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佑介的迟疑只有短短几秒钟,随后他就做出了决定。
好歹这家伙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悟泼冷水。
这么想着,红毛配合着露出好奇的表情,“啊嘞,这个是悟说带给我的礼物?”
“好大——”
躲在狭窄箱子里的送礼人听到对面感叹的语气,嘴角上扬。
星野佑介弯腰换下运动鞋,得以让一直闷着的双脚得到解放,脚踩在拖鞋上,走向礼盒。
“咚咚咚”的走路声透露出急切。
星野佑介来到箱子面前,随后围绕着箱子走了两圈。
小黑在人靠近的时候,就起身跟在星野佑介脚后,一起围绕着礼盒转圈。
毛茸茸可爱的面孔上透露着几分好奇。
这两个人类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聪明的小黑在那个白色羽毛球脑袋回来就钻进盒子里的行为就猜出了几分。
“里面会是什么?”星野佑介摸索着下巴,自问自答道:“难道说是——”
藏在礼盒里的白毛心突然紧了起来。
佑介猜到了吗?
“是悟的人形抱枕?大玩偶?大型手办?”
星野佑介说出几个在这个场景下,能装在大礼盒里具有可能性的东西。
五条悟放下心来,还好没猜到。
不过庆幸过后,心里有莫名奇妙升起一点点不满。
说了那么多都没有猜过我会从国外赶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吗?
佑介。
大笨蛋。
不过,果然自己在未来要好好看好佑介,不然哪天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躲在盒子里的五条悟心情瞬息万变,自己哄好了自己,可是眨眼间就充满担忧。
要是家入硝子知道这家伙此时心里的想法,肯定还会面无表情的评价:恶心。
换在才入学的第一年,五条悟这家伙不出意外会在旁边或是搞怪或是吐槽,直接点出星野佑介的表演很假。
不过这几年,他的滤镜好像同样随着年月也一起增长,直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这时候,他完全将自己之前单方面认为星野佑介是政\府蛀虫、贪官……这些标签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星野佑介也乐得配合,这是属于他们两人默契游戏。
整个礼盒被红色的绸缎束缚,只能从外打开,也不知道五条悟回来的时候拉着谁帮忙。
(大楼内的某个正值班的物业员工狠狠打了个喷嚏。)
星野佑介将手放在蝴蝶结下端露出的带子上。
捏紧一拉。
原本系得牢固的绸缎散开,直至完全散落在地上。
处在内部的某个白毛掐好时间,整个人腾的弹起。
“surprise!!!”
被脑袋一顶,盖在上方的纸壳被顶飞,落到一旁的地面上。
“呜哇!”星野佑介后退两步,满脸惊恐,像是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到,不过这也避免了他受到被顶飞的纸壳盖子袭击。
小黑也被这动静闹得后退两步,叫了两声,之后看是一只玩闹的五条悟现身,便又蹲坐着歪头:“嗷呜?”
五条悟对星野佑介的反应十分满意。
即使眼前被绷带覆盖,依旧能让人察觉到他的眉飞色舞,五条悟得意道:“我来给佑介送惊喜了,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星野佑介嘴角一抽:……要不是对箱子里装着的是你这个猜测有所准备,不然自己可能还真控制不住手。
不过红毛对于白毛的一切行动大部分都会配合,他轻拍了两下胸膛,点头无奈说:“满意,你刚刚跳出来,吓得我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五条悟得意地哼哼两声,然后迈开腿,扶着纸壳艰难地从礼盒里出来。
对方为了出来,腿抬得极高,收到“大礼”的星野佑介不经意提起:“某人不是说还要在国外几天吗?”
跨越的动作僵住一瞬,随后双腿继续往外探出,五条悟面不改色说:“好几天不见佑介,我怎么会继续在国外浪费时间,而且也想要趁这个机会给你一个惊喜。”
语气在一开始透露着淡淡的心虚,但说道最后,却变成了理直气壮。
他是为了让佑介高兴。
他好!
星野佑介叹气:“那可真是多谢了。”
“什么语气?”五条悟显然抓到了红毛尾巴,突破巨大礼物盒的限制,三两步就冲到星野佑介身前,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满脸悲愤质问道:“难道佑介看到我不开心?刚才是在说谎?!”
反应太过夸张,以对他的了解,星野佑介乍一看,就知道五条悟这家伙是表演得过猛。
星野佑介习惯了对方不安常理出牌的举动,熟练地安抚道:“没有,不管怎么说,见到你我总是欣喜的。”
“……”
五条悟默默松开了手,脑袋歪朝一边,鼓着脸开始猛猛叹气——输了。
佑介这家伙说的话真顺耳。
片刻后,伴随着有点荡漾的“嘿嘿”声,嘴角压制不住似的勾起,由∩变∪只需要几秒。
星野佑介看着突然萎靡又转而竖直的羽毛球发型,疑惑涌上心头。
虽然他可以在他人面前毫不犹豫的说自己了解五条悟,但还是做不到读心的程度。
这家伙又想了什么?
星野佑介打算直接发问,但是造成他困惑的家伙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肚子饿了。”
伴随着拖长的尾音,星野佑介的肩膀一沉。
白毛脑袋熟练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幅度的左右蹭了蹭。
五条悟喜欢这样的动作,除了鼻尖会充满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波味外,只要自己伸手一揽,凭借着身高差,便能将人轻松纳入自己的怀抱。
大体格的家伙在冲红毛撒娇,甚至能幻视某种会喵喵叫可爱动物,这让原本就有着滤镜的星野佑介不由心下一软,但是……
“你没吃晚餐?”星野佑介皱眉。
“没有,一下飞机我就赶着来给佑介准备惊喜了,我等了好久哦。”五条悟用上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刚才佑介还那样那样。”
那样是哪样啊?
星野佑介将吐槽压在心里,然后冲树懒化的某人说:“下次别这样了,我手上的工作要是多起来,万一今晚赶不回来,你这个笨蛋难不成要在箱子里饿着蹲一晚上?”
五条悟笑笑,甜腻的声线在星野佑介耳边响起:“才不会,要是再等一个小时佑介还不回来的话,我会打电话催某个不着家的渣男回家。”
星野佑介死鱼眼:“渣男这个标签你打算贴在我身上多久,快点把它撕下来。”
从入学到现在,五年了。
他都做好哪天港黑老巢的人会知道他有这么个标签的心理准备了。
“才不要。”
佑介的表情每次都很有趣。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败坏我风评那么执着。”
五条悟:“大家都不把这个当做一回事,风评什么的完全没有影响。”
“听起来你还挺失望。”
“没有哦。”
“走吧,冰箱没菜,得外出觅食,有什么想吃的吗?”
抬手轻推肩膀上的重物,星野佑介自然的向门口走去,将才换上的拖鞋重新换下。
五条悟跟在后面,沉思两秒,“关东煮!”
“OK,快点换鞋子。”星野佑介碎碎念,“要是一直这样饮食不规律,老了得胃病怎么办?”
五条悟吐舌:“才不会呢。”
出门前,五条悟冲蹲坐在玄关,满眼期待的小黑坏心眼的摇摇头,“这次佑介是要特意和我去吃晚餐,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啊,真可怜。”
在两个大人在的时候,来到这无偿兼职的小黑和小白总是会得到和人类在傍晚出门散步的机会。
“嗷。”玉犬的爪子搭在五条悟的鞋上,显得异常小巧。
“虽说普通人看不到你,但你也不能和你兄弟小白一样,总是充当电灯泡。”
“嗷嗷嗷!”
小黑的反应激烈起来,小小的身躯迅速起立,在原地蹦跶两三下。
旁人一看都知道,小黑在控诉眼前这个欠揍的白毛。
小黑聪明的将视线放在红毛上,一副委屈吧啦的模样。
星野佑介看不下去,拉着五条悟的衣角,不让这个幼稚的家伙继续和幼崽闹腾,“不要欺负小黑。”
能让玉犬做出这样的反应,不愧是五条悟。
靠谱红毛再冲写满可怜的的小黑说:“抱歉,今天实在是太晚了,而且这个笨蛋还没有吃饭,所以不能带你去散步,明天我们再一起去可以吗?”
“我才不是笨蛋!”
五条悟快速伸手,试图揉搓许久没有触碰到的红毛脑袋以此作为星野佑介上一句话的报复。
可惜,星野佑介向后一仰,躲过了他的魔爪。
得到两人中相对靠谱的红毛的回话,小黑只能人性化的点点脑袋。
忽略莫名其妙打闹起来的两个人类,小黑站起,转身向屋内的窝走去。
幼小的身体周围充满遗憾。
靠谱什么的……想多了。
几分钟后,来自五条悟腹内的“咕噜”声轰鸣着,两人这才停下幼稚的玩闹走出门。
在等待电梯的间隙中,星野佑介问:“只想吃关东煮?”
大少爷对普通的路边摊并不嫌弃,甚至只要是味道不错,会经常吃。
便利店的速食在这几年吃的次数也不少。
“我肚子饿的没力气了,那个出餐快。”
五条悟回答后,接着有气无力的说:“那再来点饭团?便利店就能买到,不过汤豆腐和拉面好像也不错,文字烧也好久没吃了,汉堡……汉堡最近在国外吃多了,现在完全不想闻那个味道。”
他出差期间,为了方便,不是吃速食汉堡炸鸡,就是啃牛排面包,现在对这几样东西有点腻歪。
只是随便一问,便迎来对面从嘴巴里秃噜出一堆食物的星野佑介:“……”
五条悟继续叨叨:“水果刨冰不错,传统口味的宇治金时也OK~”
夏季的尾巴还在,即使快要入秋,气温依旧算不上凉爽,冰冰凉凉的甜点依旧是五条悟在这个时候最为钟意的食物。
星野佑介没忍住:“先吃完主食再去考虑甜点。”
好在附近就是商业街,五条悟提到的食物花点时间都能吃到。
踏进电梯,旁边某个家伙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倚靠在他身上。
“馁馁,见到我,除了嘴上说高兴外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吗?”
被手指戳脸颊的星野佑介:……这家伙真难搞。
红毛头疼地开始应付白毛日常纠缠。
关东煮作为霓虹人喜爱的小吃,在路边小摊、便利店出现,甚至还有专门以关东煮出名的餐厅。
星野佑介和五条悟两人来到商业街内一家专门制作关东煮的店面。
店面不大,但这家的生意不错,在用餐时间,店内通常座无虚席。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已经过了用餐高峰,店内没有太多食客。
五条悟在几年前食量就不小,更别提最近愈发高壮的身体,他对着老板念了一串小菜。
老板:“……客人可以说慢点吗?”
脑袋完全记不住!
这个眼盲的可怜少年食量真大,舌头也挺灵活,说那么长串话还没打结或者咬到舌头。
五条悟:“太麻烦了吗?那就所有种类先都来一份,肉类的要两份,啊,米饭就不用了。”
比起他之前说的内容,菜量少了一半。
说完,他看向对面无聊杵着下巴的星野佑介,“佑介,你有什么想要吃的?”
星野佑介收回发散的注意,“我?现在还不饿,一会儿尝几口你点的就好。”
“好哦。”
“不是说肚子饿,怎么不吃米饭?”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散发着掩饰不住的欢快气息,“因为突然想起来,还要留着肚子去吃其他东西。”
星野佑介问:“需要我现在去将其他东西打包带来这吗?”
“不用。”
说话间,店长将装满的大碗端过来,摆在两人之间的桌上便转身去忙着招呼另外的食客。
冒着热气的肉丸被五条悟拿出,嗷呜一口塞入嘴中。
他嘟囔着:“好吃,佑介快吃,别光看。”
“嗨嗨。”星野佑介顺着他的意,夹了块被炖的软烂入味的萝卜。
明明刚才就说过他不饿,结果这家伙还是在张罗着让他吃东西。
星野佑介的嘴角勾起,低头垂眸张嘴,嘴唇刚碰到萝卜。
五条悟好奇而又随意发问:“对了,这次你又去横滨干了什么?回来的好晚。”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没有任何深意的话题,为了能让饭桌上有对话进行下去。
谁能想到下一秒,星野佑介还没完全咬下去的动作一顿。
意外出现。
“烫烫烫……”
着急忙慌将萝卜挪开,星野佑介停止进食,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灌。
五条悟将手上的筷子一放,往前探身,抽出卫生纸,“还好吗?都已经成年了,吃东西还那么着急。”
说完,五条悟便因为星野佑介此时的窘况而咯咯发笑。
汤汁不可避免滴落在桌上。
五条悟递过来的白纸很好的帮星野佑介挡住了正顺着下巴往下滴落的汤汁。
星野佑介下巴在餐巾纸上左右蹭了蹭,嘴硬道:“只是一个意外,谁叫你刚刚也是一口就咽下去,我大意是正常的。”
一边说,一边扬起下巴,好让对面的五条悟擦的更顺手。
五条悟被这么一打岔,忘了自己刚才顺嘴问出的问题。
笑声止住,白毛擦拭的动作一僵,只顾着震惊:“这也能怪我吗?!”
谁来为他发声!
星野佑介心虚的移开视线。
在五条悟眼里,对面的红毛是因为刚才强行给自己扣上一口黑锅心虚。
而对于星野佑介,则完全是因为瞒着灰原雄的事情心虚。
对于亲近的人,五条悟确实不会抱有太多戒心,更别提那个人还是星野佑介。
原本在外人面前,演戏丝滑,算得上毫无破绽的星野佑介,对上五条悟总会暴露出一点不应该存在的问题。
但是,奇妙的是,源于五条悟的信任,让星野佑介有所隐瞒的事并未暴露。
话题自然而然转移,某个白毛占据制高点,为自己喊冤,同时对星野佑介的粗心大意指指点点,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教育,提前过了一把教师瘾。
星野佑介:……
虽然转移了对方注意力他很开心,但是这家伙说教起来怎么没完没了。
最后在红毛抱头呆滞的画面中,白毛教师预备役意犹未尽停下了不断张合的嘴唇。
因为他的声音并没有特意压制,这家店内坐着三三两两的食客,店内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五条悟长时间的演讲。
众人:……
各自的眼神悄咪咪瞄向那个眼睛出问题的年轻人。
星野佑介陷入呆滞。
五条悟有所察觉,但并不在意他身上的视线。
更绝的是,五条悟这家伙在说教的中途,进食的速度并没有太大影响,在他停下发表重要言论的时候,面前装着关东煮的碗也空了。
“好了,佑介,我们去下一场。”兴致昂扬的五条悟揉了揉自己带有肌肉的腹部,拉着还有些呆愣的红毛走出店门。
这些东西入肚,勉勉强强半……不,三分之一饱吧。
哟西,下一站向拉面进发!
*
按理说从国外回来,五条悟应该会得到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但是可惜,他还得把这次去国外出差的报告补上。
这也是在总监部手下工作的缺点之一。
纸质报告一直是五条悟所不耐的,他也没少和星野佑介抱怨。
当然,这条路是他选择的,也只能苦哈哈低一半头。
上面的人从他入学起就有收到过任务报告,知道五条悟的脾性,所以对报告的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是敷衍的两三行抽象的过程描述还是迟交几天,只要最后将成品交上来就可以。
上面的人怎么想是一回事,五条悟的老师怎么想又是一回事。
介于他的前科,一大早夜蛾正道的电话就打过来,说要亲眼看着五条悟补上报告。
五条悟不服,闭着眼说:“最后交上去不就行了,上面的老头子也没催,我都要毕业了,老师你怎么还在追着我写报告。”
夜蛾正道:“呵,但凡你交的及时我也不用费劲来和你斗智斗勇,上次碰到乐岩寺校长,对方可是借这件事在我面前……咳咳,总之,你都让姐妹学校的校长笑话了,在完全毕业前,在这一方面我会狠抓。”
五条悟大叫:“就因为这样?!”
一听就知道是在那个潮流老爷子面前感到丢人,才会盯着他。
“这也是出于教师对学生的负责。”
夜蛾正道语气轻快的补充:“等你毕业,这样的机会就少了,说不定会怀念我在后面催着你写报告呢。”
感慨之中,不乏解脱的愉悦。
“啊……我好像没和老师你说过。”那份解脱被五条悟听出来了,于是他很不爽的对老师放下炸弹,“老师,我们未来会成为同事,任命书已经下来了,不过公布还需要几天,怎么样?冲你是我老师的份上,我提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很开心吧!”
夜蛾正道:“……”
旁边原本昏昏欲睡的星野佑介艰难睁开半只眼,将五条悟的表情纳入眼中,在对方的注意转移之前,又悄悄合上眼皮,翻过身去背对着已经做起来的五条悟。
太过可怜,有点想给夜蛾老师点蜡。
电话没有挂断,片刻后,五条悟如愿听到夜蛾正道艰难发问:“什么同事?”
语气很是虚弱。
“毕业后我打算留任高专的教师,伟大的麻辣教师GOJO即将在人前亮相!”
活泼到令夜蛾正道窒息:“……”
“之前和硝子提过一点内容,不过,如果在老师以为我会走,然后未来好久都不联系的时候突然爆出之后还会一起共事,由难过猛然转变为欣喜的画面实在太令人期待了,所以我特意交代让她不要和你泄露这个消息,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得快要哭了?”
夜蛾正道不感动,夜蛾正道只觉得一口气哽在脖子。
“五条悟马上到我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耳边好像还在回荡老师破防的怒吼。
五条悟坐在床上晃了晃脑袋,原本睡得凌乱的发丝在空中划出弧度。
他低头,看向床上另一边睡着的人,手上无力似的拍了拍鼓起的被子。
“佑介,听到了吗,我要回学校补报告。”
因为电话铃声的吵闹,星野佑介早就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鉴于夜蛾老师的大嗓门,以及没有环境音的福,他听清了所有对话内容。
红毛每次刚睡醒的声线比起平常,都会带有几分沉闷,“路上小心。”
“……”
“没有别的反应了吗?”五条悟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手上开始骚扰还在被睡神拖向睡梦的红毛。
按住被子隆起的地方,他用力摇了摇,像是一大早就会调到人类床上,做出一些列行为打扰主人睡眠的猫咪,只要主人不醒来做点反应就誓不罢休。
“佑介,好冷淡,我才从国外回来的第二天就要去学校工作诶,就不能有点不舍的反应吗?”
“佑介,我说……”
星野佑介:###
昨晚上和这家伙去吃东西,星野佑介也跟着每样尝了几口,结果五条悟吃饱了,不知不觉他也跟着撑了。
肚子撑,也就意味着难入睡。
总而言之,昨晚星野佑介睡晚了。
白毛还在出歪主意:“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偷偷带你进去。”
最后,造成严重骚扰的五条悟被忍无可忍的红毛一脚踹下床。
“工作重要,早安。”星野佑介阴沉沉的说完,便又躺了下去。
五条悟噘嘴,揉了揉臀部,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嘴里嘟囔着:“好过分,明明昨天刚见人家还说什么欣喜,现在就无情赶我走,变脸真快,这样下去,最强的五条大人也会伤心的。”
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床上完全没有反应的凸起。
五条悟表现得更加委屈。
等十分钟后洗漱出来,便一个纵身压到重新进入梦乡不久的星野佑介身上。
星野佑介:……
没办法,红毛艰难从被子的束缚中将双手拔出来,随意的揉了揉五条悟的后脖颈。
敏感而又危险的部位。
五条悟并没有阻止红毛的动作。
“辛苦我们悟去工作了,赶得上午饭吗?早点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做饭。”
头埋在被子上蠕动的五条悟:“好哦。”
说是一起做饭,实际上星野佑介只负责洗菜和切菜。
别的五条悟全包。
简单的对话说完,白毛依旧没有别的动静。
星野佑介闭着眼:“还不出门吗?一会儿老师又要生气了。”
“再趴一下下,不想动。”
这一等,便又是半个小时。
对五条悟秉性了解的夜蛾正道再次打电话过来。
五条悟举着手机:“我现在已经出门了,马上就到。”
他保证说:“绝对没有拖时间。”
挂断电话,五条悟长叹一口气,缓慢地离开令人堕落的柔软床被。
“现在必须出门了。”熟练缠绷带的白毛唉声叹气,“明明今天是我努力工作换来的休息日。”
星野佑介:“早点把报告写完应该就不会给你别的工作安排,辛苦一上午剩下的时间就能休息,加油。”
“我尽量快点回来,食材到时候会顺路买回来,你可以继续多赖会床。”
“感谢悟大人的大恩大德。”
闻言,星野佑介将手露出来,双手合十,闭上眼,满脸诚恳。
穿戴好的五条悟趁机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我出门了,小心不要因为睡太久脑袋痛。”
“狡猾!才不会。”星野佑介唰的睁开眼,看到的是白毛的背影,“路上小心。”
在合上卧室房门的时候,五条悟冲里面正看他的红毛挥了挥手。
随着五条悟出门,室内重回安静,星野佑介也没了睡意。
半晌,星野佑介在床上坐直,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脑袋。
“睡不着了,话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自言自语的红毛不断回想,最终脑袋上冒出一个黄色感叹号。
一个人名出现在他脑内。
*
“滴滴滴——滴滴滴——”
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闪烁的来电联系人上。
小野凌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已经和咒术界脱离许久的人会在几年后主动打电话来联系他。
思索中,手机屏幕变暗。
长时间未接,自动挂断。
应该只是突发奇想才会来联系自己吧……
下一秒,重新想起的手机来电打断了小野凌的自欺欺人。
看样子如果自己不接,对面的人是不会放弃了。
带着几分认命,小野凌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莫西莫西,小野君,好久没联系,最近过得好吗?”
小野凌捏紧手机,如临大敌,“还不错,你联系我有事?”
电话那头,终于想起忘了什么事的星野佑介起床冲了个澡,让自己的大脑清醒几分,穿着羊绒浴袍,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象,在白天,东京这座城市总是充满活力。
“猜对了,确实有事需要你出马才行,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联系你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被逐出咒术高专几年了,我和你会有什么合作?”
星野佑介感慨:“好冷淡。”
“没事的话我挂了。”
麻烦。
大麻烦。
虽然星野佑介还没有说,但小野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刚刚都说有事需要你帮忙了,小野你不要一直想着挂电话啊。”星野佑介的声线压低,“几年没见,小野君的胆子都变大了好多。”
小野凌:……
“小野和我们是同一届入学的学生,最近也快面临毕业了呢,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小野凌心中警报响起,“我没志向,当个低级咒术师,默默无闻完成低级祓除任务,攒点钱就提前退休。”
星野佑介哇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好谈了,我找你是为了一个合作。”
“合作?”
“对,明年,你进入总监部,努力往上爬吧。”
“哈?!”小野凌大声回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刚才说的听进去!”
“当然。”星野佑介神色不变,继续说着:“我可以给小野一个小小的消息,总监部里有叛徒,所以需要有人能为我们提供消息。”
“不干。”小野田完全没有考虑过一秒,“为什么是我?麻烦去找别人。”
他的未来完全没有进入总监部这个大麻烦的规划,更别提对面恶魔点出来的叛徒。
“不行啊,除了你之外就没别的人选了。”
他没好气道:“我拒绝,我只是一个弱小的咒术师,麻烦去找其他天赋高的人。”
“是吗?”星野佑介轻笑出声,让小野凌的寒毛直竖。
“电波好像不是很好,我好像听到了小野的拒绝呢,是幻觉吧。”
幻觉个屁啊!
小野凌在星野佑介看不见的对面咬牙切齿。
“所以,最好还是面对面交谈好了,你的住址……我记得是在群马吧?呀,听说你的祖父祖母身体还健朗,经常和邻居说自己的孙子有出息,赚到大钱了呢,作为合作者预备役,我上门拜访也是应该的。”
“等等等等……不用,我们就在电话里说就好。”小野急急忙忙出声拦下星野佑介。
该死!这个恶魔!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老家的地址和祖父母的近况?!
他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祖父祖母将他养大。
两位普通的老人给了他爱和陪伴,绝对不能被牵扯进危险的事里。
小野凌牙齿控制不住上下磕碰着,眼珠似乎要从眼眶中脱出,想起之前听到过对方是其他组织卧底的八卦,之前以为是说笑的,结果没想到……
这个魔鬼,绝对是黑、道上混的!
“我就说小野不会让我失望,一定会帮我这个大忙的。”
想拒绝。
我能拒绝吗?
小野凌绷着一张脸。
明明五年间只见了一次,唯一的一次还是在交流会上被暴打。
他都忘了当时有添加联系方式,这个魔鬼为什么还没有把他忘在脑后。
“对了,你还不能暴露和我有联系这件事,不然你就危险了。”
小野凌:“……”他就知道。
星野佑介给他做着思想准备:“放心,难度不大,只要融入普通员工的工作,上进一点,没多大困难。”他当时潜入高专就没用多少功夫,咒术界的人比起外界跟要高傲,才不会那么细心发现混入其中的小老鼠。
“工资稳定,安全性低,除了偶尔注意一下总监部的异常,联系的频率也不会很高,难道不好吗?”
总之,威逼利诱,小野凌上了星野佑介的贼船。
星野佑介只需要小野凌注意着总监部内部的变动,可疑的人或事,以及重点需要注意加茂贰五斋和相野太郎的动向,别的不需要多管。
挂断和红毛恶魔的电话。
小野凌在万分不乐意的又拨通了老师的电话,和他说明自己的毕业意向,要了入职申报表和推荐表。
京都校老师在电话那头打趣:“之前和你提过这事,那个时候你拒绝的利落,结果没过几天,你的想法就变了。”
小野凌:这不是他的本意……
小野凌捏着鼻子认下是自己之前考虑的不够全面。
星野佑介说的不错。
进入总监部工作,在安全性上比起一线咒术师高了不少,虽然工资报酬没一线咒术师完成的任务酬劳高,但是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在霓虹也算是偏高的档位,甚至很少出现加班的情况。
对面的老师听后笑呵呵的附和,说着自己也后悔当时毕业的时候没有选择进入总监部……之类的话。
小野凌把他的话听过之后当屁放了。
老师也是家系的一员,虽然比不上御三家,但出于对血统的在意,还是认为总监部比不过有着古老传承的世家。
在小野凌入学之后,可几乎没有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至少他被欺压的时候,对方没有任何行为上的阻止。
只是冷脸旁观着,但那双眼里没有完全隐藏住的轻蔑,小野凌又怎么会忽略?
那家伙的虚情假意只是为之后可能会有用得上他的场景而假惺惺说些面上好过的话。
在京都校这个充满封建和世家的地方呆了五年,小野凌对这地方的人的性格想法大部分都摸准了。
一番敷衍过去后,小野凌挂断电话。
短短半个多小时,通完两个电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和星野佑介那个恶魔车上联系。
早知道当年的交流会在被夏油杰砸飞就快速跑开,不留下河星野佑介交流的机会。
总监部的叛徒啊……
可能以后自己要战战兢兢,刀架在脖子上生活。
小野凌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
做好这部分准备,再加上灰原痊愈、五条悟回来的两个好消息,星野佑介愉悦地将电话甩到床上。
弯下腰揉了揉趁机挤到他脚边的小黑脑袋。
要紧的事情干完,是时候放松享受生活了。
于是紧接着洗漱一番,穿着休闲服就出门了。
五条悟昨天说想吃刨冰,结果光是吃别的东西就填饱了肚子,所以刨冰没吃上。
星野佑介不介意满足对方的这个小小的需求。
等今天中午吃完午饭,趁他不注意,从冰箱里面掏出来刨冰,那家伙估计会挺乐。
这么想着,星野佑介就向着停车场走去。
他在网上搜过,有一家店里的刨冰之类的甜点很受欢迎,距离不远,只需要开上十几分钟的车就能到达。
外带的刨冰,店员会在打包的袋子里放上冰袋,防止刨冰融化,以保持绝佳的风味。
买了四个店内销量不错,五条悟也会喜欢的口味。星野佑介提着纸袋,正打算坐上停在路边的车启程回家,余光一扫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居然会遇到他……
算起来,距离上次联系也过了许久。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半掩住金色的眼眸,不过即使是这样,那双眼里的探究丝毫不减。
或许是察觉到了来自星野佑介的视线,不远处街头的那人转过头,成功发现了视线的主人。
星野佑介没有忽视对方在看到自己脸上露出的诧异表情。
便了然,看样子是从哪里搜集到自己的资料,认出自己的脸了。
再加上上次的通话,没有刻意隐瞒声线以及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悬赏的担忧,算是在这个精明的中介眼里彻底暴露身份了。
对方犹豫过后,抬脚向星野佑介所在的方向走来。
星野佑介将手上的袋子放到副驾上,关上车门。
几个呼吸过后,来人已不足五米远。
星野佑介扬起下巴,冲正向他走来的男人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张口主动问好:
“好久不见,孔先生。”
“啊、嗯,好久不见。”
孔时雨被星野佑介最先打招呼的称呼弄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一笑了笑,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打趣的意味,他加上对星野佑介的称呼,“大方的金主老板。”
他原以为这个曾经在咒术界掀起不小风暴的少年会继续和他保持不认识的状态。
结果完全猜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