃下退烧药蒋真钻进被窝。
原本以为自己白天睡太多会睡不着,但是低估了药里面的安眠成分,蒋真没怎么乱想就眼皮沉重睡了过去。
睡之前他没开窗户,蒋真知道自己大概睡不了多久就会被闷醒。
醒过来的时候蒋真愣了愣,他不是憋醒的,更像是睡到了自然醒。
窗户依旧是关的。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他睡了七个小时。
蒋真坐起身,烧应该是退了,他精神很好,睡得饱饱的精神餍足感让浑身都舒服。
他居然没有被闷醒。
蒋真心中很是惊奇。
凌缙已经起了床,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听见开门声音他回过头。
“醒了,”凌缙说,“烧退了吗。”
“嗯。”蒋真说。
凌缙走进屋里,关上门,“今天是最后一天,辛苦你了。”
阳光从凌缙身后照耀,他周遭裹上一层光圈,整个人在发光。
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蒋真侧过头不去看这耀眼的光芒,声音很淡,“不辛苦,按节目合同办事罢了。”
凌缙靠在阳台门上,他喉咙轻轻滚动,“好。”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去当地著名景点,冰川探险。
驱车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下车一看,周围皆是冰雪。
所谓的冰川是由冰形成的一个巨大的山川,一眼望不到头也望不到顶的冰川。
他们穿戴整齐,从一个自然形成的洞口进去。
五对分成了两组,三对同性夫妻分成一组,其余两对是一组,两组人一左一右分别探险。
冰川内部没什么光线,好在节目组为了拍摄光线,特意有工作人员拿着灯光跟在摄影师身边。
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冰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因融水侵蚀而形成蜿蜒的冰洞和狭窄的冰隧道,这些通道的顶部和侧壁光滑如镜,垂挂着尖锐的冰锥。
冰川内部出奇地安静,仔细听还能听到冰层断裂的“咔嚓”声或水滴的回音。
蒋真眼睛都快不够看了,好漂亮神奇的地方,宛如一个水晶宫殿。
一行人往前走着,六个人里四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夏锦和乌瑶瑶非常开心。
“真漂亮,阿锦,你看镜头。”
“瑶瑶你拍的真好看。”
“是阿锦你好看。”
她们俩嘻嘻哈哈的,给这一组的死气沉沉增添了一些人气。
蒋真和凌缙走在最后面,自然是看见了夏锦和乌瑶瑶之间的打打闹闹,大部分时间都是乌瑶瑶在拿着手机不停地给夏锦拍照,夏锦很配合地摆各种姿势。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冰棱滴着水,地面很滑。
几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脚滑。
“小心。”凌缙捞过蒋真的腰,扶稳了他。
“谢谢。”蒋真轻声道。
凌缙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搂着他的手。
原本两人没有肢体接触,这一下倒是变得紧紧挨着了。
“太滑了太滑了,你们都要小心,”乌瑶瑶不再嘻嘻哈哈拍照片了,紧紧抓着夏锦的手,说,“哎?今天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乌瑶瑶扭头看着四人,看见凌缙搂着蒋真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对,加上蒋真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她没过多怀疑,反而把目光转向了唐祟和侯修竹。
“唐祟,”乌瑶瑶说,“平时就你话最多了,今天怎么啦,吃哑药啦?”
低着头的唐祟被点名,他抬起头看向乌瑶瑶,愣了片刻道,“没,这里太冷了。”
他声音过于沙哑。
乌瑶瑶皱眉,“你声音怎么了,你不会也生病了?”
说着她要往唐祟身边凑,夏锦拽了拽她,“瑶瑶,我们往前快点走,这里确实太冷了,走快点好出去。”
“啊…”乌瑶瑶很听话地没再往那边去。
蒋真被凌缙搂着注意力总是没办法再集中在奇景上,跟着前面的人走马观花似的。
这里面的道路着实很长,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蒋真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累。
“小心点哦,前面是一个很长的下坡。”乌瑶瑶提醒。
凌缙闻言将搂着蒋真腰的手收回牵着蒋真,“走慢点。”
“嗯。”蒋真回握他。
不为别的,这个下坡太滑,一不小心就能出溜到最下面。
“啊!”
一道惊呼划破这提心吊胆的氛围。
只见一道身影往前跑了两步而摔倒,最后咕噜咕噜往下滚过去。
“唐祟!”乌瑶瑶吓了一跳。
唐祟以不受控制地速度滚下去,几秒后听见很大的咚一声,接着就是唐祟的痛呼。
“唉!”
“别动!”蒋真很快反应过来,他着急下去,凌缙却没松手。
“你慢点。”凌缙说。
蒋真无暇去管,对着下面大喊,“唐祟,你别乱动!”
他松开凌缙的手,蹲下身坐在冰面上滑下去。
这个突发事件让节目组也乱了,大家伙都手忙脚乱要下去查看,看见蒋真的方法后都坐在冰面上往下滑。
唐祟躺在冰面上,右脚卡在了冰面突出来的冰柱缝隙里。
蒋真滑到他身边,双手撑在冰上停住速度。
冰柱很粗,但此刻已经有了裂痕,显然是唐祟的腿被狠狠撞击在此。
节目组的人合力将唐祟的腿从缝隙里解救出来。
蒋真掀开他的裤腿脱掉鞋子,说,“动一动脚尖。”
唐祟疼的嘴唇发白,他试图动了动,“啊,疼。”
他的脚尖没有任何动静,脚以一种畸形的状态耷拉着,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在肿胀,蒋真说,“估计是骨折了。”
闻言在场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
唐祟皱着脸,“蒋医生…”
蒋真摘下自己的围巾,他一脚踹断旁边一个很小的冰柱,用围巾包裹住冰块敷在唐祟脚踝处。
冰冷碰触唐祟皮肤,又疼又凉的双重刺激。
蒋真说,“给我一个可以固定的平整的东西,有吗?”
工作人员互相看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书可以吗?”有人问。
“可以!”蒋真看向凌缙,“帮忙摁着。”
凌缙连忙去摁住唐祟脚踝处的冰块。
那人将一本书塞给蒋真,蒋真划拉撕开分成两半,“凌缙,你的围巾也给我。”
凌缙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围巾。
冰敷了十几分钟,蒋真用两半的书贴在他的脚踝处,用围巾做阻拦,再用围巾绑起固定。
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帅气,凌缙心中赞赏又佩服。
临时固定完,蒋真扶起唐祟,“慢点,右腿不要用力。”
唐祟疼的咬住嘴唇,满脸都是汗,他跟着蒋真的力气起身,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双手紧紧抱着就真的肩膀将重量放在他身上。
意外让录制没办法再进行下去,首要的是离开这里去医院。
前面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唐祟不能这样走出去,会让他二次受伤。
蒋真扭头去寻找侯修竹,周围人多,他一时没找到侯修竹在哪儿。
他轻轻皱眉,自己爱人受伤了,侯修竹居然不出现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