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野佑介再次看到快要两个月没见面的五条悟时,距离他接到电话到赶过来也就才过了十几分钟。
毕竟也就隔着两三条街,开车的话用不了多久,只是酒吧那边毕竟有慌乱,所以过来的路上堵了点。
中华街入口处有摆着几个供行人休息的公共椅,从东京赶过来的五条悟霸占了其中之一。
一向作为人群中的主角,五条悟洁白的发丝好像在路灯下被打上了高光。
如此显眼而吸睛。
然而,两人中先发现对方的是五条悟。
原本还无力瘫软在公共椅上,脸面向繁星点点的天空,层层包裹住眼睛的绷带让注意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说一句可惜。
在人进入六眼感知范围的时候,腿长脚长的蒙睛颓废大帅哥一个仰起,屁股离开座位的时候不忘高声喊:“佑介!我在这里!”
这一声吸引了周围不少摊贩食客的视线,连带着星野佑介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目标。
不过大多数人也只是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在横滨生活多年,他们养成了不对陌生的人长时间盯着看的习惯。
看白毛用力挥舞示意的手臂,就差在原地蹦起来,星野佑介应了声,关上车门大步走来,没过多久就到了五条悟跟前。
“久等了。”
等星野佑介近到跟前,在对方还没说完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时,在熟人眼中粘人的五条悟就熟练的抱上去了。
一个分别了快要两个月的拥抱。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一同到来的还有这熟悉的拥抱力度。星野佑介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传到他这边,沉浸在这个熟悉且具有安全感的拥抱中一会儿后,星野佑介估摸着时间够了,抵住对方胸膛的脑袋左右蹭了两下,随后用放在对方背部的手往肉.体上轻拍了两下。
“好了,抱也抱够了,该放开了。”
五条悟顺从的放开了,但是一只手往下滑的时候顺带圈住了星野佑介的手腕。
温暖的、带有茧子的摩擦,让星野佑介好像被轻柔的羽毛划过。
痒痒的,并不讨厌,甚至有些贪恋这样的触感。
“好久不见,大忙人。”五条悟故作可怜:“每天忙着工作的星野先生有没有忘记还有个可怜人还在东京等你回去?”
开口就是熟悉的风味,星野佑介用肩膀往五条悟身上轻撞了下,笑道:“绝对没有忘过。”
轻哼一声,五条悟扬了扬下巴,挺起胸膛:“谅你也不敢忘。”
星野佑介乐得看他那小表情,倒也没有出口反驳。
“哦哦~佑介~”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东西,手还圈着星野佑介的手腕,但人却往后退了两步,视线在星野佑介身上转了两圈,细细打量着对方。
星野佑介被定在原地,难得有些不知怎么反应,问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他问着,也跟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除了因为刚才的运动导致衣服有些凌乱,并没有沾上别的东西……
星野佑介手心攥紧,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秒后又快速恢复自然。
他随身带着枪支应该已经暴露了,但在横滨配.枪并不是特别值得关注的点。
他等着五条悟提出关于配枪的问题。
却没想五条悟只是晃了晃拉着的手,表情正常,“难得见你穿正装——”
下一秒,空着的那只手熟练掏出了手机。
“当然要好好记录一下。”
手机照相的声音完全没关,面前的男人还两秒改变一个姿势和角度。
星野佑介:“……”
对上这个白毛,果然还是不要在脑子里多想。
星野佑介嘴角的弧度可没落下,不过比起几秒前少了那份僵硬,自然了许多,“好歹我也有工作,穿西装衬衫有什么奇怪的。”
“才不一样。”
白毛反驳:“多金的星野先生在我这里,以及硝子他们面前可没穿过,家里的衣柜里都是图方便的短袖卫衣。”
接下来只知道折腾记录的白毛,嘴上说着要红毛配合改变姿势的要求,星野佑介无奈笑了笑,配合着身体动了两下。
“就算要拍照,在那之前,你不打算先松手吗?”星野佑介目光放在和对方交接的手上,“这样很麻烦吧。”
他的姿势在画面里会很突兀吗?
闻言,五条悟站直,低头看向手机,“不,已经拍够了。”
说完,将手机屏幕面向星野佑介晃了晃,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你看!五条老师即使在姿势受限的情况下,也能完美出片!”
图片上的青年眉眼柔和,含笑看着镜头,一看就知道是看那牵着他手,为他拍照的摄影师。
星野佑介凑近看了眼,画面里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便点头,“勉强认可一下你的技术。”
“只是勉强吗?”五条悟严肃道:“快把勉强这个词去了。”
星野佑介也跟着收敛起笑容,正经回道:“既然你都这样要求了,那我就勉强把勉强这个词去掉吧。”
“喂!禁止套娃。”
五条大摄影师对星野先生的评价很不满意。
幼稚的斗嘴持续了几分钟,星野佑介还记得对方之前打电话来提到的内容,伸手摸了下对方的腹部。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五条悟开口打断。
“没想到佑介在大街上就这样热情。”
五条悟掌心覆盖上对方的手背,这下和星野佑介的两只手都互相紧贴在一起,虽然蒙着大半张脸,但其中的荡漾可遮挡不住,“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是回去在继续吧~”
“……把你脑袋里奇怪的东西清空。”嘴角忍不住抽动,星野佑介快速抽回放在他腹部上的手,趁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打了下他的手背,白了这个笨蛋一眼,“走了,你不是说没吃饭,肚子还饿吗?”
五条悟:“。”
遗憾。
五条悟撇嘴点头,松开一直圈着的手腕,顺势展臂一揽,弓腰,身体贴上去后,羽毛球脑袋蹭到红毛脑袋边上,发丝戳的星野佑介脸上发痒,便偏过脖子,试图远离,发丝过长,那颗脑袋还会追过来,失败。
五条悟先是黏黏糊糊的“嗯”了声,之后又用可怜的语气说:“肚子都扁了,一直没有吃在等佑介过来。”
“谁叫某个笨蛋不紧着自己的肚子。”星野佑介拖着‘大型重物’,努力适应侧脸的感受,视线在附近的店铺扫过,嘴里嘀咕着:“周围那么多东西就不知道买了吃。”
“好过分~”五条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幼时的高冷,在长大后出乎意料的会撒娇,“这还不是想要留着肚子和你一起吃。”
星野佑介:“。”
默默加速。
泛红的耳尖没有被五条悟忽略,这让他原本噘起来的嘴收了回去,肩膀抖了两下。
佑介意外的吃撒娇这套,不愧是我。
找用餐店面的时候保持沉默可不是五条悟会做的事情,毕竟庵歌姬对他的评价可少不了烦人这个标签。
“不过横滨果然名不虚传。”五条悟感慨道。
回想起不久前的热闹,他的语气中满是新奇:“没想到我才到横滨没多久就能赶上黑.帮之间的斗争,载我过来的司机才听到一点动静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说到这,五条悟咳了两声,压低嗓音,瓮声瓮气的说:“先生,那边发生了火拼,你还要去中华街吗?去的话我们换条路线。”
模仿完司机原话后,五条悟又恢复了正常的音调,兴致昂扬地和星野佑介这个本地人分享着来时的经历:“全程镇定的不像话,不过司机大叔拒绝了带我过去看看的提议,他说要去就我一个人去,但是我又不认识到中华街的路,到时候看完热闹还要找路人问路就太麻烦啦。”
“就发生在几条街外,动静很大呢,佑介你收到消息了吗?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城市的出名区域,为了让佑介你好找,也为了早点见到你我才没有去看热闹哦。不过这里的市民好像都习惯了枪响,这条街里的人好像大部分都没有离开避难诶。”
那可真是谢谢你没过去凑热闹。
星野佑介只觉得庆幸。
“来的时候没有从那边经过,也算我运气好。”星野佑介扯着嘴角呵笑两声,视线移开,好像仍在找寻合适的餐馆,“横滨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要是感到危险会跑得很快。”
“原来如此~”
五条悟脸上的嘴角幅度在星野佑介的视野盲区降低了大半。
明明带着枪,衬衫也全是褶皱,身上的气味也没有散完,淡淡的酒味与血腥味。
再联系不久之前那数不清的枪声与星野佑介刚刚听自己说的内容的反应,这让五条悟确认,对方刚才在做有点危险的事,和那场火.拼有关系,但现在佑介居然对他隐瞒了。
不对劲。
佑介又有瞒着他的事。
会是什么?
一般而言,异能特务科出面阻止这类暴力恶劣事件并不是值得隐瞒的事,除非牵扯到其他更为危险重要的事,对方不出意外就在事故现场,佑介却没有直接说出口。
五条悟沉思。
不。
刚才的事件真的是异能特务科会立刻出面管理的吗?
普通的黑.帮斗争并不会牵扯到异能,更别之后并没有听到有警方之类的官方人员前往。
已知在那里的双方已经确定是黑.帮,那么佑介……
“悟……悟!”
“馁,你想要吃前面那家店的生煎包吗?”星野佑介扯了扯五条悟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
五条悟回神,这才发现星野佑介已经扭头瞪眼看向他。
“你在想什么?刚才我叫了你两声都没听见诶。”见人终于注意到自己,星野佑介拽着的那几根手指也没有放下,红毛转而怀疑的问,“你不会是没和辅助监督那边说好就跑过来的吧?”
“才不会!”五条悟反应不慢,他大喊冤枉,“我近期都有加班做任务,好不容易才腾出来几天。”
星野佑介闻言赶忙道歉,对着五条悟那张正不爽的脸,好奇地问:“那你刚刚想什么那么出神?”
“我在想有没有机会去佑介你工作的地方看几眼。”五条悟哼哼两声,语气幽怨,“结果……”
出现了。
佑介思索的时候,手上会不自觉带上点小动作。有时摩挲手指,有时指尖轻敲,而手边有东西的时候……
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伴随着自己开口,被对方去捏住,很自然的揉搓了两下,对比过往两人的亲昵行为中,这个动作并不显眼,五条悟又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自顾自的说:“不过那种场合一般人应该是不能进的吧。”
星野佑介扭过头,直视前方“嗯、啊”了两声,对五条悟所说的内容先给予肯定。
虽然自己之前有过和悟坦白的准备,但是最近都忙忘了,他得好好做个准备,要不再拖上几天,回到东京后再说吧?
五条悟可没错过红毛的出神,绷带下的眉毛挑了挑。在星野佑介注意到他心情的变化之前,他压下了上涌的郁气。
迟早会知道的。
川下酒吧那的变动并没有波及到中华街,有些胆小的店主事发的同时就关了门面,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见半小时了都没有别的动静,便也继续营业。
毕竟黑手党也不会无缘无故从另一条街杀到两条街之外的这里。
这里烟火十足,所做的吃食与本国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光是远处不断飘来的香气就已经让身边这只空着肚子的大家伙按耐不住。
不多时,手上就拎上了三四份不同的小食,星野佑介和五条悟两人则走进了一家生意火热的中华饭店。
异国风味的食物得到了五条悟的欢心,吃到最后肚皮滚圆,就是人流过多,点的菜中也有两道有点辣度的,虽然店内也有冷气,但也让人吃得发热。
在坐上车时,星野佑介扭头看向在副驾上骨头好像被抽没了的五条悟,问道:“今晚想在哪里休息?是去和葵一起住别墅,还是附近的公寓?”
五条悟思索了一秒后果断抛弃之前自己在电话里“五条老师我缺的就是葵酱你这个学生”的真挚邀请。
“公寓。”早已成年的白毛如此成熟且快速的作答。
不过他之后补上了一句,“虽然也好久没见葵酱了,但是现在那么晚了我们回去会打扰到还在上学的少年,睡眠对第二天学习的精神状态可是很重要的。”
星野佑介顺着他的话夸道:“不愧是五条老师,时刻为学生着想。”
车窗降下,夜风吹进车内,让两人在刚才用餐时产生的闷热散去。
五条悟点了点头,毫不客气收下来自红毛的评价。“那是当然。”
接着整个人躺在座椅上,他颇有些忧愁的抚摸了下肚皮,“这就是甜蜜的烦恼吗?”
看得星野佑介一阵大笑,“你的腹肌现在还存在吗?”
五条悟看向他说:“想知道就来摸摸看。”
白毛摊开手,试图诱惑红毛上手。
“才不要。”
星野佑介收回视线,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胳膊搭在窗口,手虚握成拳支着脑袋,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将纽扣解开,还没脱掉外套是为了挡住别在后腰的手.枪,即使是横滨,在公众场合还是会引发不必要的骚乱。
但因为太热,星野佑介没忍住将内里的衬衫也解了最上面的几个纽扣,露出大半锁骨,白色的衬衫在汗水的浸湿下难免变透明,和底下的皮肉贴合在一起。
车内无疑是昏暗的,但车外明亮的霓虹灯透过玻璃与窗户,不同颜色的灯光一下又一下打在驾驶人身上,停留时间不长,但足以从腰腹的位置到眼睛都快速过一遍。
红色的发丝随风飘动,逐渐成熟的俊美侧脸正带着浅浅笑容,给副驾驶座上的某人看的脑袋也不带转。
与此同时,司机先生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半晌。
“……悟。”星野佑介没忍住开口叫人。
“纳尼~”
“为了行车安全,不要用视线干扰司机正常驾驶。”
“好哦,但是佑介你到现在都没有系安全带诶。”车内唯一的乘客提醒道。
星野佑介:“……”
在横滨野习惯了,完全忘了。
“需要体贴的我帮忙吗?”
“不用了。”司机先生头也不回,死鱼眼注视着前方路况,“多谢你的体贴,但我自己可以搞定。”
遂,腾出手系安全带。
*
开门,星野佑介还在后面拔钥匙,五条悟就已经十分自觉的找到拖鞋,换了就大摇大摆进入室内,对周围扫视一圈,对比这和东京那处住所的装修。
观察出生活气息并不是很重,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星野佑介:“你又在脑袋里想什么?”
他早就有所怀疑,五条悟肯定背着他看了别的东西。
“没有。”
星野佑介才不相信,但五条悟不回答也就算了,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趁着在玄关换鞋的空隙,顺势将一直穿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手背向身后从袖子退出后顺带将一直藏于腰后的枪支也跟着取下,光明正大拿在手上,暴露在空气中。
动作并没有明显的停顿。
五条悟依旧没有对此发表言论,甚至注意都没有往他手上分过,但毫无疑问,他在注视着星野佑介。
视线的焦点,是那被遮掩了一天的黑色背带。两根黑色的带子从肩膀的位置笔直的顺着向下,连接裤子两侧。
但若再加上星野佑介锻炼良好的身材,着两根带子就让原本就鼓起的肌肉更加显眼。并不像大部分人穿上去那样会显得呆板,在星野佑介身上,背带无疑放大了他的身材视觉效果,充满野性力量的同时不失西装所具有的优雅属性。
星野佑介垂眸,直接将枪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可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随口问道:“你这次出门有带墨镜和新的绷带吗?”
“没有。”五条悟脑袋转正,他在沙发上坐下,抬脚发出一声舒爽地喟叹。
茶几上,大脚丫左右慢慢轻晃着。
白毛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过来的太急,什么都没带,明天去买一卷绷带或者继续用现在带着的都行。”
星野佑介走过来,从前方的电视柜下翻了会儿,成功找到了备用的医疗箱。
五条悟的视线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他抬着东西,挨着五条悟坐下,低头打开医疗箱,“我记得医疗箱应该有绷带……啊,找到了。”
星野佑介三只手夹着两卷未拆过的绷带冲五条悟晃了晃。
绷带有了,星野佑介将它放在五条悟脚边,碎碎念着:“我就放这了,你要用记得拿。”
他准备起身将医疗箱放回原位,却没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条悟的手搭在了肩膀上,在他起身的时候用力将他压下。
“悟?”
被叫到的人笑眯眯的说:“佑介,你这个医疗箱所包含的东西好像有点过于丰富了。”
一眼扫过去,大部分是绷带、止血消毒工具,还有不同规格的镊子,杂七杂八一大堆。
港黑员工入职人手一份,专注取弹以及其他外伤的应急处理。
分量包足。
星野佑介:“公司统一发的,是员工福利。”
五条悟没忍住:“原来世上还有把医疗箱这种非必需品当做员工福利的公司吗?”
见人手一直压着,星野佑介便直接把医疗箱也放在茶几上,东西什么时候收拾回原位都行,他为港.黑说话:“在横滨还挺正常的。”
之后他又尝试站起来,还是失败。
“快点放开,我要去洗澡,都快要凌晨了,身上还一股味。”
看到人往自己身上瞄的那一眼嫌弃,五条悟并不打算放过,他抵住对方的肩膀,施力的同时身体也向身边嘴巴一直没停下的红毛压下。
两人面对面,一上一下倒在沙发上。
五条悟的两只胳膊分别撑在星野佑介脑袋两侧。
星野佑介没反应过来五条悟这举动是为了什么,便懵懵地发问:“……你还要干什么?”
却见已经突破一米九的大高个撇嘴,控诉道:“你嫌弃我。”
重点是这个吗?!!
“那不是该睡觉了,而且我说的也没错。”星野佑介在之前可从没有过被人压在身.下的经历,要是别人他早就掀翻再一脚踹上去了,但现在做这个动作的是五条悟。可即使是和五条悟,在这几年也很少做出这类强势的举动,在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表情的时候,星野佑介逐渐有些心慌意乱。
这个姿势看上去好像会发生什么。
他止住想要偏过头和五条悟错开视线的强烈冲动,声音逐渐变小,说出的话不自觉带上了柔和,像是在示弱,“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是在饭店上沾染到的味道,一路都没消下去,很奇怪诶。”
像是有了理由指出,星野佑介的视线又聚焦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飘忽:“对,就是这样,你快点解了绷带,脱下黑漆漆的制服去洗澡!”
五条悟看着有些虚张声势的红毛,倒也没有拒绝,他喉咙里传来两声闷笑,笑得星野佑介又重新不自在起来,在身.下人炸毛之前,他提议道:“好吧,那佑介帮我拆绷带。”
星野佑介卡壳了下:“我、我来吗?”
五条悟“嗯”了声就没有别的动作,等着星野佑介动手。
才说出口,星野佑介便在五条悟意料之中的僵住了。
两个人好像被按住了暂停键。
而星野佑介也意识到了,只要他没有按五条悟的要求来,估计他会一直保持这让他感到窒息的姿势。
半晌,不久前倒下中途慌张抵上五条悟肩膀上的手,蜷缩着手指,颤抖着抬起,抚上身上之人的后脑,左右摸索着寻找那节绷带末端。
这同样是五条悟意料之中。
他知道对方不管怎样都会答应的。
轻薄的、洁白的绷带随着重力往下落,但大概是五条悟缠的圈数太多,大半还在他头上挂着,要坠不坠。
唯一露出的半只眼睛,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璀璨,但星野佑介无疑在那瞳孔中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他在用这双眼睛注视着我,一直都注视着。过往的对视情景浮上脑海,星野佑介想。
准备继续解绷带的手不知不觉中停下,虚搭在五条悟的后颈上。
五条悟含笑,支撑着上半身的胳膊肘微曲。
在距离完全碰上之前,五条悟向下的动作一顿,鼻尖挨着鼻尖,发现星野佑介脸上没有抗拒的表情,便继续向下,脑袋偏过一个小弧度。
三厘米的距离归零。
绷带零落落在脸上,连同嘴唇与另一片软肉相接的酥麻感,让星野佑介半眯起眼。
那层原本就薄的透明的纸被轻轻戳破了个小孔,随后裂缝变大,完全撕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庞。
五条悟关注着身下星野佑介的表情。
小心的。
好奇的。
期待的。
轻柔的咬了两下对方的下唇,没有多长时间,只是短短接触了下,他就离开了那里。
对视两秒后,五条悟的笑容不断扩大,虽然他刚才看上去不慌不乱,但耳尖无疑和星野佑介一样,红的明显。
他想要将嘴角压下,让自己看上去别像个毛头小子,成熟一点,可是失败了,嘴角对弧度有自己的想法。
他羞涩中带有肯定的轻声问:“那就确认了?”
知道他在指什么,星野佑介“嗯”了声。
“那我一会儿要和硝子、夜蛾、七海海……”五条悟报出一连串人名,“他们说这个好消息。”
“好。”
“这次回去就请客。”
对于五条悟说的这些打算,星野佑介都没有异议,他眉眼微弯,眼里有着散不去的喜悦。
发生的一切是如此顺理成章。
“明天一起去挑戒指吧!”
“……好。”
“老头子那里也不能忘记!”五条悟越说越兴奋,整个人周围都皮卡皮卡的。
星野佑介陷入思考:五条家主和那群长老们接收到这个消息,真的不会晕倒吗?
还没等星野佑介回复,五条悟便继续说下去,“老子要抽空回去让他们准备下合适的日子。”
许久没听过的口癖的出来了,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高兴。
不过……
星野佑介疑惑:“准备什么日子?”
五条悟忘我仰头,吐字清晰有力:“结婚!”
传统大户人家嫁娶确实需要挑选合适的日子……
等等。
不兑!!!
星野佑介奋力推着压在身上陷入畅想的五条悟,一个仰卧起坐,坐直。
五条悟嘴还没闭上:“不过婚姻届可以在婚礼之前申请。”
“完全不对!你这家伙给我停一停!”星野佑介扒拉上对方的肩膀,狠狠摇了几下。
五条悟回神:“哪里不对了?”
意识到星野佑介对他刚才说出的内容持有不同意见,五条悟眼睛一眯,语气危险的反问:“难道佑介不打算和我结婚?”
“那倒是没有。”星野佑介下意识老实回答,随后又连连摇头,“问题不在这里!”
“我们两个明明才确定交往还没有几分钟,你就已经想到结婚上了,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红毛激动地指出。
五条悟歪头,“快吗?”他怎么不觉得。
星野佑介狠狠点头:“很快。”
五条悟皱眉思索,脑袋上还没有完全取下的绷带和凌乱的发型,让他看上去很搞笑。
但屋内另一个人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对方的外表上。
不多时,紧蹙的眉毛散开,五条悟以一种为难的口气说:“那就一年后再说结婚的事,在那之前就算是未婚伴侣好了。”
一年的时间很长吗?星野佑介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但他又怕再提出异议,五条悟会生气难过,便说:“……我从不知道你对这件事如此急切。”
谁料五条悟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佑介,你不懂。”
多年感情,到现在只是蜻蜓点水的贴了一下,算他五条悟是忍者。
虽然他有看过不少教学资料,但毫无疑问,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说完,白毛又瞄了一眼红毛,那一眼包含着不少红毛不理解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星野佑介看不惯五条悟此时的表情和语气。
星野佑介无语:“麻烦你不要故作成熟。”
手痒了。
五条悟已读乱回,但仍记得自己计划单的第一条:“记得明天一起去看戒指。”
星野佑介蹙眉,带着不赞同:“不是说结婚的事一年后在讨论。”
“笨蛋。”五条悟被松散的绷带弄得不舒服,现在腾出手来开始收拾了,他举着手,熟练的将绷带布条团在手上,又张开手掌,捋了捋自己被放下的头发,“除了结婚戒指,交往的戒指不能少吧。”
星野佑介:“……”
随后他抬起眼皮,冲僵住的红毛咧嘴感慨:“果然,佑介没有任何浪漫因子,这个家全得看五条大人的。”
今天的五条悟依旧是自信满满的五条悟。
星野佑介没有反驳,绷着脸站起,抬脚往房间走去。
五条悟见状扬声:“戒指,明天要记得哦。”
“我知道了。”红毛硬邦邦回道:“我先去洗澡了。”
五条悟闻言也跟着起身,慢悠悠坠在对方身后:“我也要,佑介给我找换洗的衣服。”
接着补上一句:“省得某个一点都不着急的家伙嫌弃我身上有奇怪的气味。”
“……”
“对了,我还没有碰过背带,给我玩一下。”
星野佑介憋着气:“就是普通的西装背带有什么好玩的。”
啪。
啪啪——
“……你要再继续下去,我就把你这不安分的手剁了。”
五条悟在那警告的眼神下缓缓收回向前的手,同时不忘小声嘀咕道:“真凶残。”
那个表情,是……羞恼吧?五条悟带有几分不确定的想。
公寓有两个浴室,一个在主卧,一个是共用浴室。
这让两个浑身烟火味的男人不用为谁先洗澡而发愁。
等星野佑介从浴室出来,没在房间内刷新出一只五条,顿了一下,便借这个机会看了眼手机,刚好有森鸥外十几分钟前发来的讯息,大致就是川上的事情辛苦了,自己可以开始假期,但最后,上位不久的男人又提醒记得把先代下发的任务做一个成果出来,在明面上糊弄过去。
星野佑介正愁什么时候和五条悟坦白,在加上洗澡前两人的关系彻底改变,森鸥外这个时候的短信让他有点不爽。
不过作为下属,还是回了个收到和感谢。
星野佑介放好手机,便往外走,准备把某个大只的家伙逮回窝里睡觉。外面那间浴室漆黑一片,没个人影,之后在客厅发现了对方的身影,先他一步洗好的五条悟正穿着红毛的宽松短袖与运动裤站在窗边,向外远眺。
“在看什么?”星野佑介眼神顺着看过去沉默了。
入眼就是那五栋熟悉的建筑。
早知道回来就应该把窗帘拉上。
五条悟没回头,依旧看着外边,问:“佑介,那里是干什么的,是这里的龙头企业吗?”
“……”
五条悟侧过身:“佑介?”
星野佑介叹气,躲不过这个问题,便老实回道:“是港口Mafia的本部。”
“hey——好嚣张啊。”五条悟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横滨的黑.手.党都这样吗?”
“几十年来只有港口Mafia是这样,习惯了就好。”星野佑介并不是很想在现在进行这个话题,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一句:“悟你厌恶Mafia吗?”
才问出口他就想切掉自己的舌头。好好的问这个问题,不是无故吸引这家伙的注意吗?真是情绪上来就没了理智。
五条悟扫过星野佑介的表情,“感觉还好,达不到厌恶的程度。”
“哦。”
五条悟搂过人就往回走。
星野佑介成功转了大半个圈,问:“就那么好奇横滨?”
“有一点,毕竟是你的家乡。”五条悟回道:“不过刚才只是因为要出来关灯,所以才顺带注意到了那几栋大楼,它们完全算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看上去有点气派。”
客厅倏然回归到黑暗,而主卧的灯光明亮不失柔和。
透过没关严实的门缝,还能听到刚进去没多久的新晋小情侣的对话。
“芜湖~让我来试试这里的床垫。”
嘭——
星野佑介惊呼:“你这个家伙是想要让我被弹下去吗?!”
“诶嘿。”
片刻后。
星野佑介睁眼看着天花板,无力开口:“还不睡吗?”
五条悟手指飞快,勾选着联系人。
“马上,就差最后两个……好了!”五条悟关了手机,再关掉小床头灯,身体往下一缩,扯了扯被子后侧过身,对终于能够合上眼休息的星野佑介兴奋分享:“我已经把和佑介的恋情都分享出去了,明天睁眼就能看到大家的祝福~”
“嗯。”
被子下的手被对方的手强势插.入,十指相扣。
分享给友人恋情而已,星野佑介并没有多大反应,眼皮虽然合上了,但他听到五条悟刚才在忙活的事,眼珠子没忍住轻颤。
掌心不断被骚扰。
星野佑介依旧没睁眼,昏昏欲睡中顺着五条悟话头问下去,“都有些谁?”
“除了总监部的烂橘子我都分享啦!”
星野佑介缓缓睁眼:“你说谁?”
五条悟又说了一遍:“除了烂橘子,都发了。”
话音落下,星野佑介就感到了自己的手机正在震动。
看频率和响起来的声音,应该是电话和短信都发过来了。
“啊嘞。”五条悟挠了挠脑袋,这么快就发过来了吗?
白毛没忍住又开了手机,消息来源一连串的五条,中见夹杂着其他姓氏。
星野佑介默默伸手将手机静音,弄完他的,还示意五条悟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等弄好后,红毛瞄了一眼还在乐呵的白毛,大手一挥,把五条悟板板正正按在床上,被子拉好,用整条手臂压在对方胸膛上。
“睡觉。”
一连串动作完成后,星野佑介言简意赅说:“有什么事明天再弄。”
*
事实上次日,星野佑介看到手机里的那一连串消息脑袋都大了,并不是很想回复。
刚吃完早饭,两人一左一右霸占了沙发两端,为了舒服都没什么顾虑,两个不小的半大小伙都选择曲着腿,让自己能够完全躺在沙发上,脑袋磕在最边缘拱起来的扶手上。
毕竟除了正常好友与前同事,五条家的人也摸过来了。
看着对面小心翼翼发来的询问,星野佑介给对方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他发完,抬眼看向在沙发上同样在浏览网站的五条悟,用脚碰了碰对方的小腿,问:“你把五条那边的人拉黑了几个?”
双腿夹住自己凑过来的脚,五条悟说:“是,那群老橘子在我回了消息之后一直在轰炸我。”
“之后不要忘了把人拉回来。”
五条悟不乐意,哼哼唧唧:“谁叫他们说我在开玩笑,想给我安排女人。”
得到这个回复,星野佑介也不劝了:“那不管他们,想不想把他们放出来看你心情。”原本他是手动伯父的请求才尝试着开一下口,但既然是那几个老人不识趣,星野佑介也不是大善人。
让他们自己去哄自家脾气也跟着身高一起日益见长的神子吧。
“佑介,什么时候出门。”
星野佑介坐起,往他那个方向爬去:“你终于纠结好要定做还是去店里直接购买了吗?”
五条悟展开手,好让星野佑介靠过来。
手抵住五条悟结实的胸膛,星野佑介歪头去看对方的手机界面,想要看看他有没有选中的牌子。
五条悟搂住来人的腰肢,“这次时间来不及,就先去外面买。”
手机界面给星野佑介看了眼,是很普通的聊天界面,他又在给五条家的人下达任务了。
期间,顶端的消息通知一刻不停,一只在弹消息。
五条悟看也不看,就是不回复。
等星野佑介看过对话后,五条悟便将手机放到一边,也不管它会不会从沙发边缘落下。
两只手都环上去,抱了个彻底,星野佑介挣扎着先要钻出去,但五条悟那被全黑制服遮掩下的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脱下制服的他和穿着制服的他身材看上去差距很大。
星野佑介都忍不住称赞那制服的上身效果,抵抗不能的红毛再一次被埋在对方广阔的胸膛中,仍在胡思乱想。
“不过不用担心。”五条悟说话时,气流带动胸腔震动,“后面的我已经安排人去定做了。”
星野佑介:……也不用这么急。
星野佑介拍了拍箍在腰上的手,“决定好了就放开我,快点收拾出门了。”
目前来说,这件事对五条悟而言是最重的,他眯了眯眼,缓缓松开手,在星野佑介开好物戒备的视乎,没用多少力,一巴掌就糊上了人体肉最多的地方。
星野佑介僵住。
五条悟快速离开,脱离攻击范围,并评价道:“手感不错。”
迎着红毛杀人的眼神,五条悟哼着歌,浑身冒着小花,去星野佑介的衣柜翻找一挥儿出门要穿的衣服。
*
挑选了两个小时。
最后在一家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品牌店内买到了暂且令五条悟满意的款式。
问过星野佑介也没有问题之后,五条悟这家伙就着急忙慌把那小小一个环往人手指上套。
他碎碎念,“先戴上,之后的我已经在找设计师了。”
没等星野佑介反应,五条悟将他戴的那枚交到星野佑介手上,催促道:“快点快点快点佑介。”
星野佑介:“……”
真有这么着急吗?
带着吐槽,但星野佑介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抓住五条悟修长的手指,缓慢的将那小东西往里推。
等到帮人戴好后,星野佑介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真是的……弄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
出来后,带着的那两只手相交,像是在和路过的陌生人宣誓着。
五条悟神清气爽:“佑介,走去吃午饭,吃完就启程回东京,晚上叫上硝子他们聚餐。”
“聚餐就定在今晚?”星野佑介问:“你有和他们提前约过吗?”
“放心吧,昨晚就已经发过消息了。”五条悟打包票:“他们都有时间。”
完全没说自己只是发了个公开消息后,就又选了最熟稔的那几人发了个聚餐邀请,其他什么都没有透露。这让那群人心痒痒的,好奇心被吊起。
“要给葵酱请假,一起带到东京聚会吗?”
星野佑介想了想:“可以,我一会儿去和他老师联系,吃完饭就去接人吧。”
如此商讨着,却不想横滨是不是太小。
星野佑介和迎面走来,手上同样牵着金发小女孩的白大褂邋遢医生共同陷入沉默。
为什么能在这个时候遇到?
森鸥外不是应该还要处理川下那边的遗产吗?
星野佑介尴尬着先开口:“好巧。”
森鸥外:“是好巧,我还以为佑介君已经离开横滨了。”
“打算过会儿再出发,不过您的工作……”星野佑介带着疑问,这家伙的效率那么高吗?
“处理了大部分,但是想到佑介君也是今天休息,太宰君在工作上也已经上手,便忍不住想给自己也放个假。”
啊。
星野佑介了解了,是把工作丢到一边,偷跑出来的。
身边人停下,和对面那个大叔开始了交谈。
五条悟来回在他俩中间看了看,“佑介是认识的人?”
“是认识。”星野佑介表情复杂,先一步向人介绍,“这位是我的上级,森先生。”
森鸥外也反应过来了,“初次见面,森林太郎,是个小医生,这孩子是爱丽丝,您是是佑介君的?”
五条悟举起两人相连的手,展示给偶然遇上的男人。
“五条悟。”互通名字后,白毛带着炫耀地说:“是佑介的恋人。”
森鸥外&爱丽丝: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