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刚刚亲身经历过一场由特级诅咒师发动的百鬼夜行的高专一年生而言,今早的一切像是他们集体做了一场噩梦,而现在梦还没醒。
他们无一不僵直着身体。
接下来该怎么办?
摆好防御的架势,时刻准备逃脱或者抵抗来自台上人的攻击?
并不是。
毕竟造成这一切的不靠谱教师正在台上手舞足蹈介绍着高专新加入的老师——夏油杰。
四人:。
被碾压暴打的经历记忆犹新,毕竟离那天的时间还没过去太久。
“……就是这么回事,之后夏油老师也会参与到教学中,大家来给点掌声热烈欢迎!”
教室还是弥漫着诡异的氛围,说是鼓掌也就只有五条悟有心情,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十分欢快的拍着双手。
等短暂的精神冲击过后,教室内瞬间乱糟糟成一团,不断冲台上的老师质问出声。
“喂!夏油杰明明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五条老师……”
“明太子腌高菜!”
众人的态度惊人的一致,如临大敌。
对学生们的惊惧反应,五条悟则是揉了揉单只耳朵,等安静下来后才轻飘飘解释道:“ma……总之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杰这家伙被救活了,然后又这样那样,和我们达成了协议,他不会对你们动手了哦,人家现在还是总监部的长老,连老师我偶尔都要看他脸色生活呢。”
总监部、长老?
所以,完全什么重点都没有说明白啊!
虽然五条悟嘴上说着夏油杰不会再动手,但底下的学生们可不相信。
五条悟的手自由垂下:“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管太多啦,这些都是大人该操心的东西,放心吧。”
说完,他偏头看了眼一直保持安静的夏油杰。
夏油杰的脸上的笑容好像焊死在了脸上,但那日近距离目击他说出宣战言论的一干人等只觉得胃痛。
夏油杰开口,说出站在他们面前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我和悟他们约定好了,会在这段期间作为老师教导你们,当然,也请你们不要给我找麻烦。”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几日前他没有发起百鬼夜行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扫过底下学生的表情,在乙骨忧太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乙骨忧太:……
毛骨悚然。
不过,这句话根本就是在威胁吧?
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身上冒着冷汗。
五条悟很自然地勾上夏油杰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视线压力:“你们不用担心,杰这家伙的咒灵存储量目前为零,很保险的。”
夏油杰听着,表情不变,但多少心痛只有他知道。
从零开始吞咒灵玉。
难受的想死。
站在他旁边的五条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呼吸变化的深浅。
好歹以挚友相称,对方难受的点他可太了解了,羽毛头教师脸上的笑容弧度变大,在内心想着回去要和佑介分享这件喜闻乐见的事。
胖达勉强是在座中放松最多的,他小声点出:“但这家伙是满级近战法师。”
体术直接完爆他们,要真再上演一出叛逃,他们几个小角色运气还会和前面一样活下来吗?
五条悟像是没有听出胖达的言下之意,转移了重点:“所以你们在体术课上可以和杰多练练。”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你们继续上课。”五条悟迈开腿往教室外走,“杰,跟上。”
时隔将近十年,重新穿上熟悉阔腿裤的夏油杰跟着转身,留下一句算得上温和与礼貌的告别:“下次见。”
教室门被合上,留在里面的少年少女们迅速挪动桌椅。
“怎么回事?”
禅院真希看向胖达。
她认为和夜蛾正道校长关系密切的胖达会知道点别的消息。
一时之间接到小伙伴们视线的胖达:“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正道没和我说过。”
乙骨忧太压低嗓说:“刚才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久……”
他忍不住捏紧双拳,理香已经解咒,要是夏油杰突然发动攻击,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抵挡。
该怎么样才能在面对夏油杰的时候保护好大家?
不过他此时心里还是复杂的思绪更占上风。关于老师的挚友还存活于世这一点。
狗卷棘拉了拉立领:“明太子。”
对于夏油杰的事情他们一头雾水,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五条悟拒绝和他们说,那么他们又能从哪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禅院真希:“直接找校长问?”
乙骨忧太:“他会说吗?”
胖达的心比起其他人更宽一点:“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悟应该不是会这么粗心的人,既然他保证了夏油杰不会对我们出手,那说明他应该会盯着他的。”
禅院真希:“只能这样了,不过,夏油杰怎么当上了总监部的长老?”
“谁知道。”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狗卷棘很认真倾听着,视线也随着每一位发言人而改变,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他慢慢举起手。
乙骨忧太:“怎么了狗卷同学,是有什么发现吗?”
狗卷棘点点头,然后看向胖达:“金枪鱼蛋黄酱。”
“诶?”胖达愣了一下,随后他挠了挠头,“对哦,我都忘了,不过想要联系上佑介还得先得到他的联系方式才行。”
禅院真希表情一变,猛拍狗卷棘的肩膀,笑道:“真有你的,居然能想起来还有星野先生这条线。”
乙骨忧太左右看了看,最后没忍住发问:“那个,你们说的是谁?”
却见他的好同期们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有些奇怪的笑容。
“之后你就知道了。”
乙骨忧太:?
……
走廊上,刚离开教室的教师们一前一后错开往同一个方向前进。
落后的夏油杰打破沉默:“就这么和学生打包票我不会对他们出手吗?”
五条悟淡淡反问:“你会吗?而且不是还定了束缚。”
夏油杰轻笑一声,“确实,不过我是真服了你们了。”
夏油杰确实不会,他对高专的学生都没有多大怨恨,只是对乙骨忧太的情绪有点复杂。
不甘。
那个只知道欺骗女孩子感情的小子居然战胜了他的大义,不过也有他大部分咒力分散的原因。
要是……
说不定获胜的就是他。
除此之外,这届学生他没多大恶意,啊不过,不包括那个禅院家的猴子。
夏油杰一路上大脑可没停下运作,一想到她,俊秀的眉眼就压低不少。
像是知道夏油杰此刻心里在想着什么,五条悟开口说:“对了,真希那边你别故意欺负人。”
夏油杰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漫不经心回道:“我知道,再怎么说我现在是老师。”
他知道这是来自五条悟的警告。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在平常给那猴子好脸色。
他放弃了消灭所有普通人的计划,选择成为五条悟的盟友,和他一起按照培育新的咒术师同伴,同时,他本身直接干涉总监部的重要事务,为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咒术师增添一层保护。
灰原雄的悲剧不会再发生。
五条悟:“目前羂索算是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件事不能大意。”
有些年头的木质地板踩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们转过弯,步伐不紧不慢。
“嗯?”
“别忘了几年前佑介受到了谁的袭击。”
“啊……”夏油杰回想起过去几年的行动和调查说:“能说话的特级咒灵,这几年我找过,但是和羂索一样,他们藏得很好。”
“我这边也是,所以还是别放心太早……”
说话间,他们到了校长室。
五条悟拉开门的时候侧过身,让跟在身后的夏油杰正对大门。
“不是吧。”有几分数年前姿态,暂时从良的夏油杰无奈看向五条悟。
从喉咙间溢出几声哼笑,五条悟拉开了门。
瞬间一个长得艺术的玩偶从内向外射出,冲夏油杰面门袭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手间轻描淡写就将那丑萌但却攻击力十足的小东西牢牢抓在手心。
他歪着头打招呼:“又见面了,夜蛾老师,前天打过了还没消气吗?”
*
星野佑介目前身处横滨,在最后夏油杰做出选择后,他就赶回来了。
即使中原中也在前几天和森鸥外汇报过一部分内容,但后续和夏油杰达成的协议还需要星野佑介进行进一步汇报。
白云慢悠悠在窗外的高空中飘着,除此之外,天空一片碧蓝,是难得的好天气。
“所以,一代诅咒师现在是重回校园教书了?”
“是的,除此之外他还入住了总监部,靠着实力,拿到了大部分实权。”
“也算是个好发展。”森鸥外点头,对此事做了个总结后,转而问:“太宰君怎么样?”
对于森鸥外会提起太宰治,星野佑介并不意外:“活蹦乱跳,和中也见面吵闹不减当年。”
“还是和之前一样啊。”森鸥外呵呵笑了两声后,脸上带着怀念,他接下来却说:“海外叛乱镇压一事交给了中也,那么横滨的事务就交给佑介了,这段时间不要想着跑到东京休长假。”
“是,不过首领你怎么天天认为我想要休假。”星野佑介应了声,他们几个干部在森鸥外这里还算得上放松,但是该有的尊敬也不会少。
这几年,足够让星野佑介判断出森鸥外作为港口Mafia首领的合格。
森鸥外情绪平稳:“按你以往的表现推测出来的,佑介,你的前科太多了,我都怀疑你沉迷于从外招人是为了分担你的工作。”
星野佑介:“……”
见下属难得说不出话来,森鸥外转而问道汇报中提到的另一个人:“乌鸦里的琴酒怎么说?”
“最近那个组织的老鼠越来越多,他打算等最后再从乌鸦中脱身。”
森鸥外闻言脸上的笑意更大:“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乌鸦将从高天之上坠落,在厚实的地面之上再也不能展翅高飞。
星野佑介垂下眼,将头低下。
重要的事已经汇报完毕,继续留下来也只会浪费时间,但是好巧不巧,还没提出告辞,手机就正动起来。
这在安静地环境中,对于五感灵敏的人而言还是很明显的。
在森鸥外的默许下,星野佑介打开看了眼手机。
是胖达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发了条短信询问他是否知道夏油杰的情况。
“佑介?”
星野佑介将手机屏幕对象森鸥外,晃了晃,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他道:“今天夏油杰成为老师介绍给高专的学生,现在学生来找我打听具体消息了。”
“是吗?想必那群孩子的心情很激荡起伏。”
“是的,不过悟没有和他们说详细的,我这边自然也不会多言。”
森鸥外打趣道:“夫夫档联手看学生焦急吗?”他可不是那种不会和属下说笑的独.裁首领。
“这里面的事和他们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增添他们的压力,这样就好。”
星野佑介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个字。
另一边。
【知道哦,但是悟没具体和你们说,就代表不需要你们操心这事,放心啦,杰这回算是洗心革面。】
看着这段文字,从伏黑惠那得到联系方式后就迅速发消息询问的高专一年生集体陷入沉默。
禅院真希最先开口:“总感觉,又被当成小孩子,很火大。”
狗卷棘严肃点头:“鲑鱼鲑鱼。”
胖达叹气:“连佑介都没有透露消息,看样子我们是不能得到答案了。”
乙骨忧太摸摸后脑勺,笑了笑:“那看来只能等之后五条老师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告诉我们,到那时才能知道了。”
胖达瞬间直起腰,富有动力的反驳:“不,我们可以拜托惠去纠缠佑介,只要烦人一点,时间久一点,说不定就能从佑介那里撬到消息!”
乙骨忧太发出短促的语气词:“哈?”
禅院真希眨了眨眼:“你认真的?”
胖达握拳:“自然,看佑介的回复他百分百知道所有细节,虽然佑介大概率事跟着悟的决定走,但是只要惠撬动了佑介,再由佑介撬动了悟,那我们就成功了!”
看过不少爱情剧,他胖达可是很熟悉这里面套路的。
对此,他的同期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禅院真希率先给出回应。
禅院真希站起向外走去,背对着胖达,挥了挥手:“那你加油。”
乙骨忧太左右看了看,离开椅子的速度也不慢,“走吧,去体育馆。”
“棘……”
胖达将视线投在还坐在他身边的好兄弟身上,试图得到他的支持。
却见狗卷棘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出一连串的饭团语,也跟着起身离开了。
胖达被打击到,身上的颜色变灰:“诶?你们……”
眼见只有他一熊快被落在后面,也来不及继续心碎,站起身就往外追去。
“等等我!”
*
虽然夏油杰现在在总监部实行一言堂,但星野佑介还是不会主动前往高专的地盘。
感觉并不是很必要的事。
偶尔去东京和他们聚一顿餐,中途和旧友们互相问候近况,热闹完了就各自回家,待到天明时又是新的一天。
对星野佑介而言这就够了,但他还是期待着能得到好友们的各种有趣的消息。
对于夏油杰这几天的情况,星野佑介并没有主动过问。
因为五条悟是个很会给爱人参与感的人,会在深夜忙完回家后,在睡前兴致昂扬地转播每一天发生的事情。
不管大或小,有趣或无趣,高兴或郁闷。
用着不同的情绪语调,诉说着当时的状况,给了星野佑介充足的参与感,宛如在他面前发生的事也在星野佑介面前像是电影一般放映。
杰见到伏黑惠的第一眼瞳孔皱缩,拳头就砸下来;杰以大欺小在体术课上暴打学生,很小心眼的对真希下手重;他一不小心和杰打起来夜蛾又发飙;硝子的休息室又被他们占领……
真是的……简直就像是夏油杰当初没有叛逃,和他一起留在高专共同教书,培养学生的既视感。
太过美好了。
夏油杰回来之后,虽然还是对普通人充满厌恶,但他选择和五条悟星野佑介等人站在一起,主要为了保护未长成的咒术师。
五条悟最近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开心不少。
星野佑介充当着合格的听众,眉眼不自觉露出柔和之意。
直到最后,五条悟才会收回意犹未尽的表情,乖乖躺好,互道晚安后和星野佑介一起陷入睡眠。
这一天夜里,五条悟同样分享完今日的琐事,但他并没有结束对话。
“所以,佑介什么时候去高专陪孤单的五条老师上课呢?”
“你?孤单?”星野佑介诧异的看向五条悟。
明明分享的每一件事都很欢乐,学生们也被两个大人折腾的不轻,每一天都热热闹闹的,怎么会孤单?
五条悟用力点头,“是啊,四个人就差了你一个,我会孤单是正常的吧?没有佑介跟着一起对抗杰,我都要寂寞死了。”
幼稚且槽点甚多的话,一时之间却让星野佑介哑然,看着爱人那张认真的脸说不出别的话。
“佑介,别让自己游离在外啊。”
五条悟伸出手臂,将变成哑巴的红毛捞进怀里,抱了个满怀。“大家都想和你一起在高专,然后和你见面闲聊约饭约游戏……就少了你一个人,话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己之力排挤所有人吗?”
最后面的疑问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故意说出来活跃气氛的。
星野佑介顺着他的力道,把脸埋在他广阔柔软的胸膛。
“才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才准备去高专晃一晃?不要用总监部的人不乐意见到你这个理由哦。”
耳朵贴在五条悟胸前,人一出声说话,星野佑介就感觉耳朵被震得发痒。
见反驳的路被堵死,星野佑介只好说:“等我忙完这阵子,中也在海外,现在他手下的工作交接还没处理完,等新生入学之后会好一点,我会腾出时间的。”
“那说好了,不要耍赖。”
“……嗯。”
得到了回答,五条悟落在星野佑介腰间的手开始慢慢轻拍着,像是在进行哄睡业务。
但不得不提,这样的行为确实让星野佑介的精神放松下来,他说了声晚安,闭上眼,渐渐在温暖的体温中入眠,意识陷入混沌。
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平稳下来,五条悟手上的轻拍还多持续了几分钟。
真是的,也不知道佑介别扭了这几年是在别扭什么,明明所有人都没有介意过佑介当初是带着目的潜入进学校的……不过佑介怎么做到纠结问题但却秒睡的?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闭上眼,小心调整了下姿势,怀揣着自己的宝物,也随之一起进入睡眠。
*
时间就这样不断流逝,直到到了新一届学生入学这天。
五条悟私下和星野佑介说,有了杰的两个女儿加入,今年生源和上一届一样,多到让夜蛾正道流泪。
星野佑介闻言,却提到:“那三年生的那两个人怎么处理?”他记得前不久五条悟说那两个人被停学了。
“我私下找过他们,他们不愿意回学校。”
“那也没办法,毕竟高层他们的做法挺让人生气。”
“但是现在是我们压制着高层,他们还是不愿意回来。”
星野佑介笑了笑,看向有些郁闷的五条悟,上前帮他把最后的几个纽扣系上:“除了对高层的厌恶,人家说不定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五条悟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等星野佑介的手准备远离他的胸膛,却被一把抓住,五条悟说:“算了……佑介我们绝对不输他们!”
星野佑介:?
在这短短几秒钟内,他又错过了什么?
星野佑介没有选择询问,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黑色的眼罩递给五条悟:“说说新生吧,除了惠和那对姐妹,还有谁?”
五条悟松开抓着的手,接过眼罩:“野蔷薇,钉崎野蔷薇。”
这眼罩是最近五条悟的新欢,成功取代了了绷带在他心里的地位。
“名字听上去很有个性。”
五条悟不说话,捏着眼罩也不动,就只盯着星野佑介。
星野佑介被盯得奇怪,问:“怎么了?”
“已经到新生入学的时候,某人不准备作为家长,送孩子到学校吗?”他的语调上下起伏的很奇怪。
星野佑介嘴角一抽:“还记得那天说的话啊……”
五条悟警觉:“你不会是想要当做没发生过吧?”
眼前这个红毛可是有过很多前科的!
星野佑介目移:“没有。”
五条悟把他的脸掰正:“很明显就是心虚了诶!”
对视僵持了接近半分钟。
星野佑介妥协,给出具体期限:“这周周末我就去学校找你。”
“那就说好了。”五条悟松开手,终于开始往自己脑袋上套眼罩。
这几年为了方便,后脑下半部分一直都是剃短的状态,除了裹绷带方便,这次带眼罩也方便。
只需要完全把眼罩套到最底,再往上拉调整就好,也不会出现裹绷带时,不少毛发从缝隙中突出凌乱的情况。
发现了好物的五条悟直接买了好几条同种款式的眼罩。覆盖范围大,打斗中不会散乱,也没有绷带这么麻烦。
“按你之前提到的,惠的长相很像生父,在杰见到他的时候你要注意哦。”
“嗯嗯,之前我有和他打过招呼,应该不会过分应激吧?”
星野佑介笑了笑,用微妙的语气说:“这可不好说,到时候记得拍照。”
至于照片,自然是夏油杰看到伏黑惠那张脸会下意识摆出什么表情。
“保证完成任务。”俏皮地合并食指和中指在额前点了下,做出收到的手势。
“那么,五条老师就要出门了。”
五条悟这样说着,却站在原地没动。
星野佑介却是知道,脸上重新带起温和的笑意,他凑上前。
在他凑上去的瞬间,五条悟也像是配合了千百遍般低下脑袋。
柔软的嘴唇轻触到那过分滋润的嘴角,只是一瞬就分开了。
星野佑介道:“路上小心。”
平常而温馨的互动。
但对五条悟而言过分短暂了。
于是五条悟伸手,又把人重新按向自己,他含有笑意的开口:“刚才那样可不合格。”
重重的、极具控制力的。
属于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高专的新生入学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不少新生入学高专,经历训练、任务、受伤、生死再毕业。
五条悟那天半夜回来,在吃夜宵的时间段,如果甜甜的毛豆生奶油馅喜久福也能算是宵夜的话。
倒是和星野佑介说了件特别的事,有个普通学生吃了两面宿傩的手指,还活着成功压制住了体内的宿傩。
而那个学生的名字是——虎杖悠仁。
手上一个用力,白色与绿色混合的奶油溢出,流到了手背手指上都是,打断了星野佑介想要惊呼出的话。
“不妙,都浪费了。”
星野佑介扭头抽了几张纸,正准备擦去手上的奶油,但转念一下,还是直接低下头,将手上挂着的大部分奶油吃去,之后有条不紊地擦去零星痕迹,把手上捏着的瘪下去的软糯的白色糯米皮两三口吃去,他才起身去到厨房洗手。
一点也没注意原本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渐渐停下叙述,追寻着他的动态。
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星野佑介懊恼:“羂索死亡后,都忘了还有这孩子的存在。”
五条悟咳了两下,喉结也随着这两声掩饰的轻咳上提又下滑,他语速变慢:“是我们放松警惕啦,之前我在远处观察过,完全没看出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不过他的运动天赋也着实吓了我一跳。”
喜久福吃多了也会噎嗓子。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起身,从冰箱里那处两瓶冰镇牛乳。一瓶草莓的放在他这边,另一瓶葡萄的递给对面的红毛。
随后也跟着拿了个喜久福,拆开包装袋开始啃。
“谢谢。”星野佑介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后碎碎念:“在吃下咒物,甚至还活下来,这小子的身体本身就有问题吧?”
呜哇,冰凉的口感赛高。
五条悟点头,他提道:“有了咒力之后,悠仁他天赋还挺高。”说完,他也喝了一大口牛乳,冰镇的液体在降燥上会有点小作用。
星野佑介半眯着眼,有气无力道:“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后面会不会还和羂索有关。”羂索在现世经营了这么多年,除了咒灵,估计和诅咒师之类的也有关联,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还藏着的尾巴。
“顺气自然啦,反正最大的BOSS已经被我们联手打败了,剩下的也就是小角色。”
说到正事,五条悟心思拉回来了点,他说:“最近加茂内部确实有点混乱,在表面上还是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他们心知肚明是有人发现联系不上羂索。
星野佑介听到这,好奇地问:“那这短时间有人来找你们打探消息吗?”加茂家可是羂索的老巢啊。
五条悟摇了摇头,可惜道:“应该是那天被杰吓到了,完全没有笨蛋上门询问呢。”
他脚下一蹬,椅子前面的两根支撑脚翘起离开地面,面对头顶的墙壁,不继续看对面那张让他有些躁动的脸。
他整个人开始坐在椅子上一上一下的晃着,五条悟向来不是很喜欢乖巧的坐姿:“不过我和杰有找到十年前我们的任务记录,那段时间,给杰分配任务的人员,几乎都是加茂家的。”
“……”
星野佑介心下一沉,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给了星野佑介几分钟思考,五条悟开口说:“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去和那群烂橘子吵架,关于悠仁的判决。”
“那群家伙会揪着死刑不放吧?不过有杰前面的血腥手段,吵架的时间应该会压缩不少。”
五条悟被提醒到,“是诶,之前都没发现还有这种好处。”
闻言,星野佑介叹了口气,视线移到桌子正中央的位置,还有三个喜久福。
五条悟也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桌上,“还有一点,佑介加油。”
被加油的红毛本人说:“我知道了,既然要我快点解决,你也分担点嘛,今晚你带回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吃诶。”
咚的一声。
五条悟坐好,座椅的四只脚稳稳落在地面上,他将手上剩余的那个吃完,又伸手拿了个新的,“因为我在回来之前有吃过几个,我也解决了不少哦。”
星野佑介对此不评价,只是一味嚼嚼嚼,嘴边糊了不少奶油。
五条悟:“也没必要吃的这么急。”
星野佑介拿金色的眼眸瞪他一眼,在催促的到底是谁啊?
紧接着捞过牛乳,灌了一口。
被瞪了的五条悟不说话,不过他有主动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两个男人进食的速度要是提起来确实很快,收拾好桌上的残渣,就该去准备洗漱睡觉休息了。
今天比起之前倒是迟了点,毕竟宿傩的手指出了问题,还有后续虎杖悠仁的事,五条悟带着喜久福回来已经是深夜了。
关上淋浴花洒,星野佑介踏进宽阔的浴缸,等完全坐下,舒展开身体,两条胳膊搭在浴缸边缘,指尖被热水淹没,偏白的肤色不多时就染上了红粉。闭上眼,虽然面部表情不丰富,但还是能感受到红毛此刻的放松。
泡热水澡果然能够洗净一整天下来的疲惫,甚至连烦心事都能暂时抛之脑后。星野佑介想。
门外五条悟还在进行护肤。
作为五条家的大少爷他可精致了数年,连带着星野佑介也被带着保养起来。当然,身为Mafia备受敬仰的干部,他会同意和最近几年年龄逐渐加大有点关系。
只是一点。
家里瓶瓶罐罐不少,五条悟偶尔还会抽出时间买上几本美妆杂志,试一试杂志里赠送的小样,拆小样的时候会有拆盲盒的乐趣。
当然,他们用的大部分都是护肤类,美妆类的东西……也没浪费,搞怪似的往自己或者对方脸上涂抹,之后只需要拍个照,发给家入硝子围观,等来校医小姐的无语吐槽,这一回合玩乐才算结束。
所以家入硝子偶尔不想点开他们两个的聊天框并不是没有原因。
不是很想看两张池面脸涂上搞怪的雷霆妆容。
这是来自某位深受其害的校医在和学姐深夜喝酒时的真心话。
过去十年内的相处,星野佑介早就知道五条悟并不是个安分的家伙。
转头看向大摇大摆,推开浴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脱了衣服,只在腰间系了条毛巾的白毛帅哥,星野佑介嘴角一抽:“你就不能等我泡完再进来吗?”话是这么说,星野佑介却认为对方不是单纯来泡澡的。
水波荡漾,浴缸的空间变小,往外溢出些许水分。
围在身下的毛巾并没有带进来,五条悟摇了摇头,“真是的,要是等佑介你泡好我再来,那就没什么乐趣了。”
星野佑介:。
“刚才粘在手上的奶油有冲洗干净吗?给我检查一下。”
他是怎样才能在这样的场景下一本正经胡扯的?爪子被抓过去的星野佑介大为不解。
热水、蒸汽、有限的浴缸,单从环境角度而言,是很好的催化剂。
其中一丝.不挂也占据了更大的作用。
总之不管是从体内的液体也好,还是身上流出的汗液,都与温度合适的热水融在一起。
扒着浴缸边缘的手泛白,伴随着有意收敛但却没忍住漏出嘴边的闷哼,缸内的水被两人浪费了不少,好像两个幼稚鬼在激烈地打水仗,一波接着一波往外大量溢出。
对两个成年人来说,在热水中的乐趣不少。
中场结束。
很可惜的是浴缸里面的水只剩下了一半。
哗啦啦……
原本已经完成工作的花洒重新上工。
浪费水资源的主人公们又去旁边的花洒下冲澡。
透明的水流顺着地漏流走,站在地面上,似乎两人之间的距离更直观,两双赤足.交错着站在一起,说是交错也不为准确,只是其中一双脚的主人似乎身体有点不舒服,站不稳似的会小幅度移动。
莫名其妙的,洗了个过程繁杂、时间很长、稍微有点耗费体力的澡。
今夜。
星野佑介又是睡眠质量格外好一晚。
*
“任务结束!走吧,老师请你们吃饭。”
“哦!!!”x2
伏黑惠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他刷着手机,忽视前面闹腾的三人。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开始报菜名。
枷场姐妹则是和几人保持了一定距离,沉默地不说话。
她们从入学开始就这样,刻意和高专的学生保持距离,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杰说了什么,她们的戒心放下不少,行为也有所收敛,但偶尔说出口的话还蛮难听的。
但这对对她们有一定了解的学生倒是不奇怪,偶尔还会直接堵回去。
少年的青春,特别是他们这类人,打一架之后总是会拉近不少距离感。
今天是新生第一次集体任务,地点在六本木。
负责祓除咒灵的是虎杖悠仁以及钉崎野蔷薇。虽说是这样,但其实更为准确的是为了测试钉崎野蔷薇。
所以伏黑惠、枷场姐妹就和五条悟一起在大楼外等待。
整场下来,钉崎野蔷薇的表现五条悟觉得不错。
测试完毕,作为老师的五条悟决定请自己的新学生们大吃一顿。
在慢悠悠散步前往闹市的中途,前方是两个同期不停吵闹着,那对姐妹终于忍不住冲逗完伏黑惠的五条悟发问。
枷场菜菜子:“夏油大人呢?”
五条悟转头回道:“杰那家伙现在还在加班。”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一点都不掩饰。
枷场美美子追问:“为什么夏油大人一直在加班?”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没办法,这是成为长老后需要额外处理的工作量,所以,你们想要吃什么?”
他再次询问。
两姐妹对视一眼。
最后她们两个小声的同时回道:“都行。”
呀咧呀咧,居然还在害怕五条老师。
不过目击到他在百鬼夜行那天的表现,也能理解,毕竟他很强嘛。
虽然这几天在他这里装的蛮乖,但是这两姐妹怎么被养得满嘴猴子的骄纵性格。
杰果然是只知道娇惯孩子的家长,接下来就要靠五条老师来纠正了。
五条悟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心里想什么可不是周边这群小鬼能探究到的。
走在最后的两姐妹同时感到背后一凉。
一顿吵闹过后,几人终于到了在选择中决胜出的餐厅。
五条悟点完菜,就拿着手机没放下,哒哒哒回着信息。
等菜上来的时候,他才收好,“惠,周末的时候把晚餐的时间腾出来,也叫上津美纪。”
被喊道名字的伏黑惠抬头,问:“是星野哥有什么安排吗?”
晚餐和津美纪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伏黑惠瞬间就想到了原因。
听到熟悉的名字,枷场姐妹慢慢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竖起耳朵听起他们的对话。
五条悟:“算是吧,这段时间佑介还挺忙,在你放假的时候都没腾出时间,固定的家庭旅游没有安排,于是就打算弄个家庭聚餐弥补下。”
原来如此。
伏黑惠点点头。
话说到这,他们这段对话终于让两个埋头苦吃的家伙腾出注意。
豆豆眼一号·钉崎野蔷薇:“家庭旅行?”
豆豆眼二号·虎杖悠仁:“伏黑和……五条老师?”
傻乎乎的表情让枷场姐妹不忍直视。
枷场菜菜子:“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枷场美美子:“好逊。”
钉崎野蔷薇:###
短发少女的表情已经十分扭曲了,她抽了抽袖子就准备动手,但被手快的虎杖悠仁抱住,不能离那对双胞胎更近一步。
“虎杖快点放手,我一定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钉崎冷静下来啊!”
枷场菜菜子见状只是扭过头轻哼一声。
不过这动作明显是火上浇油,钉崎野蔷薇背后甚至能幻视出熊熊烈火。
“对哦,老师是惠的监护人。”五条悟好心情地哼哼两声,没管那边正‘友好交流’的学生,他看向伏黑惠,对他说:“这场聚餐佑介会询问津美纪毕业后就业的意向。”
伏黑惠对于星野佑介的工作还是有点了解,他动作一顿,抬头认真看着白毛老师:“他不会是想让津美纪……”
“是哦,他说津美纪进去只会负责文职工作,危险性很低,同时薪资会给满,比较重要的特殊业务活动并不会经过津美纪的手,不过她要是对此介怀,他那边明面上的公司也不少,主要就是交给津美纪作选择。”
“我知道了。”
“佑介终于要被我拖出来蜗牛壳了嘿嘿……”
伏黑惠的反应很淡,他一点也不想吐槽监护人奇怪的笑声和表情。
“喂,虎杖。”被他们对话内容吸引住的钉崎野蔷薇暂时停下教训那对姐妹的计划,她用胳膊拐了拐虎杖悠仁,“你不觉得我们被排挤了吗?”
那边的坏脾气姐妹花可没露出吃惊的表情。
虎杖悠仁豆豆眼,老实回道:“是诶。”
听到这对话的五条悟转向他们,“好了,大家快吃吧,不然美味的东西要变冷了。”
一句话,彻底将笨蛋们的注意力转移,火药味蔓延到了餐桌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比起夹菜,连带着双胞胎也上了心。
接下来美味佳肴的争夺战的时间段。
*
再次踏足熟悉的地方,星野佑介内心没有感慨是不可能的。
从车上下来,他毫不犹豫的往前方走去,不带停顿,转弯或是直走,原以为年纪上来记忆会模糊,没想到他的脑子还没生锈。
星野佑介眉眼微弯,漫步其中。
古朴的建筑,富有生机的树木。
好久不见了,东京高专。
今天的行程已经定下了,来高专,看看旧人,之后差不多时间带着伏黑惠他们去好好吃一顿。
因为高专最重视的还是咒力的运用以及实战之类的,伏黑惠他们下午毫无疑问会泡在训练场。
训练场周边的大树下有几个长椅,到时候在那里等伏黑惠他们结束就好。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去见一见夜蛾正道,再去医务室绕一圈。
第一站是校长室,在看到推开门的是星野佑介那个接近八年没有踏足过这里的混蛋学生,夜蛾正道很明显愣了下。
他停下正在做手工的行动,语气有些怪异,或许说可以用阴阳怪气来形容:“看看是谁?一个几年都没主动来学校看老师的混蛋,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
说着,硬汉站起来,走到窗边,伸头往外看了看。
“很正常,什么风把Mafia的你吹来了。”
“老师,这次单纯是来看望大家。”星野佑介无奈笑了笑,“抱歉,让你寂寞了。”
夜蛾正道:“……我耳朵不太好,你说什么?”
寂寞这种词怎么可能会和他沾上边。
见老师陷入了无语,星野佑介很会看氛围的不重复,“许久不曾来看您,实在不好意思。”
害羞起来真的会对他脑袋来一拳的老师的面子他是会给的。
五条悟这几天一直在喊着“寂寞”这个词,他看到夜蛾正道的瞬间就说顺嘴了。
夜蛾正道重重哼了声:“看过就走吧,托你们这群学生的福,我目前身体还算硬朗。”
紧接着,他又补上一句:“硝子现在应该在医务室。”
说完他重新坐回桌前,重新拿起工具,继续缝补还没完成的玩偶。
看上去拒绝沟通。
星野佑介眨了眨眼,只好顺着说:“我知道了,那么先告辞了,下次会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