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从薨星宫出来的时候,表情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咒力外泄宣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宛如一座火山濒临爆发前的平静,要是有人在他附近,必会为对方此刻的气势而流汗胆怯。
谁也不知道他和天元短暂的见过一面,更多隐秘的谈论内容更加不为人知。
刚刚听到的内容还萦绕在耳边,他压下心中的风暴,发动术式消失在高专内。
在了解完必要的消息,他还得去祓除诅咒。在此期间,他绷着一张脸,思索着如何破解。
晚上回到横滨的住宅,表现依旧毫无异常,习惯性的插科打诨混夹着亲昵,星野佑介并没有在演技日益精湛的恋人的行为举止上发现异样。
到最后也是半推半就由着白毛作乱。
五条悟曾独自见过天元的事无人可知。
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恋人以及合作伙伴,这是他权衡利弊得出的结论。
而星野佑介自然也不会在最为亲近的时候特意扭过上半身,观察身后五条悟此刻露出的不符合当下动作的神态。
*
时间就像不停滴落的沙漏,眨眼间就消去不少。
半年后,港口Mafia出现先代首领复活的传言。星野佑介前往镇压部分起了反抗的高层成员,调查先代复活一事被交给太宰治负责。
事情完结的很快,其间的转折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令星野佑介错愕的是,之前觉得相处还行的兰堂居然是真名为兰波的法国超越者,而另一件令人意外的事,居然是太宰治联合“羊”的首领中原中也共同打败超越者。
星野佑介知道后愣神了几秒,随后冲电话里的首领道喜。如此一来,那名和太宰治合作的“羊”的头目或许会加入港.黑,森鸥外得到一名强力异能力者的属下,坐下的宝座更稳当了。
只是……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
星野佑介歪头,话说回来之前给葵订牛奶,那家店的送奶工好像也是叫中也。
巧合吗?
——不是巧合。
说起来,星野佑介在港.黑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的时候,还是跟在森鸥外身边混下午茶,他们身边还坐着荣升为干部候选的太宰治和新发现的幼年异能者梦野。
此时距离事件结束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周。
梦野久作的异能是罕见的危险类精神系,最近在横滨掀起大乱,港口Mafia快异能特务科一步带走了这个孩子,现在在港口Mafia已经生活了有一周了。
这个时候,大门被推开。
外面是同样收到邀请的尾崎红叶,她身后还跟着那个据说最新加入组织的原敌对组织头目。
“各位下午好。”尾崎红叶走进,她已经不想去吐槽为什么还会有时间和闲心开什么茶话会,明明这群人嘴上最长出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事情,抱怨烦忙。
身后跟着的中原中也还有些拘谨。
毕竟他也是在刚才才知道尾崎红叶是带他来上面和首领一起共同享用下午茶。
过于悠闲温馨了,这在一个黑.手.党来说也有点太过奇怪了吧?
“什么啊,大姐你怎么把这只笨笨的蛞蝓带过来了?”
太宰治出声一下就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转移,顾忌不上拘谨,他瞬间红温:“铁咩!”
要不是顾忌着这里还有首领在,他早就破口大骂了,虽然目前他的口才并骂不过眼前的死青花鱼。
尾崎红叶已经不想管关于自己称呼这件事,就让两个幼稚的家伙去玩闹吧。
见星野佑介停下饮茶,眼睛直勾勾盯着中原中也,森鸥外有些意外:“怎么了佑介,是和中也认识吗?这次让他也来,也是为了介绍给你认识。”所以别天天揪着他念叨缺人了。
被提及了名字,中原中也从争执的状态中回神,这才注意到另外几人。
可恶的太宰!
就是他一惊一乍说些奇怪的话语才让他忽视了其他人。
发色耀眼的少年红着脸摘下帽,很有礼貌的低头和首领问好后抬起头,随后,自然而然的,中原中也注意到了坐在森鸥外身边的人,以及那张属于星野佑介的脸。
“啊!”他伸手指向星野佑介,惊道:“星野哥!你怎么在这?”
尾崎红叶看看了两人:“哦呀,还真认识。”
“蛞蝓居然认识佑介,真是不可思议。”太宰治凑过来,用另中原中也拳头硬起来的话语说道。
星野佑介笑道:“葵在几年前就为了长高而每天都有喝鲜牛乳,就和牛奶店定了一段时间的牛奶,要每天早上送一瓶,那个时候中也负责给他送牛奶,偶尔早上我们会碰面,就这样认识了。”
给在座解释清楚后,他重新看向中原中也,目光透露出他在回忆,他感慨道:“不过世界还真小,原来中也是羊的首领,那个时候我看你辛苦,还提出要给你换工作,想要让你加入港.黑呢,现在也算是如愿。”
当时因为注重对老板会干满三年承诺,而拒绝对方的中原中也:“……原来那时候说的介绍工作就是港.黑吗?”
星野哥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正常情况会直接让一个普通的送牛奶打工的平穷少年直接加入黑手党吗?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普通就是了。
星野佑介点头后又摇头,“原本是打算先把你塞到明面上的一家公司,之后等你长大点再让你进港.黑效力的。”
中原中也噎了下:还好,至少会先让他长几岁才纳入黑手党。
森鸥外捂嘴笑了两声,“佑介很在意组织的新血液。”
星野佑介理所应当地说:“新的血液能让组织更加强大富有生命力,我当然要积极招揽成员。”当然,同样重要的是能把手上的活分出去,他才能将精力全投在监测咒术界的变动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港口Mafia的人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稀缺,但星野佑介偶尔还是会觉得组织太弱小。
毕竟还有一坨脑花在上面压着。
一直没有消息很让人不安啊。
招呼着中原中也坐下后,尾崎红叶看向梦野久作:“这孩子就是?”她记得几天前在走廊上也碰到过。
星野佑介看了眼在地上和爱丽丝画画的梦野久作。
星野佑介介绍道:“梦野久作,代号Q,前面的动静是他闹出来的,很厉害哦,未来一定会成长为更强大的异能者。”
“原来还这么小。”尾崎红叶的目光柔和下来,即使梦野久作的异能实在不好让她评价,但小孩还真是可爱。
被提到名字的梦野久作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大人们,他之前弄出的事好像很坏,但现在没人怪他。
“久作,到你了。”
爱丽丝的呼声将他唤回神,应了声后,拿起绿色的油画棒在白纸上点缀起草地。
他们在共同完成一副画。
森鸥外像是没察觉到那边的小插曲,问道:“红叶君你们一会儿要忙吗?”
尾崎红叶回道:“不,最近收到的人都已经吐露清楚了,而且昨天为中也准备后天出席晚宴的衣服也准备好了,现在还算清闲。”
她目前只负责刑讯,杂事比起其他部门要少很多,对于这一点她很满意。
森鸥外:“既然不急,那就和我们一起去享受下午茶吧,这次准备了最近在网络上很火的那家森田家的蛋糕。”
尾崎红叶见状便应下了,无奈道:“你们最近不觉得下午茶的次数太多了吗?”
太宰治又恢复了往日无精打采的状态,“不是,这次也算有理由。”
中原中也插不上话,悄悄竖起耳朵。
尾崎红叶:“那这次的理由是什么?”
她记得上次的理由是偷吃毒药的太宰治洗胃成功,保住一命。上上次是恭喜星野佑介在和财阀谈合作的时候,无意捕获了对面社长的情人的心,魅力不减。
森鸥外一脸深沉:“关于佑介度假长短的严肃探讨。”
中原中也:?
星野佑介积极发表意见:“我倒是希望假期越长越好。”
森鸥外:“那手上的活呢?”
星野佑介挤出笑容:“那就得多麻烦下首领您了。”
森鸥外:“……”
尾崎红叶轻“啊”了声,“都差点忘了,佑介大人和那位的婚礼日期已经定下了。”
中原中也表情诧异,忍不住插话:“婚礼?星野哥你要结婚了?”
星野佑介看向他,笑道:“是啊,再拖下去,家里那家伙就要闹翻了。”
说着抱怨的内容,结果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整个人轻松又欢快。
太宰治在一旁泼冷水:“不过你家那位很忙吧,你打算要长假和他到处飞,另一种形式上的加班?”
他天天出外勤动脑筋,还要忍受佑介和那个白毛秀恩爱,真是太闹心了。
星野佑介好像没察觉到对面的不满,笑意不减:“也还好,他工作,我在旁边围观,累的不是我。”
太宰治成功被噎住。
对此,森鸥外恨铁不成钢:“佑介,最初你还是会装作努力工作的,最近越来越弹性了。”偶尔表现得要为组织付出全部心血,偶尔又上演咸鱼罢工,甚至是后者居多。
星野佑介对于首领的控诉选择闭嘴。
要不是港.黑对他而言是一个避风港、最初意义上的家,他的弹性都会消失,变成一直咸鱼。
太宰治当着人上眼药:“搞不好小气的森先生只给你三天的假期。”
森鸥外反驳:“我还没那么没人情。”
星野佑介板脸:“我会对此提出抗议。”
森鸥外:“……佑介不要忽略我上句话,已经默认我会给三天假期了吗?”
尾崎红叶扫了眼男人:“这也算是对鸥外大人的了解足够深。”
“红叶君???”
难得见到收敛面露不可置信,其余人都忍不住笑了。
最后,星野佑介最先止住笑意,“说回正题,这次我们商量会办两场婚礼,一场在京都,偏传统;一场则在横滨,是西式的,会晚上一周时间。”
之前没说过要在横滨办,现在有点临时通知的意味。众人视线齐刷刷往星野佑介身上放。
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梦野久作来到大人身边,金发女孩发问:“之前不是计划只有一场西式的?”
尾崎红叶也觉奇怪:“对呀,而且之前不是准备在东京举办吗?”
星野佑介捂嘴,眼睛微弯:“悟回去和长老们说,结果有几个长老不同意,见改变不了悟的想法,便装作被气昏,悟就答应了。”
不过五条悟的脑袋显然转的快,灵光一闪还能办两场婚礼,把在高专的老师同伴们带来京都也方便,就同意了。当然看到他答应后立马就跳起来满脸喜意的两位长老,脸又黑了下去。
虽然他“看”得到对面是装的,但好歹有点演员的自我修养,他人还没走!
星野佑介有幸旁观到这一幕。
回来后,五条悟还像是忍受了一路的委屈,和星野佑介抱怨了那群老东西只知道用下作的手段。
给星野佑介乐得不行,谁能想到堂堂御三家的长老会想出气晕这样的损招,而五条悟对此的评价甚至是“下作”的。
“……”
是真的在傻笑。
可怕,一直在众人心中印象属于靠谱那一挂的人居然在浑身冒着令人牙酸的气息。
在座众人对视一眼,然后忽略开始自顾自笑个不停的星野佑介。
森鸥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开口:“好了,让我们先商量下过几天去京都那边的人选,然后再准备下横滨的这场婚宴。”就算要结婚了,也请对他这个烦人的大龄单身上司友好一点。
“啊嘞?”星野佑介肩膀的颤抖终于停下,“刚才不是还在探讨假期时长吗?”
太宰治看了眼这个不自知的人:“怎么想都是婚期更近吧。”
网上说处在热恋期会降智原来是真的。
中原中也有些好奇星野佑介的爱人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想到星野佑介刚才提到的名字,他陷入思考。
有女孩子会被取名悟吗?
梦野久作哒哒走到星野佑介身边,伸手搭在星野佑介放在扶手上的手,仰着脑袋,用那双特殊又漂亮的眼睛满怀期待:“馁馁,我也可以和佑介哥一起去京都吗?”
一旁的太宰治替星野佑介先一步抢答:“不可能。”
梦野久作扭头,恶狠狠瞪了眼这个可怕的坏家伙。
还未回过头,脑门就被手指点了下。
一点也不疼,轻飘飘的好像是幻觉。
梦野久作捂着被轻戳的脑门呆呆回过头。
星野佑介温和道:“抱歉久作,咒术那边的水太深,为了你的安全是不能带你过去的。”
更主要的一点,则是对方的异能太不可控,关于受伤感知到疼痛这一范围也太大,出去一趟,梦野久作异能发动的可能性很大。
梦野久作鼓着脸答道:“哦。”
星野佑介:“不过在横滨这一场我可以申请让首领同意你出席。”
将决策抛给了森鸥外,星野佑介转头看着他,笑嘻嘻地说:“婚宴就设在组织内吧,很方便,不用去找教堂和酒店了。”
港口Mafia甚至有年会这东西,楼内有宴会的场地自然不奇怪。
梦野久作满脸失望,都不能出去玩。
森鸥外挑眉,反问:“五条君能答应?”
星野佑介一脸为难:“应该?等我今天回去问问他。”
本来想让森鸥外先应下再甩锅给对方的计划失败了!
森鸥外笑呵呵的,暗叹自己警醒,这家伙又给他挖坑了。
剩下几人不多言,看着森鸥外和星野佑介就婚礼后续各种事情做出探讨。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一个“君”的称呼让他彻底明白佑介哥的爱人是男性。
不愧是从小浸染在港口Mafia的人,就是与众不同,太前卫了。来自雷钵街的少年在心中发出感慨。
单纯的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屋子黑心人眼中,一切都太好懂了。
太宰治最先回神,指着中原中也笑个不停,想要嘲讽一两句结果又被口水呛到。
最后笑容只会从人身上转移。
火热的斗嘴声作为背景音,带动的室内的平均年龄都小上几岁,爱丽丝拉着梦野久作近距离观战。几个吃饱喝的大人懒洋洋的,没有一点起身去处理公务的想法。
尾崎红叶吹了吹杯内的红茶,将热气吹散下去,神态自若喝了口。
好茶。
*
在半个月前,星野佑介就跟着五条悟来到了京都。
见过众位五条家说的话的宗族长老,他们并没有对自家神子的另一半是男的而反对。
不,前期还是反对的,但他们拗不过五条悟,再加上六眼的出现具有随机性,世上也不可能同时有两双六眼出现。
也就是说,五条悟及时和女性结婚,他们的孩子百分百不可能遗传到六眼。
都宠了快要二十年了,这次顺着也没什么。想清楚后最终还是他们妥协,由着五条悟带着星野佑介去申请婚姻届。
之后才是婚礼准备阶段。
一番死皮赖脸斗智斗勇后,五条家前家主和长老一派获得胜利,婚礼是按传统来的。
至于为什么是前家主。在五条悟成年后他就继承了家主之位,他老爹得了个前的称呼,但却没退休,依旧行使着代理家主的职责和几个长老共同打理五条家,时刻准备着为五条悟提供各个方面的支持。
那群长老没少在背地里开会怒骂那群总监会的人胆大和不知所谓,态度欠揍还给自家悟君派了那么多任务,现在的咒术师都是废物!要不是悟君善良balabala……
婚礼并没有多盛大,在两人的要求下,除了五条家的人,便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在五条家举行,御三家的其他两家连个请柬也没收到。
御三家彼此都在暗处放着眼线,对于五条家一早在准备婚礼用具他们一清二楚,在婚礼当天都没见请柬影的加茂家主气得大发雷霆,禅院家主则是不在意,继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喝酒。
喝了两口酒,浑身酒气的男人发笑,那笑声甚至有点猥琐的意味。五条悟那小子还真和那个男的结婚啊。
转念一下自己那娇滴滴的小儿子,目前他的表现还正常,应该不会在几年之后突然和自己说喜欢男人,自己还是有嫡孙抱的。
放下心的禅院直毘人又是一口酒。几秒后,他突然停下倒酒的动作,那小子的性格真的会有女人喜欢吗?
*
神前式需要再神社内举办,五条家早就和神社的负责人沟通好,当天不会有游客和参拜的人来访。
对于主角是两个男性,神职人员们即使再不情愿,也拗不过五条家。为了小命与神社,他们准备的认真多了。
仪式当天,港口Mafia的代表则只来了尾崎红叶和广津柳浪。
身为首领的森鸥外并不是很得闲,另外最近在地下世界名声显赫的双黑组合则还有任务,在加上其中太宰治的能力,港.黑这边暂时还不想让他暴露在咒术界,试想只是轻轻一触碰咒灵,咒灵就灰飞烟灭,那无疑会引起巨大风暴。
而尾崎红叶本身具有攻击性,身份还是五大干部之一,穿着也比价偏向古典,无疑是出席人中最合适的人选。广津柳浪作为组织里的老人,目前是少有照看星野佑介长大的长辈,他自然也得到了首领的允许,出席这一次婚礼。
车内兼职的司机并没有下来,他要留在车内待命。
打着伞的年轻女子身后跟着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他人的带领下踏入神社内部,信步闲庭的姿态惹得前方的那人用余光打量了会儿。
察觉到视线的两人并没有多余的反应,爱看就看吧,看看也不差什么。
他们被引到了亲友席。
好歹是一个组织的高层,在加上人数稀少,便和高专众人挨着。
高专众人经历不是常人能比,察觉到了和善态度下的细微不同,他们不知道这次的来人是谁,但这边在座不是五条家的人,也就能猜到来的这两人和星野佑介有关。
尾崎红叶从高专众人的穿着上意识到他们并不是五条家的人,再加上年龄等,每个人身上都美誉五条家的规训痕迹,便友好的冲他们点了个头,和广津柳浪入座。
作为老师的夜蛾正道在他们入座后,问道:“二位是佑介的好友?”
尾崎红叶掩嘴一笑,“算是关系还行的同事。”
有身为干部的尾崎红叶在,广津柳浪便不会主动开口,也就跟着点了点头。
突然间,五条家的族人都加快了动作,短短几个呼吸后都各自或站或坐,让出最中间的过道。氛围的改变,让这边还在交流的亲友团安静下来,侧目向外。
隐隐的乐声传来。
看样子,是这场宴席的两位主人公到了。
身着纹付羽织袴的新人们入场前,相视而笑,共同迈脚前进。
早在一旁准备好的神官上前,等待着两人来到面前。
神官吟唱着祝词,向神明们汇报这面前这对新人的婚事,祈求庇佑。
不过接下来的流程对五条悟而言有点挑战性。
三献之仪。
几名巫女手上拿着酒壶,在新人喝完一盏后又给他们的杯子里添满新的液体。
光是一口含有酒精的饮料就能让五条悟大脑混沌,更别提要喝三杯酒水了。
知道他们的婚礼是神前式的,不少人都憋着笑准备五条悟喝了酒之后的反应。
不过他们并没有机会看到大脑宕机憨憨傻傻的五条悟。
五条家的人对六眼的了解是除了拥有者之外最全面的,毕竟有历代六眼结婚时的例子在眼前摆着,他们早就将原本的酒水换成了清水。
神官的不满则被压下。
星野佑介闷笑一声,在察觉到身边投来的目光,又立刻坐直,摆好表情。
见五条悟还清醒,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有一点不适,高专众人面面相觑: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五条悟这家伙进化了?
嘴里缓慢而又虔诚地说着誓词,在人生重大的场合下,五条悟并没有对脸上进行遮掩,露出对常人而言过于出色的面容。
五条悟说道一半,侧头看向星野佑介,没看纸将剩下的话语说完。
星野佑介忘记了眨眼——
本应悬于高天之上的神祇,清澈苍蓝的眸子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温度与喜悦,注视着……或者说只注视着他,注视着他肉.体.内里的灵魂。
那双眼里只有他。
这让星野佑介止不住颤栗,精神恍惚,他少有的在重大场合失神了,像是一具木偶,由五条悟引导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神官来到身前,星野佑介回神,现在该到下一步了,玉串奉奠。如同新年祈愿一般闭眼祈愿,缠着白纸的树枝被他们小心放在面前的供台上,将此刻的心愿传递于或许还存在的,隐匿于高天原的神明。
最后才到由五条悟亲自盯着设计出的结婚戒指出场,它们被放在托盘上,由巫女抬着放到两人身边。星野佑介伸在空中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幅度不大但却缺被五条悟所捕捉。
他笑了笑,冰凉的圈环牢牢套住无名指指,很快就有了温度,之后轮到五条悟给星野佑介戴了。
左手牢牢抓住星野佑介的一只爪子,白发的男人坏心眼的捏了捏软肉,右手上的戒指在他手中显得小巧精致,但他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还在紧张啊。”五条悟清了清嗓,小声开口,看向面前人的眼中带上了几分戏谑。“不是吧佑介,什么都做过了现在居然那么纯情?”
“闭嘴。”星野佑介嘴角一抽,同样压低声音,“说我紧张之前,你先把你手上的汗擦了。”
“胡说,才没有,我的手完全没有多余的液体。”五条悟快速反驳并飞快往手上看了眼。
“那换一个。”一直关注着爱人的并非只有五条悟,星野佑介冲他挤了挤眼,“今天你眨眼的频率是往常的数倍,吞咽的次数也不少。”
五条悟:“……”
此刻可是安静至极的场合,即使在压低声音,挨得近的席位总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神官脸色不好,但他不敢开口打断,只能在一旁咳两声,瞪瞪眼。
烦死了这群仗势欺人的世家,都不按规矩行事。
几步远处。
广津柳浪克制着摘下眼镜用手帕去擦的冲动。
都这么大的人了,佑介大人怎么也逐渐变得不靠谱起来,真是越活越过去,不过……他看上去很开心。
优雅的男人最终没忍住嘴角勾起个弧度,年幼的小不点欢快呼唤他“老爷子”的身影逐渐和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成年男性的身影重合起来。
尾崎红叶眼底笑意同样不减:“啊拉。”
庵歌姬嘴角抽搐:“这两个人还记得现在是婚礼中吗?”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中途交谈个没完,甚至最后的戒指都已经捏在手上好一会儿了。
家入硝子死鱼眼看着两个关键时候掉链子的同期:“毕竟是笨蛋,做什么都不会意外。”
夜蛾正道无声点头。
七海建人托了托眼镜,“这点我赞同,另外那边的长辈看上去快要冲上去打断他们了。”
悟君佑介君,你们在干什么?都到最后一步了在这庄严的场合干什么?那么多话就不能留到仪式结束后说吗?!
来自长辈那一方的视线太过灼热。
星野佑介扫了一眼斜前方,收回视线催促道:“别聊了,五条叔叔和长老们看上去脸都扭曲了。”
身边神官的表情被他忽略了。
五条悟努努嘴,紧接着,将那个特殊意义的戒指从星野佑介的指尖开始往里套入。
等完全到达底部,五条悟倏然笑出声,抬眼和星野佑介说:“看,套上了。”
星野佑介同样笑意不减,肯定道:“嗯,套上了。”
“套上了就别想逃。”
“……你最近又看了些什么内容?”
五条悟扭过头,避而不答:“该退场了。”
星野佑介落后两步,瞪着五条悟的背影。
五条家的人都在担心五条悟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又弄出什么“惊喜”来刺激他们,不过好在,今天的神子大人并没有升起突如其来的兴趣。
最后只剩下宴会。按理来说宴席可以在神社内进行,但族内还留有部分高层长老驻守,五条悟结婚对五条一族而言是大事,自然要全族庆祝,于是在商议过后,宴会的地址改在五条族内举行。
一行人又坐上车,前往下一个目的。
属于港.黑的车停在五条家大门入口处便停下了。跟着过来作为司机和下属的成员则准备放下这次出门的两个高层,就到东京四处转转自由行动,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开回来接人。
前来等待迎接的五条家族人在最初表面上还是说了几句好话,试图让他们里面的休息室,但仍被港.黑这一边的人拒绝。
他们知道这五条家对比其他世家或许容忍程度高了点,但骨子里的性格还是平等的看不上普通人。
异能力者能被他们正常对待已经很不错了。
对此,在门口接待的五条族人就顺势而下,爽快同意了。
席间欢声笑语,五条悟一改在仪式上做出的稳重模样,笑得可以说……猖狂?星野佑介不止第几次认为自己的语言是贫瘠的,他现在很难想出另一个词语来形容对方。
五条悟还是被亲友们追着问今天仪式上的那三杯酒,当然,他脑袋一偏就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转而和另一人说起下个话题。
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没人问出答案,倒是有几个聪明人猜想可能那根本就不是酒。
过来眨了眨眼,小声和星野佑介对答案,结果星野佑介还没说话就被五条悟挤走。
气得家入硝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港.黑的两位保持着岁月静好,没参与进年轻人的打闹。
宴会结束,横滨的人最先离场,他们可不想在咒术师大本营过夜,不然睡不安稳。
高专众人则都被安排了房间。
作为新人,夜晚是歇在五条家的。
更为准确一点,是会在五条悟从小生活到大的卧房入眠。
在熟悉的地方,和恋人成婚,在熟悉的房间占...有爱人。
五条悟兴奋异常,心跳如雷,简直比当初第一夜还要激动。
在这小天地中喘…息不止。
星野佑介可没有反转术式,一只没见停下,他快到极限了,于是他想要爬出去,逃离令他温暖有恐惧的拥抱,但总是会被一双大手抓住腰拖回去。
甜腻到有些恐怖的声音在耳边轻哄着,但却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脑袋上被蒙了件从对方脱下来的羽织,星野佑介视觉受阻,鼻翼里都是淡淡的熏香。
头晕目眩。
……
不知过了多久,不见熄灯的房间里甚至又了隐隐哭泣以及淅.淅沥.沥的水声。
罪魁祸首则在为自己今晚的表现而得意。
简直是创新高!他五条悟不管哪个方面都是最强!
抱着人往浴室走的时候,五条悟的嘴都要咧到耳后。
洗浴完出来,卧室里的狼藉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
五条悟撇了撇嘴,所以一直被关注着隐私很烦诶。
他在心里不满的念个不停,但手上的动作很轻,掀开寝被,把怀中已经陷入昏睡的人小心放好。
自己也躺下,盖住被子,搂着人陷入睡眠。
……
一周后,天气和温度正好。
星野佑介挤出笑脸,努力让自己的行动不会表现出不便感。
混蛋五条悟!
横滨这场婚宴选择在郊外的教堂举行,同样提前清过场。
不过港口Mafia的人出行一向不遮遮掩掩,市区内的人第一时间误会这群人是要去火.拼,纷纷让路,谁能想到大半高层出动是为了举行婚礼。
组织内用于宴会的那几间宽大的房间同样准备了丰盛的食物与美酒,今天这个好日子,难得良心的森鸥外让全员分享这份喜悦。大手一挥,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成员都休息一天,来本部聚会。
再加上高层基本都去了教堂,留在本部的成员可算是撒了欢,尽情狂欢。
是的,五条悟否决了在港.黑那黑漆漆的大楼内举办。
婚礼依旧是顺利的,比起神前式需要记下繁琐的步骤细节,西式的就轻松许多。
西式的婚礼不如前面的神前式氛围厚重。再加上这次宴请参与的几乎都是黑.手.党,氛围自然更加火热。
这次除了加藤葵,伏黑姐弟也来了。
考虑到伏黑津美纪是完完全全一个普通人,星野佑介和五条悟好心的把俩姐弟放到横滨的席面上,不去惹五条家那群老家伙的眼。
至于侦探社那边……
星野佑介只是发了个讯息告知灰原雄,得到了一大串感叹号和祝福,最后表达了自己不能出席的遗憾。
星野佑介看完,等五条悟回来后又把信息内容给他看了眼。
然后得到了一个来自爱人的拥抱。
中原中也在这次被介绍给了五条悟认识,五条悟低着头定定看着他没挪动视线。
星野佑介含笑看眼前一高一矮的两人,中也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呢。
中原中也被看得不自在起来。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吗?不过说起来……
中原中也仰起脑袋,眼里全是向往。
真高啊……
要是他也能……
“小矮子又在想些不合实际的东西了~”太宰治凑过来,打断两人对峙。
“混蛋我还在生长期!”
太宰治迅速蹲下,躲过横踢。
身着白色西服的五条悟笑出声,看向森鸥外,“真有你们的。”
是神明呢。
森鸥外知道他看出了,笑而不语。
在中原中也结束和太宰治的比划后,得到了五条悟的热情招待。
救命,他不是很擅长应对外向到五条悟这样程度的人。
收到求助的目光,善良的星野佑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把人拉到另一桌说话去了。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
最后一场圆满结束,收到的礼物和礼单之后找时间再对。
这几天星野佑介累的不行,他洗好澡,从浴室内走出,看到床上原本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两件衣物停住脚步,脸上黑了又黑。
为什么洁白的婚纱和白无垢会出现在家里?原因根本不用多想,绝对是五条悟弄过来的。
抓起来比划了下,甚至还是合适的尺码。
星野佑介气笑了,那家伙还真敢想。
他转身准备去找人算账,却撞近温暖的怀抱。
……
……
最后还是穿上了,当然,那两件女士婚服的下场并不是很好。
“之前不是都……才穿上它们的反应也这样可爱……”
语焉不详的问话,让星野佑介羞耻不已,无意识用力。
让趴伏在身上的人发出闷哼。
换来了更加大力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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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事毕,星野佑介难得有了后怕,忍……享受到一个月假期的星野佑介在森鸥外的召唤下堪称积极地回到横滨。
结果森鸥外这次也没有扯别的直接就进入正题。
收到需要出国的命令,星野佑介真诚发问:“不是报复我休假过长?”
森鸥外叹气:“……不是,是真有事,出国整顿分部,顺带和那边的乌鸦进行友好交流。”他在下属心中的形象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丝毫不回想刚才开门,星野佑介看到自己的上司正变态的对着赤裸的少女祈求她再换一套可爱裙子。
森鸥外:“他们会出席一个拍卖会,那个拍卖会的邀请函也发给了我们。”
乌鸦啊……拍卖会是个好的试探契机,希望那边的人是Gin。
星野佑介也跟着叹气,没再多问就准备退下,他要为临时出国做准备。
毕竟一直干一会儿活久歇上半天的手下难得那么积极,甚至没有讨价还价,森鸥外难得欣慰。
再加上对方的爱人还是个那样的性格,之前森鸥外想给星野佑介穿点小鞋再加点文书工作都没办法,深怕五条悟来轰他宝贵的大楼。
不过这接受的也太过干脆,留下森鸥外和爱丽丝在后面疑惑。
森鸥外警觉:“佑介他怎么不反驳?甚至不多问问那边的情形……”
爱丽丝:“不知道,大概是他善良?”
森鸥外脸皮抖了抖,“爱丽丝,我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太敏感了林太郎。”
男人喃喃道:“要不我叫他回来问清楚?”
爱丽丝白了他一眼,趾高气扬道:“不要多此一举,快点给我蛋糕,之前不是说好再换一套裙子就给我的吗?”
森鸥外闻言,将事情抛在脑后,变戏法一般的,手上突然出现红丝绒蛋糕,语气七拐八扭:“来了,爱丽丝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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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今天五条悟白天在家,五条悟得知爱人需要出差后,问了和星野佑介同样的问题:“是森的报复?”才新婚不久就把人送到国外。
如果星野佑介此时回答是的话,他准备第一时间在森鸥外的办公室发起武学上的“讨教”。
得到否定回答后,白毛焉了。
期期艾艾伸手将星野佑介拉倒怀中,轻轻拥抱着恋人,上半身如同撒娇一般左右摇晃,带动着星野佑介也一起晃动。
星野佑介安静地将自己埋在五条悟温暖的怀抱中,缓缓合上眼,脸在柔软的胸膛上蹭了蹭。
空气中都透露着新婚不久的夫夫对即将到来的分别的不舍。
半晌。
“悟,不要故意把肌肉绷紧。”星野佑介忍不住开口,打断温馨时刻。脑袋下柔软的胸肌变硬,很硌脑袋。
“……”五条悟沉默地照做。
……
“等等,你怎么……”星野佑介察觉到对方身下部位不合时宜的改变了形态便猛地抬头。
看向五条悟的表情充满不可置信。
见暴露了,五条悟“嘿嘿”一笑,在星野佑介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动手动脚。
刚才不是还在很温情不舍的频道吗?!
星野佑介狼狈躲避魔手,“现在还是白天,唔……”
后脑勺被按住,躲避不开。
人声渐消,水渍声响。
……
……
两日后,星野佑介眼睛有点肿,所以戴着遮了大半张脸的太阳镜,脚步虚浮地踏上前往阿美莉卡的飞机。
这次出差的时间延长点吧。
次日,在高专的五条悟被天元召见,得到“加茂和也”离开霓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