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祟坐在停车场的入口花坛上,对进去的车辆挨个看着车牌号。
当看见凌缙给他的车牌号时,他噌地站起身挥手。
“缙哥缙哥!”
车子停在唐祟面前,车窗降下,凌缙说,“上来。”
唐祟打开后车门先将拐杖扔了进去,自己再坐进车里。
“蒋真怎么样了?他小叔是什么情况?”凌缙往停车场开。
“我也不清楚,昨天我看见的,他小叔打了他一巴掌,我远远看着那一巴掌真的很重。”
凌缙眉头紧锁。
唐祟说,“今天我又看见他了,等在蒋真办公室楼下,一看就没安好心。”
凌缙停稳车,戴上帽子,两人下了车,凌缙看了眼唐祟。
“你能走吗。”
“能走,我还能蹦呢。”说着唐祟拄着拐蹦了蹦。
凌缙看的心惊肉跳,“走吧。”
他大步离开,步伐跨的又大又快,唐祟蹦着跟过去。
“他人现在在哪?”凌缙扭头问了一句,发现唐祟被落下一段距离。
他回过头,说,“那人现在在哪。”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门诊大楼楼下,现在不知道了。”唐祟说。
凌缙走到门诊大楼,即使天已经黑透,楼下依旧人来人往,凌缙不认识那人,在人群里搜寻没个眉目。
唐祟慢慢跟了过来,四下看了看,说,“人不在了。”
凌缙二话不说进了大楼,往蒋真办公室而去。
电梯半天下不来,凌缙走了电梯,唐祟走不了楼梯乖乖等电梯。
唐祟运气还行,等了十几秒电梯就过来了。
到达四楼,唐祟看到凌缙在护士台,问道,“蒋真医生在哪。”
护士想了想,“不知道唉,他今晚没班,不过他经常在办公室待着,你自己去看看吧。”
唐祟和凌缙一同前往办公室,凌缙敲门之前从门上的玻璃看了眼,只是一眼他便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地上躺着一个,还有一个跪在躺着的人胸膛处。
蒋真膝盖死死压着蒋峰的胸口,一只手抓着蒋峰右肩膀一只手抓着他的右手臂,狠狠往下一掰。
“咔”一声,蒋峰的右手呈现不自然的耷拉着。
“啊!蒋真你……”蒋峰痛苦地叫出了声。
蒋真没停,一只手扼住蒋峰的下巴往下一扯,他的下巴变长同样蒋峰张着嘴合不上。
“啊,啊。”蒋峰只剩下痛苦喊叫。
看着蒋峰再无还手之力,蒋真才从仇恨中缓过神,扭头看向门口。
这一看让蒋真站起了身。
凌缙微微喘着气,眼神一直盯着蒋真。
蒋真犹如被人脱光了扔大街上,浑身都是羞耻感。
他刚刚所作所为都被凌缙看见了。
“啊,啊,啊。”地上的蒋峰蛄蛹着,看着门口的两个人,试图告诉他们自己很痛苦。
但没有人搭理他,蒋峰瞥向蒋真的背影,伸出一只没有被废掉的腿,朝着蒋真踹过去。
凌缙两步上前,拉过蒋真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嗷!”蒋峰的痛苦升级。
“没事,没事。”凌缙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蒋真被凌缙搂住,他的鼻尖贴在他肩膀上,熟悉的薄荷清茶味儿让蒋真忽然有些眼热。
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样的情况,不明白凌缙为什么会出现,不明白凌缙和唐祟怎么一起出现。
薄荷清茶的味道占领了蒋真的所有感观。
蒋峰在啊啊叫喊着,蒋真逐渐找回了理智,他推开凌缙。
凌缙却紧紧牵着他的手,“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凌缙看向地上的人,说,“你想怎么对他?”
蒋峰的双手和下巴只是脱臼,只需要轻轻一接就能好,但如果不处理或长时间不处理,就会肌肉软骨损伤、血管压迫等等严重问题。
但蒋真只想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蒋峰。
“蒋真,蒋真,”蒋峰耷拉着脱臼的下巴,祈求看着蒋真,“你救救小叔,救救小叔。”
听见他的声音,蒋真胃里又涌上了不舒服。
他挣脱开凌缙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蒋真。”凌缙跟着他出去。
唐祟站在门口有些愣,来来回回的护士盯着办公室看了看。
“看什么看。”唐祟瞪着眼,关上了办公室门。
蒋峰痛苦的躺在地上,唐祟不敢靠近那边。
他贴着门,说,“你要是识相就别再来欺负蒋真。”
蒋峰张着嘴喘着气,下巴耷拉着,口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双手耷拉着,下巴也耷拉着,看起来就像是个丧尸。
唐祟抓着门把手,“你想干什么。”
蒋峰对着蒋真的办公桌一脚踹过去。
桌上的台式电脑晃了晃往后倒了下去,蒋峰一脚踩在电脑屏幕上,屏幕碎裂。
唐祟抖着手忍着恐惧掏出手机点开拍摄,他害怕但是又想记录下来,不能让这个人好过!
蒋真将胃里的一切都吐了个干净,终于才舒服了很多。
用水冲走呕吐物,一只手抚摸着蒋真后背。
蒋真愣了愣,扭头看过去,凌缙一脸关心问道,“怎么样了。”
他侧身避开,走到水池边漱了漱口。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凌缙问。
“不是。”蒋真说。
嗓子吐的沙哑,就连双眼跟着通红,在蒋真白皙皮肤上特别明显,像是哭过似的。
凌缙心中泛着细细的疼痛,他抱住了蒋真。
扑面而来的拥抱让蒋真很懵。
准确说今天凌缙会出现就已经让蒋真很懵了。
凌缙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外面走进来一个拿着拖把的清洁工愣了愣。
蒋真推开了凌缙转身出了卫生间。
唐祟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紧紧抓着门把手。
“怎么了。”蒋真走过去。
“他砸了你办公室!”唐祟告状,“我不让他离开,还好他手开不了门,在里面发疯呢。”
凌缙和蒋真透过门上玻璃看了眼,办公室已经一片狼藉。
“报警。”凌缙说。
蒋真摁住了他的手,“不…”
唐祟说道,“报!他砸你办公室我都拍下来了,咱有证据。”
“不,”蒋真拒绝,“不报警。”
不能报警,蒋峰什么话都会说,一旦报警了蒋峰为了开脱自己会什么都说出来,蒋真不能让凌缙知道他那不堪的过往。
凌缙感受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
凌缙说,“不报警,你要怎么处理,我来处理。”
唐祟不解,“为什么,他破坏你的东西,报警抓他啊,能判刑的。”
蒋真摇头,“我希望和平解决,让他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好。”凌缙说,“交给我,你先休息休息。”
他看向唐祟,“唐祟,把视频发给我。”
“哦哦好。”唐祟赶紧把视频发给了凌缙。
“你们俩先走,”凌缙说,“唐祟,帮忙照顾一下蒋真。”
蒋真却打开门,在办公室发疯的蒋峰看见他来猛地停住了。
蒋真走到他面前,手心往上托了一下蒋峰的下巴,他的下巴便恢复了正常。
他嗷呜嗷呜着,发现下巴已经不痛了。
“我能让你很快好,也能很快让你痛苦,”蒋真压低声音,“蒋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别再拿着你那狗屁没有的恩情压我,我真豁出去,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蒋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凌缙反手关上了门,环视一圈一地废墟的办公室,他的眼神犹如寒风般想要射穿蒋峰。
蒋峰喘着气笑了一声,想要这个地儿坐下,样子被他踹翻,双手无法使用他用脚想要勾起,试了几次没成功,双手的疼痛让他没了力气。
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椅子。
“凌缙,”蒋峰看着他,“大明星,影帝,给你介绍介绍,我是蒋真小叔蒋峰,亲小叔。蒋真肯定没跟你提起过我吧,没良心的玩意儿。”
蒋真自然是没有和凌缙说起过,唯一和凌缙说过的是他没有亲人。
以凌缙对蒋真的了解,不说出来,一定是和这个所谓的亲小叔关系并不好。
“你找蒋真有什么事?”凌缙冷冷开口道。
“我从他八岁养到十八岁,我来要点赡养费不过分吧?”蒋峰说。
“要多少?”凌缙说。
蒋峰双手搭在地上很疼,他哼哧着坐直了身体,“看看,蒋真把我弄成这样,再加比医疗费,一共三百万。”
凌缙面色沉寂,他个高五官硬朗,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不好亲近之感,加上这副表情更是让人心生恐惧。
蒋峰心中一颤,说,“三百万不过分!我…我对蒋真多好,他八岁就没了爸妈,我把他接到身边,给他安排最好的初中高中……还,还花大价钱给他请家教补课,不然他怎么会考上医科大,你也…你也没机会认识他。”
蒋峰说的心虚,但他知道蒋真是不会和凌缙提起自己,所以他可以仗着凌缙的不知情说一些真真假假的话。
“不过分,”凌缙说,“那我也来跟你算笔账。”
凌缙走到蒋峰面前,靠在办公桌上。
蒋峰紧张地吞咽着唾沫,“什么帐。”
“算算你砸坏蒋真办公室这笔账。”凌缙点开唐祟发过来的视频,将视频举在蒋峰面前。
视频里蒋峰跟个疯子似的踹着蒋真办公室里的一切东西。
蒋峰面色一凛。
凌缙说,“先不说电脑这些东西,那些…”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倒在地上的一堆仪器,凌缙不认识也叫不上名儿,但看着就很专业。
“这些东西,没有个三五百万是拿不下的,”凌缙说,“蒋先生,这笔账你看看要怎么支付?”
蒋峰看着地上的东西,顿了顿道,“呸,谁信,狂我不懂是吧,呵,就这么些破东西要三五百万?”
凌缙说,“不信就让警察来评估,就是不知道报警之后蒋真愿不愿意接受赔偿解决,他要是不愿意接受,你就要坐牢,这么多损失你大概要做个几十年牢。”
蒋峰面如菜色,眼珠子转悠半天。
“你想怎么解决?”凌缙问,“赔钱?还是报警让警察解决?”
“对了,”凌缙说,“提醒你一句,我是个公众人物,蒋真是我爱人,选择报警便是损害了蒋真和我的名誉,我这边也会另外起诉你。”
“你!”蒋峰终于是怕了,面对蒋真他可以有很多方法拿捏,但真面对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且成功的人,他弄不过。
凌缙说,“还有第三条路,哪里来的滚回哪里,永远别再出现。”
蒋峰思绪万千,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凌缙没有错过他的表情,蹲到他面前,“也别想着公开说一些什么,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要脏,我要想悄无声息地弄死你,有的是办法。”
蒋峰一怔,坐直的身体终是往后倒下被椅子挡住。
凌缙站起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听见了蒋峰的冷笑声。
“蒋真勾引老子的帐怎么算?”
凌缙顿了很久,缓慢回过头,“什么?”
“他不穿衣服勾引老子,”蒋峰笑的很大声,“算了,蒋真皮肤是真不错,老子摸过亲过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