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份特意带回来的刨冰成功哄回了小孩子脾气的五条悟。
鉴于看不惯五条悟压榨自己的行为,原本在工作上就会摸鱼的星野佑介在五条悟在家的时候,就会拉着他一起午睡,想办法让对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睡眠时间增加。
原本星野佑介抱来沙发上的薄被没有用上,因为在星野佑介准备回房间午睡的时候,某个白毛屁颠颠跟在后面。
完全看不出来半小时前这家伙要与沙发共生死的状态。
为了不受阳光打扰到睡眠,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阳光洒进室内的唯一通道,昏暗的卧室总是让人产生“会很好睡觉”的想法。
空调不间断工作着,让室内保持着凉爽适宜的温度。
所以在看到有短信发送到手机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星野佑介无声打了个哈欠,接着小心翼翼的支起上半身,往后缩了缩,半靠在床头。
具体信息界面映入眼帘,星野佑介第一反应就是垃圾短信,但是想到今天早上碰巧遇到孔时雨以及他对自己后面的回复,抱着一份怀疑,星野佑介试探性的回了个问号给对方。
对方就像是一直守着手机一样,堪称秒回。
【我来遵守承诺,主动联系你了。】
夏油杰,真的是你啊!!
该用怎样的态度回复,在思索了几秒后,星野佑介遵从内心的选择,还是用熟稔的文字回信,拇指在界面上开始敲敲打打,不多时,一则带有抱怨意味的小作文诞生。
【首先,一般情况下陌生联系人发一条只有一个句号的短信,我们通常认为是垃圾短信。其次,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某人要装失忆,一直到进入坟墓。】
这条信息发出去,对面三分钟没有回复。
星野佑介猜想,对面那个黑毛狐狸是不是想要和之前一样选择逃避,这次主动发信息可能只是想要在稳住他的同时敷衍过去。
于是——
【你最近找我有什么事?】
【约个见面时间和地点。】
来自两个终端的信息一前一后发送到对方手里。
那个疑问带着疏离的意味,对比星野佑介上一条发出去的内容很强烈,要不是顾虑这旁边的人,星野佑介正常情况下会让原本平坦的眉间皱起,带有情绪化的啧出声。
坏心情的他并没有回复对方的问题,半晌,应该是夏油杰意识到了星野佑介的不快,主动发来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星野佑介熄灭了屏幕。
这时,紧挨着自己,和自己共享一个被窝的白毛那像是苏醒了,正向他蠕动而来。
粗壮且有一定重量的手臂横在小腹,腰侧也抵上了某人凑过来的脑袋。
星野佑介内心打起鼓来。
刚才短信的内容被看到了吗?
被扒拉得上半身往五条悟的方向倾了点弧度,星野佑介将手放回被子下,覆盖上了那只偷渡到他腹部的胳膊上。
他低头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五条悟还有些迷糊,鼻子埋在枕头和肉体的间隙中,又用力往那狭小的缝隙中钻了钻,好像要把自己整个脑袋塞在俩这之中似的,星野佑介睡前穿的事普通的短袖,经过两小时的睡眠,再加上无意识翻身之类的动作,衣摆上撩了几分,这也就导致那白毛直戳戳的接触到皮肤,造成不小的痒意。
在人体遇到痒这一感觉的时候,大部分人会选择避开,此时精神和肉.体都处于放松状态的星野佑介也是如此。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腹部肌肉绷紧,腰部向上挺起,被子没遮盖住的部位弯起小小的弧度,轻薄的家居短袖下,那富有力量感的薄肌轮廓若隐若现。
他试图让那几撮调皮的白发对自己的感官反应降低。
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五条悟那家伙钻的更里面了,弄得星野佑介想收力都没办法,毕竟现在要是压下去保准那只cos钻洞的白毛鼠会“吱吱”叫唤。
“喂,把脑袋挪开。”
正当他准备用手将作乱的脑袋推远时,不知道五条悟是不是出于默契还是怎么说,他的动作停下了。
随后脑袋向外拔出,星野佑介找准机会卸力,腰背与地下的床褥接触。
重新接触到床面,这让星野佑介松了口气,不用继续落在刚才那为难的处境上,不过这也让他将刚才发生的事记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下次再出现这样的状况,绝对要压抑住本能,不给白毛可乘之机。
五条悟才睡醒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他说话的语调又像是撒娇,听得星野佑介耳根发热。
“没有,已经睡够了。”
星野佑介失笑,说着睡足的话,结果就是没见人把埋在被子里的脸露出正面。
五条悟闭眼嘟囔着问:“你刚才在忙工作?”
没被发现。
“算是吧。”星野佑介内心松了口气,面上轻描淡写回道:“只是下属的例行报告,没有什么大事。”
说完,他扒拉开搭在小腹上的胳膊,双手避开那颗占据他三分之一枕头的脑袋,支撑这床,用力往下一缩,整个人又舒舒服服的躺在被子里。
五条悟半睁开眼,眼底的睡意还未完全消散,他问:“还不起床吗?”
“继续睡吧,今天可是你少有的假期,明天你又是咒术界的顶梁柱,所以要睡饱休息够才行。”
还没有正式当上教师,日常等待五条悟的只有大量任务,正式任职后,任务量应该会适当减少吧。星野佑介发散思维。
在掌握了反转术式后,想要清醒完全是小事一件,五条悟翻身,侧躺改为趴的姿势,随后支起脑袋,左右用力扭了扭,骨骼做出喀拉喀拉的反馈。
舒张了僵硬的脖颈,五条悟慢吞吞地说:“我的睡眠时长倒还好,反倒是你,睡得太多了。”
“不要趁机胡乱造谣。”
要是以往他绝对不吭声反驳,但今早星野佑介在五条悟走后没多久就起了,根本算不上睡得多。
所以对于五条悟的说辞,他不认。
五条悟原本还想开口,却被星野佑介眼疾手快,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唔、唔唔!”
绷带早在入睡前就被摘下,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正控诉着强制让他闭嘴的星野佑介。
那世上独一无二的澄净苍穹,每一次对视都不免让人沉溺其中。
星野佑介在内心大呼作弊,睫毛微动,挪不开视线,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散去。
五条悟抓住机会,推开那阻拦物。
“你要谋杀我吗?!”
“……啊,没有。”被对方大声质疑打断思绪,星野佑介慢一拍回道:“刚才又没有堵住你的鼻孔,怎么就算得上谋杀了。”
谁料五条悟并没有错过刚才星野佑介的失神。
他眯起眼,扫视着对方神态不自然的面孔,带有几分怀疑的说:“你刚才……不会是沉迷在老子的美貌里吧。”手指还不老实的划过星野佑介的侧脸,眼尾慢慢到下巴,星野佑介随着他的手指动作心跳失衡。
而五条悟眼里的打趣和玩味生怕另一当事人发现不了。
“……”
星野佑介嘴角抽搐,转身背对着那已经清醒的家伙,扯了扯被子,“真有够自恋的,离晚饭时间还早,还可以再躺会儿。”
五条悟可不打算安静下来,他侧身,伸着头去看星野佑介的表情,嘴里说着:“别害羞嘛,我说的是实话,刚才佑介就是看我的脸唔……”
被翻床抖。
五条悟再次被手动闭嘴。
这次阻止他继续开口的工具是原本被星野佑介枕着的枕头。
软绵的材质,一整个糊上了五条悟的脸。
睡个屁!
“没错,我今天就要谋杀某个白毛!”翻身压上不愿老实继续睡下去的白毛,星野佑介表情冷硬,捏着枕头边缘的手指用力,冲身下那个挣扎的人放狠话。
当然,如果忽略他耳尖泛起的红晕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不过因为发色的缘故,并不显眼。
用恼羞成怒这个词语来形容他此时再适合不过。
这下,两人是彻底不能继续睡眠了,整个场面称得上鸡飞狗跳。
打闹声穿透厚实的门,在客厅边缘的垫子上半睡半醒的玉犬耳朵忽而轻轻抖动。
它半睁开眼,懒洋洋地冲主卧的方向扫了一眼,接着张嘴打了个哈欠,又重新闭上眼,脑袋枕在身下的软垫上蹭了蹭,像是没醒过一样继续小憩。
突然毫无征兆的闹起来,它已经习惯了。
*
三天后,下午15点30分。
将车停在附近停车场,星野佑介从车上下来。
阳光照耀在露出的手臂上,带来一点灼痛。
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今天见面的那家伙来停车场找他,在车上见面了。
毕竟有车载空调,不会热到哪去。
手上提着袋子,带着运动帽的星野佑介用手往脖子那扇了几下,没有带来多少凉爽,只有加快脚步,好快点到达约定地点。
公园里有不少供行人休息的桌椅,考虑到天气原因,在有些休息区还会配置上大伞,既能遮阳,也能避雨。
“好久不见。”早就到地方等他的男人和正走过来的星野佑介对上视线,率先挥手打招呼。
工作日下午人少,周围休息的只有两三桌人,对方选择的座位和他们离得不算近。
星野佑介走过去拉开对面空着的木质椅坐下,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打扮大变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好久不见,要是你再晚点联系我,说不定我会直接跑到你的老巢,然后狠狠在你脸上来上一拳。”
表情还是那样温和的夏油杰笑道:“所以我不是很快就联系你了。”
“是吗?要算算你从我家离开之后已经有多久吗?”
夏油杰闻言举起双手,无奈投降,“错了,是我错了,我道歉。”
星野佑介继续碎碎念:“要不是碰巧在街上遇见孔先生,随意聊了几句他最近的工作,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杰还是一个大忙人啊。”
说的同时,他的余光一直在往夏油杰身上瞥。
面对没有掩饰的阴阳怪气,夏油杰的笑变得勉强。
那个混蛋奸商,到底背着他和佑介说了什么?
夏油杰手痒。
夏油杰想找孔时雨来一场热血的运动。
“给。”
没在意对方想杀人的表情,星野佑介抬起手上一直提着的纸袋,往前递去。
夏油杰伸手接住,拆开袋子打开一看,是一杯冒着冷气的饮料。
“蜜瓜苏打水,来的时候顺路带的,毕竟某个傻瓜约的地点是没有空调的公园。”好在现在的桌椅旁边有遮阳伞,不然人快要热化了。
“也算是许久未见的见面礼。”星野佑介补充道。
夏油杰眉眼微弯:“抱歉,下次我会充分考虑天气因素。”
两人一前一后掏出冰凉的冰饮,吸管扎进瓶身里,嘴里轻轻一吸,涌入冰凉的液体,蜜瓜的甘甜并不会过于甜腻,反而给人的感觉很清爽,有效缓解了人体的热意。
“你捂得严严实实,不热吗?”
这还是星野佑介在夏油杰成为盘星教教主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所以对于对方现在僧人的打扮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扫了扫那身衣服,接着点评“穿在你身上还真有那股人模狗样的诈骗犯的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还挺合适,对方穿上这一套行头,看上去成熟不少。星野佑介在心中评价,并不打算说出口。
要是说出来,他都能想象得到对面那个混蛋狐狸尾巴翘上天的反应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是挚友不是没有原因,光从自恋这一点来说,两人都挺自恋,不过是表现得明不明显的问题。
夏油杰摇了摇头,受不了似的开口:“你就不能稍微说点好的,连信徒们看到我穿上这一身都很是敬重。”
虽然他的背部的衣料确实有点湿意,但有袈裟遮挡,外人根本看不到。
星野佑介挑眉不语,又吸了口甜水。
夏油杰光看那表情就知道他下次还是不会说多好的话。
举起手上的杯子,装模作样观察一番,他说:“这次带来的味道不错。”
星野佑介:“你不是不爱喝太甜的,你的那杯我有让少放糖。”
夏油杰笑道:“辛苦你还记得。”
两伙人有默契的没有直接进入正题,夏油杰也没有直接问和那条短信相同的问题。
见面了,夏油杰的态度也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模样。
完全看不出三天前语气僵硬的两条短信出自他手。
两个许久未联系的老朋友,叙旧总是从各自的近况说起。
“你最近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天宅在家吗?”
“是啊。”星野佑介点头承认,“不过明年可能就不能像最近几年一样闲,毕竟我马上就要升职了。”
闻言,夏油杰的表情有些微妙,“要升上头头了吗?”
他之后有打听过横滨的消息,那里简直鱼龙混杂,帮派多到密密麻麻。
毕竟不是咒术师的主要活动范围,再看星野佑介在他们面前表现出的态度,对方用不上他操心,夏油杰就没有继续把目光放在横滨。
星野佑介随意摆摆手:“没到那程度,算是一个小头头,老大还轮不上我。”现在觊觎老大位置的是那个医生。
“还没告诉悟?”夏油杰胳膊肘放在桌面上,手掌随意托着下巴,歪头看看向对面的红毛。
“什么?”
“当然是你并不是官方组织成员这回事。”
夏油杰带着几分调侃说道,“那家伙说不定还在等着一位姓星野的高官爆出丑闻,在入狱之前由他英雄救美,绑入五条家里,到时候那位昔日的高官想要出门都要看他是否允许。”
也不知对面的红毛笨蛋接收到他的提醒没。
因为对方这震撼的发言,星野佑介猝不及防呛到。
等咳了几声缓过来后,星野佑介立马抱怨:“你这家伙是要做编剧吗?明晃晃的恶意揣测,想的内容好扯,悟知道了肯定会用力摇你,把你脑袋想的可怕内容都倒出来。”
星野佑介为五条悟正名:“之前悟和我说过,但是他是好心做我的后路,为了阻止我进牢里,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奇怪。”
夏油杰嘴角抽搐:……不行,这家伙的滤镜也好深。
星野佑介垂下脑袋,不再看对方那有些奇怪的表情,声音变弱:“等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和他开口。”
夏油杰只能叹气,提醒道:“拖了好久,你别到时候一直不开口,最后等悟无意间发现,那才叫糟糕,那家伙绝对会生气的。”
“才不会。”星野佑介恶狠狠咬着吸管,可怜的吸管被牙齿折磨的不成样。
“我才不会这么蠢让这事发生,你别乌鸦嘴。”星野佑介前半句说的十分肯定。
这可说不准。
夏油杰眉间轻皱,表情一变,委屈道:“真伤心,好心提醒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又演上了。
星野佑介无语:“喂。”
不过夏油杰说的确实是个问题,要是悟自己发现……
星野佑介选择不去想着可怕的后果,埋头有些心虚的嘬了嘬吸管。
夏油杰放过了对面表情不自在的红毛,问:“悟也快毕业了,他应该是要回五条家吧。”
出乎他意料的,星野佑介摇头。
夏油杰:?
“过几天你应该也会得到消息。”
星野佑介借用五条悟的自称:“麻辣教师——GOJO老师马上登场,高专下一批新生,就要由悟带了。”
“真的假的?”那双狭长的眼睛听到这倒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他当教师?”这倒是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总监部还没发出通告,夏油杰不知道也是正常,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就只有总监部的上层以及那几个背后的家族。
啊,还得加上一个夜蛾老师。
“啊。”星野佑介点了点头,“说起来,这家伙说过,要培养志同道合的同伴,然后在未来的咒术界掀起改革呢。”
看着对面的人嘴角放平,眼神暗下去,星野佑介也不在多说,只是自顾自喝了口咖啡。
“虽然很吃惊,但是如果是悟的话……”
一定会成功,还是不看好,对面的人并没有说出来。
星野佑介不想让沉默继续弥漫,便重新找了个话题,也算是问问对方的近况:“最近几年,盘星教的发展不错,花了不少精力吧。”
“是这样没错。”夏油杰被打断了回忆,他露出苦笑,顺着星野佑介递过来的话头,合上双手说:“我可是为了教内发展,每天都辛辛苦苦在外降服恶灵、主持法事。”
哈……祓除咒灵的同时招摇撞骗。
星野佑介满眼写着‘你再继续装’。
好歹在一起混了几年,夏油杰看懂了他眼中的含义,但却没有任何心虚,和昔日的同伴对视。
数秒后,星野佑介夸道:“脸皮真厚。”
夏油杰的态度谦虚:“彼此彼此。”
“说回正事,那个只会待在阴暗的虫子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星野佑介正色:“没有,简直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完全抓不到尾巴。”
“监听到的内容基本围绕暗箱分配任务、给对家使袢子,再有就是说悟目中无人,大概也是因为那两个家伙太废物,算不上那个人的心腹,所以他们才没有见面的机会。”
“呵。”光是暗中分配给学生等级不对等的任务就已经让夏油杰心情不爽。
附近坐着的那两桌休息的人不自在地看了眼星野佑介他们这一桌,随后都匆匆离开了座位,像是感应到了危险的气息。
星野佑介收回看向那几个算得上竞走的身影的视线,说:“把你的杀气收一收,现在看上去哪还有慈悲善目佛陀的模样。”
凝重的氛围顿时一扫而光。
夏油杰挠了挠后脑勺:“啊拉,抱歉,稍微有点情绪上头。”
星野佑介看了他一眼,随意递话茬,“对了,我在总监部插了个眼线。”
“不愧是你。”从一开始的只能通过电子元件窃听,到现在有进入总监部的人选,夏油杰猜测:“是我们之后的学弟?那你培养的挺累吧。”
“……”
见他不说话,夏油杰问:“我说错了?”
星野佑介摇了摇头,没吭声。
“还有一件事,虽然知道你可能不会回答,但我还是想要问一问。”夏油杰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温柔。
“我的父母,到底被你藏哪了?”夏油杰表现出头疼,“我都快去横滨找了。”
果然知道了。
星野佑介抬眼。
“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他们不在横滨,这点没骗你。”星野佑介认真注视着他:“你知道想要做什么?”
夏油杰失笑:“你不是在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他们是我理念的必要牺牲。”
要不是当初被佑介提前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导致他慢了一步,不然他们现在可不会还活在这个世上。
那天之后,用点时间思索,夏油杰基本确定了就是星野佑介救下他的父母,是自己一开始猜错了。这也是他气闷的理由,所以就像是忘了约定一般,选择不和对方联系的原因。
理念……你的理念已经足够疯狂了。
星野佑介腹诽,站在已知答案的情况下还是选择询问出那个问题:“还没有改变你原本的打算?”
夏油杰笑而不答,抬起饮料,嘴唇与吸管相接。
“kuku——”
杯内的液体见底,在饮用者依旧想要吸食到最后一点甜水的时候发出提示。
那双足够大的手掌用力,捏扁了变空的瓶身。
“佑介,我是不会放弃的。”夏油杰的的眼神晦暗,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一旦他们露出行踪,你知道我会做什么,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小胜负吧。”
身着袈裟的男人说完站起,捏着那可怜的、变形的饮料杯,走了几步,到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完事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桌前,食指骨节与桌面相碰,轻巧两下。
就像是有意提醒星野佑介这是重点总结一样。
“虽然很短暂,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吧,原本在来之前,我还在心里打算试试邀请你加入我的大家庭,不过有那家伙在,这个可能性就太低了,我也不自取其辱问出来了。”
星野佑介:?
那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忽视掉星野佑介满是想要开口吐槽的表情,夏油杰继续说:“虽然在对付那条见不得日光的蛆虫我们站在一条线,但实际我们已经是完全相反的阵营,更别提……佑介你要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一场关于两只猴子的胜负。”
攻击性好强,而且又直接用猴子代指父母了。
他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星野佑介很是头疼。
头皮痒痒的,好像要脱发了。
他只有无奈反驳:“你这家伙……我目前除了想把那个埋在暗处的‘炸雷’拆除,解决这个巨大的隐患,其他根本没有一点想要介入咒术界的打算,那里就算得上敌对阵容了。”
“哦呀。”夏油杰装出吃惊的表情反问:“难道佑介打算在未来不给悟提供任何帮助?”
星野佑介:“……”
见红毛如他所想被噎住,夏油杰露出了然的微笑,向前摊开双手,“你看。”
星野佑介揉了揉太阳穴,“你这太过绝对了。”
夏油杰刚想反驳,就被第三人的声音打断。
“久等了,我的朋友!差不多到回去的时间了。”
这个看不懂气氛的外人是谁?
星野佑介烦躁地偏头朝发声人看去。
皮肤稍有黝黑,长相明显是外国人的男性快步走来他们桌边,很自然的抬手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
而夏油杰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男人的打扮基本没有奇怪的点,但是唯一奇怪的事身前缠绕了好几圈黑色的绳子。
咒具。
不知道作用是什么。
星野佑介的目光没有掩饰,直勾勾盯着突然插入他和夏油杰见面的陌生咒术师……不,应该是诅咒师。
来人也不逃避,与星野佑介对视。
夏油杰左右看了看,“喂喂,你们两个不要这样火药味十足啊。”
星野佑介收回视线,“这就担心护上了?”
夏油杰点头。
“我很友善。”那个陌生诅咒师说,“夏油,我的衣服买好了,运气好碰上服装店做活动,他们赠送了两条胖次,为了我们的友谊,其中一条就送给你好了,回去后记得试试尺码合不合适。”
“不要那么大声在公众场合说胖次这种私密的词汇啊。”夏油杰小声提醒,但之后还是笑着道谢:“不过谢了米格尔。”
星野佑介并不打算将这个米格尔放在心上。
但听到夏油杰的回复,他的视线开始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这是他该在含蓄的霓虹人嘴里听到的话吗?
赠送内衣这类私密的衣物……
哦,不对。
是杰的话好像很正常。
“不过回去需要清新剂吗?难为你和猴子接触了。”夏油杰紧接着很是关怀的发问。
叫米格尔的男人摇头:“小事一桩,回去味道都散了,那几瓶清新剂还是留着你用吧。”
他不对普通人有类似过敏的症状。
夏油杰扭头,准备和星野佑介告别,却看到他不带波澜的表情。
他愣了两秒后又解释道:“米格尔是外国人,家乡的风气比霓虹开放,佑介你别介意。”
星野佑介嘴角勾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我知道,放心,没介意。”
至少米格尔感觉这个红毛小鬼看上去挺友善。
夏油杰:“……”
认识了几年,就算他和佑介之间的关系不如佑介和悟之间的那样,但也称得上一句熟悉,就比如现在,坐着的红毛在他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心情似乎更加不对。
夏油杰不知道怎么说,但他或多或少猜到了星野佑介的心理。
友人重逢的剧情不可能不间断的持续下去,就连世上再温馨不过的故事都会掺杂着遗憾。
于是,由夏油杰开口,再次说出见面结束的话:“今天就先到这,电话号码也给你了,之后如果那边有动静的话记得联络。”
他停顿了下,开玩笑似的说:“当然,你要是不怕那家伙吃醋,每天联络也不是不行。”
“这样的玩笑还是等你哪天不躲着人了再说吧。”星野佑介回的很快,眼神扫了眼夏油杰的上半身,“而且,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身上的袈裟……”
夏油杰一本正经:“不,我只是看这布料花纹顺眼。”
“走了。”
不给星野佑介继续反击的机会,夏油杰耸了耸肩膀就转过身去。
星野佑介看着他与目前的伙伴并肩离开。
留给星野佑介一个挥手的洒脱背影,“那,再见。”
“回去要麻烦真奈美把我那一届之后,所有的学弟信息都整理出来。”夏油杰说。
“她又要抱怨熬夜伤皮肤了。”
“哈哈哈,到时候就要找别的东西吸引她的火力了。”
“……你别把坏主意打在我身上。”
他们之间的对话逐渐随着远去而越来越小,消散在空气中,不过亲昵感星野佑介感受到了。
星野佑介坐在原位,有些晃神地看着他们远去,回过神来,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接着猛地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快喝完的饮料往边上用力一扔。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杯身完美落入垃圾桶的孔洞中。
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多余情绪的星野佑介起身,转身向和那两人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杰这家伙故意说给他听要去调查自己学弟的信息。
那就慢慢去查吧。
反正这家伙是不会想到我用上的是小野凌,说不准,他连小野凌是谁都没印象。
坐上车后,星野佑介并没有第一时间启动发动机,他闭上眼,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几秒后,黑色的皮质保护套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金色眼眸重新露出,充满冷静。
又远程给在横滨任劳任怨的好下属大仓翔太布置任务,让他将最新的盘星教人员信息发来。
大仓翔太:早就习惯了不靠谱的上司在约等于休假的时候时不时给他增加工作量,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文件发来的速度很快,毕竟一直有人手留意着盘星教的变动,就是为了在上司要看的时候及时递上。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总有种……他、悟和硝子作为夏油杰的好友地位,正逐渐被他人替代的错觉。
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更新了几个富商的捐献与死亡,星野佑介扫过上面的文字,最后撇了撇嘴,“到现在都没查清他们的能力,比想象中能藏啊。”
放下手机,双手轻拍上脸颊,恢复情绪。
“哟西,回家回家。”
*
回到家,意外的,五条悟竟然在。
在星野佑介开门后,突然蹦到他面前。
“欢迎回来!”
星野佑介瞳孔骤缩。
他不是去出任务了吗?!
正因为每天都有任务等待五条悟解决,所以星野佑介在白天和夏油杰见面才根本不慌。
但是现在……
“佑介你今天去干了什么?好不容易我快速解决完任务,想要和你出去玩,结果一回来,等待我的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小白叫唤了一声,示意白毛人类言辞有误,并不是空荡荡。
不过正当五条悟准备继续碎碎抱怨的时候,他察觉到了。
那熟悉的咒力。
难得的,五条悟笑容敛起,正经起来。
“你的身上有那家伙的咒灵残秽。”
星野佑介cos乌龟,慢吞吞地、沉默地转身合上门,实际他现在很想将脚迈出去。
五条悟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来前面几句的欢快。
玉犬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尾巴慢慢停止了摇晃,用湿漉漉的眼睛在两个人类之间观察。
待星野佑介转过身,他弯下腰,猛地凑到星野佑介面前,将星野佑介挤在门与他之间的狭小位置,这样的姿势让星野佑介很难逃脱。
两人面与面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一拳的距离,彼此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扑撒在自己脸上。
在星野佑介流冷汗的同时,五条悟脑袋一歪,提出疑问:“今天你去见他了,你们还有联系?”
完蛋。
被鼻子灵敏的大猫发现了。
星野佑介闭上眼,暗骂夏油杰将霉运带给他。
五条悟没给他继续逃避:“是一直保持联系,还是碰巧?”
红毛虚弱地举起手:“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