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社内似乎是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正各自悠闲地处理手上工作的众社员自从星野佑介的声音入耳,都不由自主分了几分注意在他身上。
阿啦啦,都警惕起来了。
星野佑介依旧面上带笑,对于这一幕没有太多想法。
只是,室内最为瞩目的那套办公桌椅上坐着的那个眯着眼的少年人,却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从办公设备来看,他应该是室内身份最为特殊的人员,更别提有几个社员担忧的目光一直在朝他的方向看去。
是侦探社的主心骨。
星野佑介在心里下了结论。
于是他便看着那个带着贝雷帽的少年,再次询问:“请问贵社的与谢野医生在吗?”
江户川乱步单手杵着下巴,整个人懒洋洋的,睁开眯着的双眼,看了来人两秒,又重新闭上眼,拿起摆在手侧的糕点,自然地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她在哦,不过要不要救人要看她的想法。”
在江户川乱步说完的时候,角落里带着眼镜的长发小姐便悄悄起身,打开离得最近的那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星野佑介余光瞄到那边的动向,猜测那个名叫与谢野的医生应该就在那间屋子里。
收回视线,星野佑介冲那个从打扮上就像侦探的江户川乱步说:“多谢,不知该如何称呼?”
“江户川乱步。”江户川乱步回道,嘴里嚼着食物吐字不像平常那样清晰,不过那少许的不满却没有刻意隐瞒,“你都调查到这里了,就没再深入一点吗?”
大仓翔太皱眉,认为此人的态度有些失礼,他上前一步,“是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星野佑介打断:“抱歉,是我太过急切,就没有做好准备。”
那个异能力者是他们一方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地点,可不能出岔子。
大仓翔太见状退回原位,面上也恢复到面无表情,那副架在他鼻梁上的反光眼镜昭示着他目前仍是理智状态。
这点确实,在得到消息后就着急赶来的是他们。
江户川乱步摆了摆手,黏在手上的糕点碎屑在空中掉落,他颇为大气的说:“没事,下次你再来的时候给乱步大人带点点心就好。”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星野佑介眨了眨眼,不带一丝停顿,顺着他的话头同意了。
“好的,有任何口味偏好你尽管提。”
不过提起点心,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某个白毛且嗜甜如命的大猫。
话才应下,还没等兴奋的江户川乱步说更具体的要求,视野正前方那道关着的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人一身传统装扮,眼神锐利,腰侧别着刀。
他显然听到了江户川乱步刚才最后说的话,板着脸说:“乱步,你最近的点心都需要控制。”
此话一出,在星野佑介眼里,初次亮相的孤傲剑士自然转化成活脱脱教导主任的形象。
让他不得不幻视某个远在东京高专的校长。
原本还愉悦的的江户川乱步眨眼间就弯下了腰,双颊鼓起,肉眼可见的满脸郁闷,“诶——”
和家资明显丰厚的红毛讨要点心居然被发现了。
大——失败!
在男人走进众人视线中时,星野佑介自然也听到了几声对来人的称呼。
社长……
星野佑介的反应则是微微点头:“初次见面,社长先生,在下想要请贵社的与谢野医生帮忙救助学弟,今日冒然拜访还请见谅。”
社长先生平静而客气的说:“请跟随我来室内详谈。”
这里的隔音并没有多好,他是在里面听到有人直接来寻与谢野晶子才会出面的。
他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让星野佑介看清门内部分景观。
没有值得拖延的,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跟了上去,江户川乱步在没有被提到的状况下,绕过那张结实的木质办公桌,蹿到星野佑介他们身边。
社长先生看了他一眼,见江户川乱步一脸无辜的神色,虽然满脸不赞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算是同意他旁听了。
头顶贝雷帽的侦探顿时脚步轻松,蹦跳着前行,越过星野佑介他们。
门扉合上,隔绝其他普通社员。
不过才在众人在社长室内的沙发上坐好,正准备开始讨论的时候,社长室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部敲了敲,随后打开。
“社长,我进来了。”
来人是打扮利落的短发女性。
她的视线落在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两个外人身上,随后扬声说:“既然是来找我的,讨论事情怎么能不带我?”
星野佑介了然,这人看来就是那个治愈系的异能力者。
不过……她的笑容好嚣张。
头顶蝴蝶发饰的与谢野晶子毫不客气坐到星野佑介对面,和江户川乱步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与谢野晶子的目光毫不掩饰打量着星野佑介:“说说想要我出手治疗的那个人的状况吧。”
星野佑介神色不变,回道:“他是我的学弟,目前双腿被截断,精神日渐颓废,所以我想请你出手,让他的双腿复原。”
“怎么断的?”与谢野晶子挑眉,猜测道:“车祸?误入血拼现场?”
星野佑介摇头,对她口中的推论给予否定。
他抬起原本有些低垂的头颅,环顾同一空间内的三位侦探社社员,“贵社的人应该都知道,除了异能力者,还有咒术师的存在。”
与谢野晶子口中长“诶”了一声,紧接着问:“要救的是咒术界那边的人?”
横滨人怎么会和那边扯上联系?
她思索着。
星野佑介点头:“咒术界培养术士,除了家系,平民术士只能通过在咒术高专学习,大部分平民术式师等五年后毕业,会选择成为全职咒术师或者辅助监督之类。”
江户川乱步嘟囔:“家系和平民,真封建。”
与谢野晶子赞同的点点头。
星野佑介没有被打断,继续介绍:“他们在校期间的学习并不只有理论教学,大部分是以实战为主,实战的内容由上面总监部根据学生自身实力派发不同等级的任务。”
“还是学生?”与谢野晶子双手环臂,眉头皱起,“那么,那个人就是在任务中出事了?”
与谢野晶子估摸了下对方年龄,得出那个需要她治疗的人还是个未成年。
让年龄不大的学生去为了市民不顾生命去祓除诅咒,光凭这点她对总监部的那群人就升不起好感。
咒术界靠谱的成年人是死绝了吗?
星野佑介点头,“总监部里有人和咒灵、诅咒师合作,给了我的两个学弟错误的信息,他们面对的是一级咒灵,能在那个任务中活下来,已经是命大了。”
要是没有他临走时留下的铃铛,说不准……
“……”
半晌江户川乱步率先评价:“真没用。”
社长先生眉头紧皱,不过他心里赞同江户川乱步的评价。
一个好好的组织,居然被渗透到这样的程度。
实在是……
还没等憋出新的形容词,就被星野佑介的发言中断。
“社长先生应该在几年前也有听说过风声,凭空出现在横滨的咒灵。”
严肃的成年人点头,他和异能特务科的关系不错,自然也知道这点情报。
况且在咒灵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对方还委托社内进行过调查。
不过当时乱步的判断是人为投放。
这时江户川乱步插嘴:“那么,你应该就是港.黑那边潜入咒术界的人了吧?”
星野佑介没想到这小子思维如此敏锐,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隐瞒,便点头承认了。
不过再继续说下去之前,星野佑介好奇的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港.黑派他潜入高专应该只有内部人员以及那个异能特务科的秃头知道才对。
这是名侦探的自带技能吗?
不可避免,星野佑介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对自带死神属性的工藤父子。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江户川乱步一脸无语,打断星野佑介不合时宜的联想,“是之前异能特务科的家伙有送过来那副眼镜,顺口提了一句,这种简单的事情乱步大人甚至不需要推理,一眼就看清了好吗?”
眼镜。
星野佑介及时捕捉到关键词。
狡猾的秃头狐狸,居然暗地里把眼镜的研究泄露给了别的组织。不,不止眼镜,自己这个港.黑人员跑到高专那边的事应该也说了。
对面红发的嘴角拉平,江户川乱步眼睛都不带睁,“别生气嘛,毕竟我们也是合作关系,都是为了横滨,眼镜他们之前只送了一副过来,还说是合作伙伴的功劳,完全没提过你黑.手.党的身份哦。”
星野佑介轻眨了两下眼,拉平的嘴角再次弯起,“失礼了,是我考虑不到位,你说的没错,都是为了横滨,我这样实在太狭隘了。”
江户川乱步才不会信眼前这个家伙说出来的话。
于是一声冷哼传入众人耳里。
从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侦探社社长轻咳两声,打断屋内逐渐奇怪的氛围,他试图拉回话题,冲星野佑介说:“还请继续说明。”
小插曲结束,想要让侦探社的人帮忙,看样子必须得将近年的状况都坦白了。
星野佑介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虽然知道共享情报是必要的,同时也是最优的选择,但感觉自己在咒术界累死累活两年(并不),回到老家还不能将情报独享,有种莫名吃亏的错觉。
“罪魁祸首就是在总监部内的那个和敌人合作的人。”
星野佑介开口,随着讲述的内容,他的面色完全沉下来,“近年来,他的谋划不少,先是我的重伤后是我被逐出高专,之后让我的那位学弟先险些丧生,直至其中一位特级咒术师叛逃。”
“……”
重伤?
与谢野晶子的视线毫不掩饰扫过坐着的星野佑介全身,就像X光一样。
结果没发现对方身上哪里不好,伤势应该已经痊愈了,与谢野晶子对此颇为遗憾。
星野佑介放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的食指一滞,一秒后又恢复了规律的敲击。
他心底有些发毛。
这个女人,遗憾个什么劲?
刚才那句话的信息量不小,其中星野佑介口中的特级咒术师叛逃就是他们最为在意的点。
虽然不怎么了解咒术界那边的事情,但对于等级划分他们还是清楚的。
毕竟在某些政.界圈子来说,这都已经是公认的信息,没道理横滨几个有头有脸的组织不知道。
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
三级的诅咒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害死普通人并不是难事。
特级并不是简单一说。
他们三人可不知道咒术界那边的发展竟然是这样的。
社长先生原本就坐得挺直的身体向前倾,胸膛不知不觉已经触碰到坚硬的桌边,“不介意的话,还请从最开始向我们说明。”
要是从头开始说起,就太费口舌了,星野佑介给了身后坚持站着的大仓翔太一个眼神。
大仓翔太瞬间get,这样的汇报是他的长项,便从最开始向屋内三人用简洁的语言说明。
二十分钟后侦探社的几个主干成员弄清楚了事情的发展脉络。
与谢野晶子咂嘴:“那个神秘人你们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吗?”
星野佑介摇头:“完全没有。”
江户川乱步原本撑着下巴的手一挪,原地伸了个懒腰,不过他很小心的避开了身边的与谢野晶子,脑袋仰靠在椅背上,眼皮掀起,凝视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麻烦了,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一切,甚至还扯上了横滨。”
社长先生是个从内到外都沉稳的人,看上去很容易获得他人的信赖,思考片刻后说:“之后若是咒术界有什么别的情况,还请星野先生也一并通知侦探社。”
星野佑介侧头,皮笑肉不笑地望向坐在主位的那位社长先生:“威胁吗?”
“不,出于对横滨的关心,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和后续手段是否会将横滨拉下水。”
侦探社社长直视星野佑介的双眼,回答有力:“也就是说,我在请求合作,在这件事中,横滨的安危是第一位。”
“……”和社长先生对视几秒,星野佑介嘴角勾起,“合作愉快。”
初步定下合作,救治一事在场几人都默认会进行。
见状,与谢野晶子第一个起身:“那么你就把那你那可怜的学弟带来,我可不想跑去东京。”
星野佑介笑道:“这是自然,本来就是我这边请与谢野医生帮忙,又怎么会劳烦您走动。”
她冷哼一声,“别在我眼前搞这套,笑容很假。”
星野佑介的笑容好像焊在脸上,并未对眼前这位医生说话的内容做出反驳。
“对了。”与谢野晶子像是才想到什么,停下正向外走的脚步,转身看向星野佑介问:“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提前问一下,你的学弟是个怎样的人?”
星野佑介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便如实回答说:“在经受断腿打击之前,是一个开朗向上的好孩子。”
他的眼皮向下微垂,伴随对方的提问,那个在骄阳下,带着灿烂笑容,喊着“星野学长”学弟的面庞浮现在脑海里。
但悟偶尔提到对方,都说灰原的精神越来越差劲,见面都在强颜欢笑。
星野佑介将忧虑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直觉红发青年没撒谎,与谢野晶子哼笑一声,便转身按下门把手。
“尽快送过来,我可不想将工作一直拖着。”
伴随着室内第一人离开,星野佑介站起身,冲其他两人说:“那么我也告辞了,不久后见。”
社长先生起身相送:“之后再见。”
江户川乱步一副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冲星野佑介这对上司下属敷衍地摆了摆手。
来到楼下,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坐上车。
和侦探社谈好,星野佑介该赶回东京,尽快将灰原雄带来横滨。
一整天东奔西走,现在太阳已经逐渐落下。
橙红色的余晖坠在天边,归鸟回巢。
开车回东京,到达东京应该是深夜。
要想将人带回横滨只能等明天白天。
星野佑介抬起胳膊横在眼前,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睛。
“大仓,找时间查一下这个武装侦探社。”
“是。”大仓翔太应道,经过今天,就算上司没有吩咐,他也会自己私下去查一查。
星野佑介的手又放下来,歪过头,盯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低声道:“那个社长不简单,我看他总感觉有点眼熟。”
而且……
星野佑介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原本是请求与谢野医生的治疗,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合作?
接下来要不要直接和种田火山头通话询问这个武装侦探社的信息呢?
两个组织很密切的样子。
星野佑介摸索着手指,陷入新一轮思考。
为了方便,大仓翔太当夜宿在星野佑介那的客房里。
星野佑介挺胸迈入卧室,丝毫不慌。
反正现在五条悟在国外出差,只要他不说,那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大猫就不会知道有外人,还是他心里有所不满的外人,悄悄在他领地走了一遭。
只不过在睡前和某人的通话中,红毛心里微妙的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心虚感。
*
翌日。
司机仍是尽职尽责的大仓翔太。
这次不需要大仓翔太露面,他只需要在车内等上司带人出来,然后再将他们送到武装侦探社就好。
一大早星野佑介就在一户人家门前站定。
前方的墙上挂着“灰原”的门牌。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灰原雄家。
自从上次离开高专那天的最后一面,星野佑介和灰原雄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星野佑介想着,手抬起按响门铃。
等到来人开门,是个女生。
从她的外表上就看得出来和学弟灰原雄的血缘关系。
应该就是当初在校内,灰原雄天天挂在嘴边的可爱妹妹。
她面上的疑惑没有任何掩饰,“请问找谁?”
星野佑介眉眼微弯:“你好,我找灰原雄。”
啊……在他说出灰原雄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和表情瞬间就变了。
被警惕了。
灰原杏子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收紧,看着面前这个从身高上就给她不小压力的红毛质问:“你想干什么?”
她做出凶恶的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颤抖。
星野佑介语气不变,“别紧张,我好歹也做了他学长一段日子,不会对他和你们一家造成伤害的。”
灰原杏子硬邦邦发问:“名字?”
“星野,星野佑介。”
红毛思维发散,感觉昨天和今天一直在进行自我介绍。
闻言,灰原杏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随后她对还被她拦在门外的星野佑介露出热情的笑容:“很抱歉,因为怕你是坏人,就用恶劣的态度相待。”
她一笑起来,简直和灰原雄一模一样。
如同邻家哥哥一般,星野佑介说:“有警惕心是好事,你哥哥有和你提过我们?”
“是的。”
灰原杏子迎星野佑介进门,在他身后关上门,两步越过星野佑介,走到他身前带路。
“哥哥一直有和我们分享上学的趣事,包括他的学长学姐,五条、夏油、星野还有家入,我都记下来了。”
星野佑介跟在她身后,安静听小姑娘说着。
“哥哥的腿……之前从学校回来后,就将房间移到了一楼。”
穿过走廊,灰原杏子指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脚步不停,“哥哥现在就在房间里。”
来到门前,她敲了敲门,“哥,有人来看你了哦。”
门并没有上锁,不等里面的人发问,她便开了门。
星野佑介看着那个靠坐在床头的人。
熟悉的外貌,陌生的表情。
灰原雄他对在这个时间点会来看望他的人,人选有猜测。
夏油学长叛逃,家入学姐整天待在高专内足不出户,来的应该是五条学长或者七海中的一个吧。
灰原雄整理好面上的表情,挂上让人安心的笑容,歪过头看向门边。
正准备打招呼的话语被掐灭在喉咙里。
门边站着的是他没想到的人。
鲜艳的红发,熟悉的面孔。
他的学长,同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故人重见。
灰原雄嘴唇颤抖,叫出对眼前人的敬称:“许久未见,星野学长一如既往的帅气呢。”
星野佑介走进门内,“你也是。”
扫视屋内,拖过屋内书桌前的椅子,放到床边,星野佑介坐下。
“我就在外面,有事和我说哦,”灰原杏子不打算打扰两人,合上房间的门就离开了。
室内现在只有两人,灰原雄主动问:“这些年学长过得怎么样?”
星野佑介挑了挑眉,一副潇洒的态度,答道:“还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
星野佑介想起之前听到的对方近况:“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联系,悟说你在去年退学了。”
灰原雄露出苦笑:“我现在都这样了,不退学又能做什么?”
“灰原,别垂头丧气,这可一点都不像我们高专的小太阳。”
灰原雄挠了挠脑袋:“虽然知道学长在夸我,但是用小太阳来形容我也太夸张了。”
星野佑介笑了笑,思绪万千。
要是曾经的灰原雄,肯定会兴奋的接受这个称号,并且在众人面前炫耀。
“别放弃啊,我都为你找到破局点了。”
“破局点?”
“是啊,灰原,你的腿能恢复了。”星野佑介面露正色,眼里却充满笑意。
灰原雄怔住。
他喃喃道:“假的吧?”
随后他又说:“星野学长别开玩笑了,连家入学姐都没有办法让我凭空长出下肢……我啊,已经认命了。”
曾经的小太阳冲星野佑介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星野佑介的心不免揪起来。
不过好在,在昨天他就和武装侦探社达成了合作。
星野佑介拍了拍化成苦瓜的学弟:“你好歹相信一下我啊,我说找道那个能让你恢复的人是真的,就在横滨。”
灰原雄浑身僵硬,在星野佑介一脸肯定的表情下,不确定的追问:“是真的?”
失去了双腿,他宛如变成了一个废物。
曾经梦想着自己变强,通过祓除咒灵,赚取让全家过上优越生活的梦想破碎。
现在双亲和妹妹还要每天照顾自己。
他成为了大家的负担。
灰原雄每次和家人们对视,都能看到他们眼中的不安与难过。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逐渐不再和家人有眼神交流,变得沉默寡言。
为了减少麻烦他们的次数,便成天躺在床上。
只是……
上厕所和沐浴,这两点完全没有办法自己完成。
尿壶就放在床底,灰原雄不知道星野佑介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
一想到对方会闻到屋内的那股尿骚味……
灰原雄的呼吸加重,前所未有的自卑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他努力压下让对方立刻离开房间内的冲动。
星野佑介意识到眼前人的状态不对,眉头一皱,立刻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力气不小,足以带给灰原雄疼痛感,不过好在拉回了他的思绪。
星野佑介手上用力,掰过从刚才起就低头大喘粗气的学弟,让他和自己对视。
“听好了灰原。”
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灰原雄不由安静下来,呼吸声变轻。
“能治愈你的人就在横滨,昨天我和他们那边的人达成了合作,现在只需要将你带到她的面前,随时可以用她的能力治愈你。”
灰原雄失声,呆呆注视着星野佑介的脸。
白色的被子被从上而下坠落的水滴弄湿。
在星野佑介说完那句话,灰原雄的眼前控制不住热意上涌。
泪水控制不住流淌而下。
星野佑介见状松开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
下一秒,灰原雄猛地垂下脑袋,抬手遮住双眼。
但是,泪水依旧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抽噎声出现。
伴随着“太好了,太好了……”的呢喃。
星野佑介没再多说,顺手抽了几张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递过去,让灰原雄发泄着爆发上来的情绪。
灰原雄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不过几分钟便停止了哭泣。
他不好意思的冲星野佑介笑了笑,“抱歉,这个消息对我而言实在是太过惊喜,一时没忍住。”
星野佑介看着那通红的眼眶,笑道:“打起精神了?”
灰原雄重重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内幕,总之你和七海那次的任务有猫腻你是知道的。”
“诶?”
星野佑介:“……”
很好,这个反应绝对不知道。
“现在没时间说,等之后我再和你解释。”
星野佑介快速掠过那个话题,说起目前对灰原雄来说最要紧的事:“治疗需要到达横滨,但是相对的,在事情还没结束之前,你就不能离开横滨,不能在咒术界暴露你已经痊愈的事实。”
灰原雄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信赖学长,“好的。”
星野佑介:“至于你的家人……”
灰原雄紧张起来,目光紧锁星野佑介。
“就和他们说,我介绍了一个工作给你,为了不成为家里的负担,你答应来我推荐的地方工作,或者是其他理由,你随便编一个,为了安全,治疗的事也绝对不能和他们提。”
灰原雄点头:“好的。”
能让星野学长谨慎到这样的程度,一定是特别严重的事情。
但他没忍住问:“包括五条学长他们也是一样瞒着吗?”
悟啊……
星野佑介眼神飘忽,回道:“全部都先瞒着,悟那我找合适的机会再说。”
说完,星野佑介便一脸清爽的站起,“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灰原雄震惊:“诶?等等,现在就走?”
“当然,越快越好。”
“但是……”
星野佑介将不远处的轮椅推过来,一把掀开盖在灰原雄身上的被子,“没有但是。”
星野佑介没有将目光放在对方那空荡的下身,在灰原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态度自然的弯腰抱起对方,将他挪到轮椅上坐好。
随后推着轮椅就打开房间,向外走去。
灰原杏子守在外面沙发上坐着,见两人出来连忙起身,“你们要出门吗?”
星野佑介:“是的,要出一趟远门。”
灰原杏子:?
身为哥哥的灰原雄连忙补上:“杏子,我要和星野学长去横滨,之后你和老爸老妈说一声,不用担心。”
她追问:“你们要去多久?”
星野佑介推着轮椅一直没有停下,灰原杏子也只能边走边问。
星野佑介回道:“三年应该是有的。”
“这么久?你到底要带哥哥去干什么?”灰原杏子一个健步,挡在轮椅前,成功阻止了星野佑介前进的步伐。
这个回答由她的哥哥作答。
“杏子,放心吧,星野学长不会对我做什么,他这次过来,是有个工作介绍给我,那边催的紧,所以要赶着过去。”
灰原雄说着,说到一半,眼神控制不住往旁边瞟,屁股下好像有钉子,坐着扎人似的。
星野佑介低头看了眼学弟的表现,没忍住弯了嘴角。
还是一样不会撒谎啊。
灰原杏子:“哥,你知道你的语气已经透露出你很心虚了吗?”
灰原雄慌忙开口:“哪、哪有?!完全没有,杏子你、你想多了。”
星野佑介&灰原杏子死鱼眼:结结巴巴的超明显啊!
灰原杏子叹了口气,在灰原雄疑惑的目光中让开道路,“走吧。”
“杏子?”
灰原杏子看着自己哥哥的面孔,有些恍然,对方这样有精神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知道帮你们这些有奇怪能力的人存在,哥哥会突然同意和你走,绝对不是因为那蹩脚的理由,既然选择瞒着家里人,那就说明这件事我们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不会多问。”
灰原杏子看着星野佑介,认真道:“但是,还请你保证笨蛋老哥的安全,我会在老爸老妈那边帮忙掩饰的。”
星野佑介:“谢了,至于你哥哥就放心吧,横滨怎么说都是我的大本营。”
虽然比起霓虹其他地区多了点刺激。
真稀奇,灰原雄的妹妹竟然和哥哥不一样,不是单纯的笨蛋。
灰原雄小小的声音被两人忽略:“笨、笨蛋哥哥?”
妹控心碎。
三人来到门外,大仓翔太见到人从屋内出来,便下了车。
帮忙打开车门和后车厢。
轮椅折叠放到后面。
星野佑介抱着灰原雄,让他坐上后坐。
灰原杏子:“行李不需要收拾吗?”
星野佑介:“到那边我会让人买新的。”
隔着车窗,灰原雄和妹妹交代了几句,汽车就启动了。
逐渐远离的灰原杏子大幅度晃手:“记得要和我经常联系啊!”
灰原雄:“知道了!”
车内,吼完的灰原雄好奇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精英扮相的男人。
星野佑介见状介绍道:“他是我的下属,大仓翔太。”
灰原雄有礼貌的低头:“你好。”
大仓翔太回了句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灰原雄偷瞄坐在身边的红发学长。
星野佑介抬眼:“怎么了吗?”
灰原雄自认为的偷瞄,在星野佑介眼里堪称光明正大。
灰原雄笑着摸了摸鼻尖:“只是觉得几年不见,学长还是好厉害的样子。”
下属诶,学长刚才说话的时候超帅。
星野佑介:“……你也有莫名其妙的滤镜吗?”
他刚才好像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灰原雄露出豆豆眼:也?
说话间,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短信。
大仓翔太在开车,星野佑介就说:“应该是统一的通知,我看就好,你先专心开车。”
大仓翔太点头应道:“好的。”
看两人好像都有正事要忙,灰原雄就闭上了嘴。
看向窗外,眼神放空。
真的能够治好吗……
旁边的星野佑介盯着手上的那条短信通知,陷入沉默。
他好像不认识字了。
半天没见上司出声,大仓翔太余光注意着后视镜,疑惑出声:“大人?”
星野佑介咔哒咔哒,如同僵硬的机器人一般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大仓,红叶从地下出来了。”
灰原雄默默将注意收回,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什么?
学长认识的人是住在地下吗?
即使对未来依旧充满怀疑担忧,但是经过今天星野佑介的一番说辞,灰原雄也有了点听听杂事的心情。
大仓翔太点点头:“是三天前的事情,当时属下有和您报告过,难道又出了什么变动吗?”
现在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星野佑介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表现:“红叶才从地牢出来,还没过几天,职位就被老头子给弄到了干部。”
刚才的短信内容就是通知他组织干部人选加一。
大仓翔太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
不过,他没有上司受到的震惊大,于是他还能正常控制着手下的方向盘,偏移,超过挡在前方的那辆汽车。
灰原雄竖起耳朵:干部?是学长现在待的大公司吗?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就连领导之类的职位都用干部这样听上去就很帅气的词代替。
大仓翔太:“这可真是……令人吃惊。”
“她甚至出来还没有接过任务,就成功从我的下级变成我的上级。”
星野佑介捏紧手机,没忍住提高音量:“那我这些年还在外面为组织任劳任怨做任务是为了什么?!”
大仓翔太虽然同样吃惊于尾崎红叶的职位变动,但他听到身后上司的发言,没忍住说:“恕在下直言,您在外面这几年可以直接和休假画等号。”
星野佑介:“……”
虽然是事实,但是说出来他这个准干部不要面子的吗?
“大仓,我也是有干活的。”
上司平静的语气,让大仓翔太提起警惕。
果然,无良上司幽幽开口:“我要扣你一年的年假。”
灰原雄:说扣年假就扣年假,好帅!
视线太过火热。
星野佑介歪头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皮卡皮卡盯着的灰原雄,缓缓在头顶冒出问号。
大仓翔太冷笑一声,扣年假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惩罚,因为……
“随便您,反正属下的年假从来都没有能用的时机。”
至于为什么没有能用的时机……
在后视镜上,上司下属的视线交叠。
最终,属于上司的视线先一步移开。
灰原雄挠了挠脑袋,好像看懂了一点事情发展,于是他感慨:“原来学长是黑心老板啊。”
“……”
迎着红毛学长面无表情的注注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灰原雄慢了几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前方开车的大仓翔太在心里给出声的灰原雄点了赞。
星野佑介闭目,两秒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灰原,闭嘴。”
“哦。”
其实他刚才就有捂嘴没说话来着。
前方的大仓翔太没忍住笑出声。
星野佑介没忍住,恶狠狠地说:“再笑扣你工资。”
“那想必大人应该能够自行处理属.于.您.的文件了。”
大仓翔太在这句话的某些地方加上了重音。
星野佑介:“……”
红毛默默打开手机,在搜索框上输入文字:
[下属要造反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