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天明,在太阳才隐隐透露出它即将到来之前,星野佑介才带着属下坐上返回酒店的车。
不管是离开霓虹之前的两天夜生活,也不管是长时间的坐飞机,他人都快硬化了。
下了飞机之后,休整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和闻讯派人过来交好的本地有合作的组织成员见面,还得抽出时间检查最近分部的发展,以及他刚在几个本土帮派举行的晚宴上脱身。
只会压榨人的森鸥外把他的得力助手大仓翔太留在了横滨,负责处理他出国期间本应该由他负责的文件。
一夜没合眼的星野佑介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对这个老狐狸骂骂咧咧。
高强度屁股不得闲,要是现在没人,他多少得丢掉包袱,伸手揉一揉那两团肉。
他合上眼,眼下淡淡的青乌是他疲倦的证明。
“先生,乌鸦那边传来联系,问您明天晚上是否有空。”副驾座上的分部成员报告道。
港口Mafia的分部在阿美莉卡发展的不错,当然,成员自然是本土的人员更多。
因为过于年轻的外表,让星野佑介在他们心里的威严打了折扣,不过他们并不傻,不会在星野佑介面前表现得很明显。
星野佑介没睁眼捏了捏山根,散漫的“嗯”了一声后又开口问道:“知道是哪一瓶酒发来的吗?”
酒?
跟了星野佑介一天的分部负责人回忆了下那封邮件,道:“署名是伏特加。”
“Ho?”短小的气音从后座能做主的人口中吐出。
正用了点力气,按压着皮肤打着小圈的手指动作一顿,星野佑介慢慢睁开眼,最后眉尾一抖。
“……”
车内陷入安静,分部的成员可不是不会读空气的蠢蛋,这种时候就是要让上头安静思考,一个二个都保持着酷哥的面无表情。
半晌,不好伺候的本部空降老大发指令:“那就去见一见吧。”
*
踏入包厢,星野佑介冲主动约他过来见面的人笑道,“没想到你们也会在别的地方约人见面。”
之前除了酒吧还是酒吧,哪像这次约他约到赌场。
银色长发的男人用冰冷的视线扫过逐渐靠近的星野佑介,发出冷哼,显然不是很想回复这在他看来愚蠢的话语。
星野佑介咂了声嘴:“真冷淡,你说对吧,伏特加?”
伏特加跟在琴酒身边几年,和星野佑介也见过几次,算的上熟悉,也得了个好脸,和人打了个招呼。
不过星野佑介对于自家大哥的评价,他可不会附和。只得尴尬的笑了两声,当做没听到这话。
环顾四周,发现包厢里面只有他们三人,星野佑介也不管正放冷气的男人,自顾自问道:“这次见面没有其他酒参与?”
琴酒嘴里的烟还在燃烧,白烟直上,让他原本凌厉的五官模糊小半,但这却不会让他身上的气势有所衰减。
硝烟和死亡的气息终日萦绕在他身边。
“这次见你是那位先生的指示。”琴酒语气平淡,说出了星野佑介到来后的第一句话,“为了给远道而来的朋友展现足够的友谊。”
所以他一个大忙人,组织内内最敬业的男人才会停下停止收割,来这里和人见面。
难怪会有些正式的将信息发在邮件里。
星野佑介挑眉,“原来是上头的命令,我还说明明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们怎么多此一举。”
星野佑介:“话说,那位应该还不知道我整天挖他墙角吧,不然也不会放心派你过来。”
真的假的?这是他能知道的?
伏特加躲在墨镜地下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当然,他的掩饰并不是很好,至少在另外两人看来都有些过于明显。
超强感知限时上阵,被自家大哥一个斜眼,伏特加立马严肃对待,眼珠老老实实盯着正前方,不敢随意乱动。
星野佑介笑出声,看着他说:“伏特加跟在琴酒手下一直都很忙碌吧?有没有兴趣跳槽,当然顺便把你大哥也带过来就更好了。”
“诶?!”伏特加嘴里发苦,急得往琴酒身上看,见大哥又收回了冷视线,但对面的红发青年还笑得邪恶目光不移。
在这群人中莫名多了几分憨厚特性的老实人摸了摸帽檐,组织了下语句后谨慎开口:“忙是忙了点,但能帮到大哥就行,至于跳槽……我跟着大哥,大哥走我也跟着走。”
他说完就闭嘴了,虽然说道后半句语气有些变弱,但无疑态度坚定。
这么说还行吧?不会被大哥一枚子弹送去天国吧?
这可真是……
星野佑介瞪大眼,转向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另一当事人说:“你运气居然不错?”以琴酒的行事居然还有死忠。
琴酒抬眼:“闭嘴。”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烦人。
“话说,你最近今年在你们组织内没发现点奇怪的事?”话锋一转,星野佑介一点都不带掩饰,直勾勾的就将问题抛出。
琴酒皱眉:“你什么意思?”
“给你提个醒,最近发现有个咒术界的老怪物和你们有些联系,似乎和药以及其他实验有关联。”
“……”
老怪物啊……
一个呼吸过后,香烟上燃烧的火光猛地往上窜了一节,足以见得这一口男人吸得多深多用力。
带着手套的手将即将燃到头的烟用力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甚至还多捻了两圈。
琴酒直腰冷声道:“还有别的消息呢?能被你特别提起,他的危险性不低。”
至于组织和诅咒师或者咒术师有联系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但都是抱着旁观的姿态,不参与进去,更何况,那位先生就没有让他参与进去的打算。
星野佑介诉苦:“是啊,在几年前我都要差点死在他手上了,他还是第一个让我吃那么大亏的存在。”
“……我可没听说过这事。”沉默了几秒后,琴酒冷静开口。
“那几年我被老不死的丢到东京高专了,在那上学的时候发生的事,那边的消息你们收不到是正常的。”
琴酒再度沉默,似乎在思索之后的打算。
“所以我还是再一次真诚邀请你,跳槽吧,港.黑比起你们那人性多了,不会有没完没了的任务、抓不完的老鼠、想要把你弄下去的同事以及只会扯后腿的下属。”
伏特加:……最后是在说我吗?
“现在还多了一个。”星野佑介眼睛眯起,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大,“没有随时会夺取你身体的怪物。”
琴酒:“……”组织在这小鬼嘴里怎么一点好都没有。
星野佑介气都不带喘,继续道:“虽然不确定那个老怪物会不会歧视你是非咒术师,但是对于活了那么多年的生物,骨子里的偏见是不会少的,就算不挖空你的大脑套上你的尸体,但他应该还是有花点时间解剖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被强化到什么程度的闲情逸致的。”
琴酒、伏特加:“……”
这段话所包含的信息是不是有点不对?
星野佑介还没停,“毕竟琴酒你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可以比拟咒术师,甚至远超大半。”
琴酒的身体,确实被做过实验。
星野佑介将这一切抛在明面上,一旁的伏特加吃惊不已,脱口而出:“什么?那个混蛋竟敢觊觎大哥!”
“嘭——”
伏特加打了个哆嗦后僵在原地,冲开枪的琴酒露出讨好的笑容,当然,他的语气还带着几分颤抖和恐惧:“私、私密马赛!大、大哥,是我说错话了。”
要死,他刚刚怎么就说出口了。
现在心烦意燥的琴酒一看他愚蠢的表情就想再给他一子弹。
星野佑介对上被琴酒放过一马,还在后怕的伏特加的视线,真心实意发出感慨:“伏特加真有你的。”
这简直是……勇士啊!
不过觊觎这个词,用在满嘴“猴子”的人身上更为合适,他才是第一目标。
目前正安静如鸡,小心做人的伏特加:快别提这事了!
琴酒皱着眉头,没管另外两个拎不清场合的家伙,冷脸回忆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那群咒术师。
似乎都没有问题……不,也不是没有给他不对劲感觉的人,那是最近几年才有过接触的男人。
那人外貌显眼,身形瘦削,看上去并不强壮,但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理智上他的判断那人趋于柔弱,挨不了他一下攻击,但直觉上,却又让他身体拉响警报。
这是这几十年来从没有过的体验,所以那一次之后琴酒就将那人的脸彻底记下。
鉴于他的职业足够特殊,让琴酒将谨慎这一点刻进本能,但意外的是,当他去调取资料的时候却显示没有权限,甚至之后那位先生还立刻发讯息警告了他,至此他的调查告一段落。
对待加茂和也,他的态度就从没变过,以远离为主。
不过良好的记忆力让他一直没忘,当时见面,跟在那个人身后的人是这样称呼那个奇怪的男人的——
‘加茂先生。’
“加茂和也。”
记忆中的称呼和星野佑介脱口说出的名字交叠在一起,琴酒垂下眼皮,睫毛在空中颤动两下,只是普通的眨眼动作,但他内心并不平静。
既然星野佑介说的是真的,那几次见面期间,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像是看到有趣东西的视线……
琴酒脸黑了下来。
星野佑介没管对面突然泄露出强烈杀意的男人,继续说道:“这是他最新的一个壳子,要是你遇见他了,记得小心点,啊当然,最好之后有了他行动的情报也请通知我。”
他可不想当初对他有过几分师徒情的琴酒死在那老怪物手下。
“啧!”琴酒咬牙切齿,想要解决对他身体抱有奇怪想法的男人的欲望达到巅峰,那份怒或并没有收敛,“知道了,我会注意他的动态,但你这是……在命令我。”
男人的眼睛半眯起来,像是下一秒自己得到的答案不合意就会立刻动手。
“没有,绝对没有。相反,是我在求人。”星野佑介耍宝似的双手合十,指尖抵在下巴上,诚恳道:“拜托了,琴酒大哥,作为我曾经的监护人,救救孩子吧!当然,趁这次机会你意识到那组织没什么好呆的,直接投奔我也不错。”
“别做梦。”
星野佑介失望:“怎么这次你还是不同意来投奔我们。”
琴酒斜睨了他一眼,“我走了,你还有人打听加茂和也在组织内的消息?”
蠢货!
星野佑介一扫郁郁,眼神又有了神采:“这么说,那完事之后……”
琴酒不做声,只扬了下下巴,似是点头。
了解他的星野佑介欢呼:“太好了!阵哥你终于松口了!”
高兴之余,星野佑介没忍住将幼时对男人的称呼说出口。
当星野佑介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港口Mafia和乌鸦才在“药”上达成了合作,两个组织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为了表达这份友谊,听说先代还在为星野佑介的教导人选感到头疼,当即便大方的把这份麻烦事交给了任务度完成最高,同时也算得上是他心腹的GIN。
即使再不愿,但现实……
自此冷面杀手被迫奶娃。(bushi)
数年前的琴酒在世界都有活跃,因为身边跟着某个“学生”,那段时间得到的任务都在霓虹。
原以为到手上的麻烦小鬼是累赘,结果没想到天赋不错,运气也不错,在那段时间,行动异常顺利,甚至会出现目标人自己因为意外就提前没命的状况。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琴酒才慢慢将怀疑的目光放在星野佑介身上。
有时候没有瞄准就射出的子弹,琴酒都已经判断出得自己出手补上了,结果目标就莫名其妙往弹道上拐去。
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一枪结束任务。
看着喜滋滋的红萝卜头,枪都已经快要架好的琴酒陷入沉默。
运气好到爆啊,这小鬼头。
等到后面即将返回港.黑的星野佑介说出自己的能力时,琴酒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一个人的运气会好到这种程度,原来是BUG。
被微妙视线盯着,第一次发出邀请尝试把琴酒拐来港.黑,甚至还自爆术式的小星野佑介陷入沉默。
他的诚意都摆在明面上了,阵哥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对?是没听清吗?
于是小星野佑介好心又重复了一遍邀请。
半晌,他得到一个回答。
“我拒绝。”
星野佑介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皱起,仰起头,严肃发问:“为什么?”
琴酒看向远方的天空,难得心平气和:“不想参与进非科学的世界。”
小星野佑介:?
怎么就非科学了?
自此,认为自己一片好心被辜负的小星野佑介将自己对尊敬的阵哥称呼变成了称呼对方的代号。
“总有一天你会来我手下干活的!”气呼呼的小星野佑介临走前还在放大话。
对此当时的琴酒嘲笑道:“异想天开。”
……
因为名字和代号的读音相近,伏特加并没有意识到星野佑介说的是自家大哥的真名。
真的假的,这麻烦的星野竟然叫人哥?之前不还是一副装的不行,冷淡叫“GIN”的吗?
依旧在COS鹌鹑缩成一团的伏特加内心活动还是很丰富。
注意到称呼变化的琴酒没太大反应,只是身上的杀气散去不少。他从大衣衣兜里掏出一直揣在身上的东西,往星野佑介的方向甩去。
“这是?”稳稳当当接住的星野佑介往上面看去,一张地下拍卖会的入场券。
“你也去?”
“嗯。”
星野佑介把东西收好,“你居然有这闲心?”
琴酒点头:“今晚会有你们咒术师的东西。”
知道世上有诅咒的存在,琴酒又怎么会放任自己的生命被看不见的东西威胁,早就有时不时搞点咒具防身备用的习惯。
而且……那个叫加茂和也的似乎也会去。
琴酒眯了眯眼,隔着手套的手指互相摩挲。
“OK,我会准时到的。”星野佑介伸了个懒腰后起身,看向另外两人,发出邀请:“时间还早,要一起去底下玩一会儿吗?”
“不去。”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星野佑介耸耸肩,看向伏特加,“你呢?”
伏特加摇头:“我也不去。”
星野佑介:“好吧。”看来今天就他一个发财。
*
带着面具的参与者在各自席位上坐好。
虽说这场是地下拍卖会,但花里胡哨弄出邀请函证明举办方还是有点形式主义,举行拍卖的场地不小,甚至有包厢。
星野佑介琴酒伏特加三人自然得到使用包厢的资格,他们脸上同样有面具的遮挡。
在开场之前,星野佑介拉着人闲聊,“我说,我不久前结婚你们怎么没来?”
伏特加惊道:“原来那不是玩笑吗?”
星野佑介:“?”
气得星野佑介笑了下,他瞪向不远处正闭眼假寐的琴酒,皮笑肉不笑:“你别告诉我你也以为是玩笑?”
琴酒掀开眼皮,那双如狼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困意,他道:“我最近在处理这里的老鼠,走不开。”
他不是伏特加那脑子,早就听到点风声的他知道那张电子请柬上的内容是真的。
“而且,我到全是港口Mafia的地盘,你是觉得我不需要在组织里混了?”
对面勉强算是长辈的男人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星野佑介大为不解:“老鼠老鼠老鼠,听你念了几年现在都没消停,你们组织是全掺了水的酒厂吗?”
他是真奇怪这个问题,数年前才见面的时候琴酒就整天在外奔波,所为之事有两件占据大头,任务和抓老鼠。
第一个他暂且不提,后面那个老鼠怎么永远抓不尽?
琴酒手往塞着枪的兜里摸了摸,没拔出来,但也只是冷冷瞥了星野佑介一眼。
星野佑介正准备继续嘴上说两句,整个空间的灯却灭了。
他合上嘴,看向下方的主台。
那里汇聚了全场唯一的光源,正打在不知何时出现在那的带着面具的主持人身上。
拍卖会开始了。
略去冗余的开场白,这次拍卖的东西一件一件抬上,在得到最后的报价后又撤下去。
这场不怎么合规的拍卖会并不需要严格遵守普通拍卖会的规则,交易物也有不少违规品。今夜的客人黑白灰的领域都有涉及,所以客人在竞价的时候也带着不少火气,现场气氛一片火热。
因为是地下拍卖,并没有准备通知众人具体拍卖的顺序和物件,和正常的拍卖会有些许不同,拍到手后会有工作人员带着东西来到包厢给人验货,确认无误后当场付钱,要是付不出来将会将东西送到出价第二高的顾客手中,同时扣取一部分金钱。
普通物件和咒具咒物混杂着交替出现,后者是今天最受全场关注的宠儿。
星野佑介他们包厢也跟着叫了几次价,但都没对上面的东西有太多兴趣。
琴酒想要的是武器类的咒具,对于那些混有咒力的诅咒珍珠和扎眼的大型武器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快结束的时候,也就只搞到了一把小刀。
在拍成功后,就被人送到包厢里,验过货,星野佑介没开口,琴酒就知道这是真货。
卡往机器一划,这就是有主的刀。
今夜唯一的收获正在琴酒手上不断被比划着,寒光划过,熟悉过重量后,琴酒才将小刀插进刀柄里,之后又打开大衣,不知道塞在哪一个暗袋里。
他对着东西很满意,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带着柄长枪或者铁锤之类的武器出现在街头。
星野佑介和伏特加在开始比划没多久就凑了过来,看琴酒耍了一番手上的功夫。
“不愧是大哥!”
“一级,这个价格卡的刚刚好。”星野佑介手指轻摩下巴,老气横秋点评道。
琴酒满脸写着烦躁。
够了,这两人什么时候能闭嘴。
“……好了,先生女士们,现在来到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上,它同样是一件有着特殊能力的藏品。”
底下主持的声音将三人的注意拉回去。
“不过遗憾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件拍卖品的任何信息和使用方法,不过它的外观足够特殊,各位想要带回去做一件藏品也是件不错的选择,或许在未来,会有位足够机智和见识的内行告知你更为具体的呢?”
说到这,主持话锋一转,语调激昂起来,“快将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抬上来,别让各位尊贵的客人多等!”
那是一个长相奇怪的立方体,有点像骰子,但上面该是点的地方却被类似眼睛的东西代替。
“有点恶心啊……”星野佑介盯着屏幕上全方位展示的拍卖品评价道,但出价的速度却极快。
伏特加看不懂他的操作:“都觉得恶心你还竞价。”
“因为未知,总感觉回去可以问问悟。”
伏特加不知道他口中的“悟”就是他新婚不久的爱人,只当是他在咒术界的人脉,便只摇头评价,“你也是怪人。”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
“没有。”
“ma,嘴硬是个不好的习惯。”
伏特加:“我说你这人……真的有在听人说话吗?”
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星野佑介没和伏特加斗嘴,盯上这奇怪咒具的人还不少,或许是被上面状似人眼的东西吸引,想要拿回去收藏。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最后与他竞价的男人评估下再加上去绝对超出了太多预算,并不是个划算的买卖,便满含不甘放弃了。
见状,星野佑介长吁一口,道:“幸好昨天还去赌.场转了一圈,不然本该到手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了。”
伏特加咂舌,“这东西,真值这么多钱?”
要知道,这里的金额是以美金为单位。
眼前这个红毛眨眼就花了五千万美金。
“可能,但要是没有后面那个讨厌鬼竞价,应该会少花很多。”
星野佑介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几张银行卡,同时也是一脸肉痛,“可恶,现在完全变成一滴不剩的穷光蛋了,为了避免我被饿死在异国,你们资助我点吧。”
伏特加无语:“……所以为什么要花光钱去买那不中用的东西?”
而且还把要钱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不懂。”星野佑介顶着伏特加快要吃人的目光摇了摇头,依旧很装的说着让人火气直冒的话,“那东西或许在某个场合能用。”
“什么场合?”
星野佑介快速应答:“不知道。”
这家伙实在耍他吗?!
伏特加扭头,“大哥。”
琴酒不想掺和进两人幼稚的乱斗中,只冷眼往那边瞪了一眼,表明别烦他。
伏特加:无人为我做主……
拍卖会最后一件东西卖出,场地里的人已经准备离场,不过他们包厢里却还都坐着等待。
伏特加说:“奇怪,刚才他们送货过来不是很快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见你那贵死人的东西送来。”
星野佑介皱眉。
伏特加猜测道:“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这倒霉事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说完下一秒,包厢的房门就被猛敲,慌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客人很抱歉,您之前拍下的拍卖品被歹人强行夺走了!”
门内三人:“……”
琴酒诧异的视线落在满脸呆滞的红毛身上。
门外的人还在不停道歉,诉说着和他关系不好的同事也没了生命体征,只是在言辞上都带上了沉重的哀痛,想要这个包厢的客人看在这份上饶他一马,别找他麻烦。
短暂缓冲过后,星野佑介冷脸上前拉开门,冲来人道:“这就是你们这次主办方的安保?”
站在外面的侍者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屁来。
“十分抱歉,那人是个实力高超的咒术师,我们的人实在没办法。”
此时赶来的负责人瞪了一眼刚才传话的侍者,对上星野佑介的目光态度十分诚恳,“我们为您准备了小小的补偿,希望您能消消气,将这段不愉快的经历丢弃……”
“不用了。”
关上门,星野佑介脑袋一垂,嘴角一撇,满脸郁色。
伏特加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往好处想,你现在依旧富有。”
当然他的好心星野佑介并不是很想接受,原本到嘴边的鸭子都飞了,于是他把落在肩膀上的大手扫下去,盯着长相看上去憨厚的男人。
在把人盯到发毛后,星野佑介认真道:“回去之后你找个神社拜拜吧。”
伏特加:???
伏特加:“倒霉的不是你吗?这关我什么事?”
星野佑介一脸深沉:“所以,你的乌鸦嘴真的严重到连我都影响到了。”
什么歪理?
伏特加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只能又转身,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大哥,你看他!”
硬汉委屈,硬汉找大哥做主。
熟悉的场面复刻,谁料这次琴酒的视线在两人面上来回打了个转,最后站起身后说出了令小弟心碎的话。
“听他的。”
伏特加垂头丧气:“是……”
琴酒背对着人掏出手机看了眼,刚才弹来的震动是有人在给他发消息,一目十行看完上面发来的文字后,他合上手机,不耐烦地催促道:“走了伏特加,有新任务。”
“是!”被叫到的伏特加立马进入职业小弟的状态,直起身板大步向琴酒的方向走去。
只留星野佑介落在原地不可置信道:“我就被丢在这里了?不管管我?”
琴酒对此冷漠的回道:“自己打车。”
“喂!”
*
琴酒说完目的地后就没再多说,伏特加今天依旧是兢兢业业的司机。
接近一刻钟,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琴酒才说了上车之后的第二句话。
“伏特加。”他叫道。
“是,大哥。”
“一会儿管好你的表情。”
莫名得到了句警告,握着方向盘的伏特加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应下。
听大哥的没错!
又没过几分钟,琴酒和伏特加两人赶到短信上得到的地点。
露天冰饮店外面的座位坐了不少人,琴酒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眼熟的身影。
“大哥那不是……”伏特加用力眨了眨眼,嘴巴张得老大,最后选择侧过身和车内第二人确认。
“你知道一会儿要怎么表现的。”
说完,琴酒便打开车门,留下伏特加在车内陷入呆滞。
奇怪的方块物斜竖着,它的一角抵在桌面上,对称的令一角面朝天,但被一根手指指肚抵住,相邻的拇指一勾,那块状物便旋转起来。
琴酒走近,往对方手下的东西上扫了眼。
破案了,东西也很眼熟,令红毛小鬼破防的人找到了。
“你来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男人抬起脸,笑道:“一会儿把我放在你们这边的实验室外面就好。”
琴酒盯了他的脸两秒,眉眼下压透露着他的不耐,“走了。”
说完转头就走,甚至没有等人站起来的打算。
男人,也就是加茂和也嘴角的弧度没变,好脾气的照着人的话起身,上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车。
车门一关,将外界环境音隔绝。
“对了,今天附近举办了一个拍卖会,你们去了吗?”
同样坐在后座的琴酒扫了眼开口询问这事的男人,态度和最初见面的时候就没有变过,只淡淡回了句,“无聊。”
加茂和也便以为他没去,“是吗?我这次倒是有了个小收获。”
“你说的收获就是这个长得恶心的东西?”
刚得到不久的战利品甚至还被他大咧咧拿在手里。
见人脸上和话语中如初一折的厌恶,加茂和也笑出声,“恶心……确实,毕竟咒物有部分是人死后的身体制成的,我手上这东西自然也是。”
像是突然有了点兴趣,琴酒问:“这么说上面的眼睛原本全是长在一个人身上的?”
“这可不是,制成这咒物的人,身前可是个很出名的僧侣,和常人一样也只有一双眼,只是咒物化过程中总是会出现不同变化,这多出的眼睛自然也是,或许有一天你能看到长满手或者嘴巴的咒物。”
见自己最后的假设让琴酒脸上的厌恶之情更甚,加茂和也笑道:“也别那么抵触,这东西的能力可不弱。”
琴酒从鼻音挤出冷哼,“比如?”
柔弱的男人将东西放到怀里,淡淡道:“封印之类的。”
琴酒挑眉,偏过头,正巧车停下了,“到了,你该走了,之后没事别给找我,我手上的任务很多,没时间和你浪费时间。”
打开车门出去,加茂和也无奈:“你们在这里的实验室我没来过,第一次自然需要麻烦你带路。”
“所以我这次来了,伏特加开车。”
车窗上升,留下一地尾气。
加茂和也摇了摇头,向建筑内走去,“脾气真差。”
*
车内的气氛在伏特加看来有点凝滞,当然,这可能是他身后的衣物被冷汗浸湿的错觉。
等信号灯的间隔,伏特加才没忍住开口询问:“大哥……那个人不是?”
透过后视镜,琴酒的大半张脸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嘴里叼着烟没点燃,他“啧”了声,不掩烦躁。
“知道了就闭嘴。”
“是。”
天知道他伏特加一看到他们要接的人是加茂和也,自己在车里有多震惊,不过良好的素养让他没在那个已知恐怖敌人面前露出马脚。
“星野那……”伏特加压低声问道。
“现在暂时别告诉他。”琴酒抬头,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扬,“晚几天我要亲自发给他这具有信息量的大消息。”
*
这边的出现的问题并不大,大多都是杂事,小而多,星野佑介在拍卖会后紧赶慢赶又用了三天时间来处理这些杂事。
等在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自然要赶着回去。离开之前,星野佑介还有特意和琴酒伏特加说了声。
飞机即将起飞,星野佑介正准备将手机设置到飞行模式的前一秒,他收到了来自琴酒的短信。
【那恶心东西在加茂手上,僧侣、尸体、封印。】
星野佑介腾的一下就想要站起来,结果却忘了自己身上绑着安全带,人又被勒着砸回座椅上。
在这个时间点才将信息公布,他不信琴酒是无意的!
飞机在一分钟内能不起飞的话,也不是不能下机,星野佑介皱着眉头,手才刚放到铁扣那身下就一阵晃动。
来不及了,飞机已经启动。
“可恶!”星野佑介紧紧咬了下唇,捏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被摆了一道,琴酒早就知道加茂和也来了阿美莉卡,拍卖会结束当天他收到的消息是普通的任务讯息这一点存疑。
外面传来空乘人员将手机等电子设备调到飞行模式或关机的提示。
星野佑介吐出一口浊气,黑着脸,按照指示调了模式。
一动不动气了十几分钟后,星野佑介觉得这样有点傻,也不能让飞机掉头回机场,路途还长,便准备睡觉,合上了眼。
……
一小时后,星野佑介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又面无表情盯着虚空几秒后,他再次长叹一口气。
气得完全睡不着。
算了,吃点东西看看电影吧。
等空乘过来送这位客人点的餐食时,却发现了英俊的男人面前的屏幕上正放映着最近大火的爱情电影,但是……这帅哥虽然面无表情,但空乘总有一众他要杀人的错觉。
打了个寒颤,快速放下东西后,她踏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
人潮汹涌,星野佑介的心情算不上好,他甚至有买一张最近的飞到阿美莉卡的的机票去找人算账的冲动。
要不是已经和悟说了回来的时间……
啧!
谢绝了跟在身后的下属帮忙拿行李的提议,冷脸帅哥身后跟着几个大汉,拖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往外走,定向轮划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佑介,看这里!这里!”
过于活泼开心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是谁,星野佑介已经有了答案。
星野佑介望去,神情一松,周身气压不再低沉,手松开拉杆,迈开步子往来人的方向大步迈去。
跟在身后一通出差的几人互相对视,皆是隐蔽的松了口气。
从下飞机起,星野先生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短短几分钟,他们大气不敢喘,深怕吸引了愤怒中上司的注意。
虽然很不想被穿小鞋,但是……
猜拳输了被推出来的人硬着头皮凑到星野佑介和五条悟边上。
“那个……星野先生。”
正说个不停的两人停下,同时看向他,当然嘴角的也同时下压了几个像素点。
即使带着墨镜,但眼神依旧很好的倒霉蛋在心里一直被[要死了要死了……]刷屏。
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念头,他快速念道:“我们先回去了,您的行李交给我们,祝两位玩得愉快!”
“那就麻烦你们了。”五条悟闻言笑容更灿烂了,替对方的正经上司发音,伸手朝他挥了挥。
“应该的应该的。”倒霉蛋头也不抬,快速冲两座大山鞠了躬就脚下一滑,向不远处绷着脸实则在看他笑话的同事走去。
避之不及的模样让五条悟好奇,他伸手拦住时隔几日未曾见过的爱人肩膀,胳膊向上一抬,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脸颊肉是柔软的,轻轻一压,手指就陷了下去。
“佑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星野佑介无辜道:“什么也没有。”
“真的假的?”五条悟手下一用力,不再停留在原地,带着人往机场外走去,“他害怕的太明显了。”
“或许是脑补了些我们不知道的奇怪东西吧。”
“ma,不要纠结无关的人了,佑介还是说说你自己吧。”
“我?”
“刚刚没见到我的时候心情很不好诶。”
“……”
“你看,我一提起你又摆出臭脸了,所以具体是什么事?”五条悟这时的发言是充满活力和温柔的,这在前几年,星野佑介可能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对这个臭屁大少爷的评价为温柔。
“说出来,你亲爱的旦那会帮忙解决的~”看似玩世不恭的态度下,白发的成年男性说着保证。
星野佑介眼神闪烁,他知道,五条悟说这话是认真的。
真是的……怎么感觉这家伙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
星野佑介站定,掏出手机,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在屏幕上点点点。
“源头就是一条短信,前几天参加了个当地的地下拍卖会,看中了一个类似骰子的方形咒物,原本都已经拍下了,但是最后却因为有人横叉一手,实现零元购,东西没了。”
“就这样?只是一件东西罢了,是什么样的有照片吗?我帮你找。”
五条悟笑了,星野佑介一向是幸运的,从没遇上这样的情况,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是佑介也没有带臂环,以他的术式……
不对劲。
五条悟想着,违和感放大。
“希望你看完这几行字的时候还能保持乐观。”星野佑介说着,把手机往前递。
五条悟收敛起笑意,“这么严重?”
他就着星野佑介的手,低头望去。
五条悟:?
不对!!!
加茂和也的名字怎么出现在上面了?平时连个影都难找到,居然被佑介出门一趟就遇上。
天元那老家伙只说这东西出国,但也没说是去阿美莉卡还和佑介擦肩而过啊!
星野佑介在一旁幽幽开口:“在事发没过多久,发这条消息的人在事发那几天,不,极大可能在当天就知道是加茂和也动的手,但他选择拖着,直到我飞机起飞的下一秒才把信息发来。”
五条悟伸手,从星野佑介手上拿过手机,把屏幕凑得离自己更近了点,试图理解上面的几个信息。
听到星野佑介后面的话,他将想要问的问题顺序一转:“真的?这人算是盟友吧?也太欠揍了!”
“是吧!”星野佑介找到了组织,狠狠点头。
“不过加茂和也会特意离开霓虹抢夺这一件未知的咒物,就说明这东西绝不简单,佑介你还记得具体什么样吗?”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画出来。”星野佑介话锋一转,懊悔道:“早知道当时我就拿手机拍照了,会更直观一点。”
“也别太急,至少我们知道这东西的主要作用极大可能就是用在封印上。”
星野佑介脸还是拉得老长。
五条悟将手机递给他,“既然现在机会已经错过,那人应该暂时不会有多余的动作了,还是放宽心先去和我享受下约会吧。”
星野佑介闻言狐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宽心了?”
“那不是没办法,而且也不是没有线索,之后我会去让族人翻古籍的,绝对会把你被夺走的东信息翻出来。”
骗人的,他准备明天就溜去找天元对峙。
星野佑介闻言小声道:“这次真的能找到讯息吗?”话语中全是怀疑。
五条悟:“好歹给我家那群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一点面子。”
虽然他也觉得如果这次交给他们去翻书,估计也等不到什么答案。
*
另一边。
宅了千年的天元今天选择将注意放在这代六眼和爱人的团圆上。
结果这一看就直接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个呼吸不到,和星野佑介看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咒物出现在它手上。
“狱门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