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真送唐祟回了病房,他心神不宁,没有在病房多待。
唐祟还想陪着蒋真,蒋真拒绝了。
哪里还敢多一个人接触蒋峰。
就光是凌缙单独面对蒋峰就足以往蒋真紧张万分。
蒋峰会说什么?
他的那张嘴黑的可以说成红的,是一个无赖、下作、不要脸等等缺点密集的这么一个人。
凌缙肯定没有遇见过蒋峰这样的人。
蒋真站在办公室不远处等着,心中忽然释然了。
就算被凌缙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不是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吗。
或许凌缙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离婚的事情。
“啊!”
突然的尖叫声让蒋真看过去,一位护士路过蒋真办公室随意从门上玻璃瞥了眼。
这一眼让她吓个半死。
蒋真跑过去推开门,凌缙倒在地上,身上压着便携式超声仪。
蒋峰正举起椅子要往他身上砸过去。
“蒋峰!”蒋真吓到声音破了音。
他飞快跑过去想推开蒋峰,但距离比不上蒋峰的速度,蒋峰的椅子砸向了凌缙的脑袋。
“碰!”
“啪!”
椅子砸下去的一刻蒋真推开了蒋峰,椅子偏移砸到了凌缙胸口上。
“凌缙,凌缙!”蒋真移开他身上的东西,几乎快要失去了理智。
“我没事,没事。”凌缙握住他的手,“报警。”
蒋真怔愣住,脱口而出道,“不……”
凌缙捏了捏他的手,“报警,别怕。”
他的手包裹住蒋真,让蒋真理智渐渐找回。
现在的蒋峰已经不单单是欺负他了,是已经欺负到了凌缙头上。
蒋真不能忍,也忍不了。
哪怕自己的过往被揭开,他也要送蒋峰进去!
“好。”蒋真同意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凌缙正在急诊检查,他脸上、胸口、肚子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凌缙躺在病床上接受警察的询问,语气很是气愤。
“他砸坏蒋真办公室,我让他赔偿,他突然就要打我,还嚷嚷着要杀了我,”凌缙皱着眉,“他力气真是大,一下子就让我没有还手之力,嘶~我这肋骨是不是断了,好疼。”
蒋真轻轻摸了摸他的肋骨,还好,没断。
但蒋真非常配合道,“不好说。”
凌缙知道自己不会骨折,他很好地在保护自己,确保自己的伤会看起来很严重,但并不会严重。
蒋真的配合让凌缙想笑,很用力地忍住了。
他对警察点头,“嗯,很痛。”
问清楚了情况警察便离开了,蒋峰也被他们带走。
凌缙联系了公司律师,将蒋峰砸蒋真办公室视频给他,并在微信上将自己的诉求说给律师。
-最大程度上让他判得最重,越重越好,我需要准备什么你跟我说。
他靠在床头看着在给自己上药的蒋真。
长长的睫毛轻轻眨着,清瘦的下颌线连着纤细脖颈。
“在他脖子上亲一口,好几天都散不去的痕迹,哈哈哈。”
脑海里突然响起蒋峰的话,凌缙闭了闭眼,挥走这个恶心的人。
他抓住蒋真的手。
蒋真手抖了抖。
“没弄完。”蒋真说。
凌缙没松开,“没事儿,不上药也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蒋真抬眸看着他。
凌缙手指收紧,蒋真的手虽肉少,却非常柔软,凌缙舍不得太大的力气,怕弄疼了他。
蒋真说,“蒋峰的胳膊,是你弄好的?”
“嗯,”凌缙笑笑,丝毫不惊讶蒋真的反应,说,“我胳膊脱臼过几回,我会接胳膊脱臼,要让我接别的地儿,我还真不会,你那招卸下巴很酷。”
蒋真垂眸,“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让他动手打我,”凌缙说,“接好他的胳膊再说几句气他的话,他肯定会忍不住动手,只要他动了手,我就会让他进去。”
单一个破坏公物这一条是不能让蒋峰进去的,如果蒋峰真的赔钱,没有任何人受伤的情况下,蒋峰顶多被警察教训两句就会放出来,但是加上了打人这一条意义就不一样了。
尤其凌缙的身份特殊。
“蒋峰是干力气活的,劲儿很大,”蒋真说,“你就不怕他真的…”
“不会,”凌缙捏捏他的手,“我很小就练武,最知道保护自己。”
他笑道,“最后那一下,你要是没推他,我用胳膊可以挡下来。”
蒋真抿着唇,知道凌缙在调节气氛,但他心里忍不住难受。
凌缙是因为他才会受的伤,虽然不重,但受伤总归是不好受的。
“蒋峰他…”蒋真嗓子发紧,“有没有说过什么……”
凌缙想了想,“有。”
“什么?”蒋真呼吸急促。
“他说他对你特别好,给你找好学校,请老师给你补课,让我给钱。”凌缙说。
“还有吗?”
“没有了,”凌缙说,“怎么了。”
蒋真呼吸顿了顿,随后猛地突出一口气。
“对不起。”蒋真说,“让你费心还让你受伤。”
凌缙忽然沉默,蒋真的对不起让他接受起来心中有愧。
“蒋真,是我对不起你……”
“凌缙?”病房门被推开,打断了凌缙的话。
是张霜和张律师,蒋真立马缩回被凌缙握着的手。
张霜皱着眉走了进来,“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要回家怎么…”
“霜姐,没事,”凌缙笑道,看向张律师,“张律,我的伤不严重,想要让蒋峰重判是不是很难。”
张律师说,“来的路上我整理了一下这起案子的资料,蒋峰砸坏蒋医生办公室和打伤你虽然是两件事,但行为恶劣,砸坏医生办公室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根据他损坏的金额来判刑。凌先生有做伤情报告吗。”
凌缙点头,“有,但我的伤就是皮外伤。”
张律说,“凌先生身上有没有其他病症?”
凌缙微微眯眼。
张律一本正经道,“被打之后旧伤复发,或者有了心理阴影等这种情况也是非常正常呢。”
凌缙秒懂,“明白。”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被告人在破坏公众财物时影响到了医院秩序以及其他病人健康,也是可以加重刑罚的。”
凌缙想了想,忽然抬眸看向蒋真,“唐祟。”
蒋真犹豫,他不确定唐祟会不会帮这个忙,这么做又会不会不好。
但…看着凌缙脸上的红肿,他说无法开口拒绝。
“我问问他,”蒋真说,“他要是不愿意别勉强。”
凌缙点开手机,“我来问。”
他编辑了一段信息发给唐祟。
-好,我一定会作证!
唐祟很快回了消息。
张律师说,“蒋医生有没有受到心里影响?”
“我…”蒋真刚开口,被凌缙打断了。
“他有。”凌缙说。
张律师笑了,“最好有就诊心理科的证据和医生开具的报告,那么这个案子就稳了。”
送走张律师,张霜返回病房,坐在凌缙面前。
凌缙几句话和张霜说了一下情况,张霜张了张嘴,无数话想说又没说。
最后叹了叹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有,”凌缙说,“这事儿帮我舆论放出去。”
“啊?”蒋真吓了一跳。
凌缙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舆论是要给蒋峰家人压力,我怕他的家人会来找你,舆论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张霜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凌缙的想法,她说,“行,我明白了。”
她凑到凌缙面前,非常担忧道,“你不会破相吧?”
凌缙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不会,我不是疤痕体质。”
“那就好,你要是破了相我马上跳槽,”张霜说,“不打扰你们了。”
她拎着包要走,凌缙又喊住了她。
“霜姐,帮我们找个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