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半年,曾经说过会偷偷联系星野佑介的夏油杰好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星野佑介的手机联系人上一直没有多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误入歧途的斜刘海估计将之前一直用的手机号丢了,没人联系得上。
五条悟也有不小的变化,这家伙逐渐喜欢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独自承担,好像一夜之间就成长了许多。
但是性格在他人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快要毕业的他偶尔会因为走得急,出门忘带墨镜而烦恼,于是他开始找到了替代墨镜的东西。
——绷带。
这东西的第一卷还是去从家入硝子的医务室顺来的。
只是早上出门前需要花点时间缠上去,之后就可以一整天都不用摘。而且绑在眼睛上,即使动作幅度很大都不会脱落。
原本自然散落、柔顺的白发,在眼睛被绷带束缚住的时候,变成了冲天的发型。
大仓翔太电话打来的时候,星野佑介正和扮演盲人的五条悟在商业街逛街。
这是五条悟目前少有的休息时间。
星野佑介感慨:“堂堂五条准家主竟是咒术界第一劳模。”
对此,五条悟则是很得意:“怎么样?崇拜我了吗?”
星野佑介一边点头,一边举起手机放在耳畔。
前几年没发现,这家伙竟然有工作狂的一面。
要是放在前几年,大家估计都会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不会相信。
五条悟见状便闭了嘴,先安静在一旁等人说完。
三分钟后对面才将事情交代清楚。
“我知道了。”
听完电话里的内容,星野佑介冲在一旁被打扰到约会而面露不耐的五条悟双手合十。
“抱歉,悟,我现在可能得赶回横滨一趟。”
五条悟皱眉,星野佑介几乎隔上两月都要回横滨一趟,距离上次回去好像才过去了一个月。
“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星野佑介摇头:“算是处理一点上司和同事的争斗。”
“争斗?异能特务科也是这种状况吗?”
五条悟眉毛下压,语气不善,“之前我就想问了,你的上司应该是那个叫火山头的家伙吧,这人事情好多。”
“……”
星野佑介在心里默默为种田火山头点了不知多少盏的蜡烛,顺便将自己又冒头的心虚感掐灭。
这几年,种田火山头在五条悟心里的印象极速下滑,这和星野佑介时不时跑回横滨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星野佑介含糊着回道:“不是他,是另一个稍微有点烦人的老头子,看不惯年轻人搞办公室恋情,于是给我同事和她男朋友狠狠发了一难,现在我同事伤心欲绝,也要跟着人去了,我要赶回去主持大局。”
五条悟表情微妙的重复:“也?”
星野佑介及时止住,再说下去五条悟就要起疑了。
尾崎红叶的恋人在一周前死在了她的面前,她当时疯了一样试图让老首领陪葬,可惜,老首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毕竟那老货可是当了横滨数十年的地下统治者,先不提他自身就有异能,就算他目前而言所作荒唐,但还在大家的忍受范围内,所以身边的保护者数量未减多少。
尾崎红叶失败了。
迎接她的是老首领的讥讽嘲笑,以及作为惩罚的刑讯紧闭。
现在对方不吃不喝两天,老首领想着不能让人轻易死去,就叫星野佑介回去救场。
她的恋人尸骨未寒,老首领原意是随便扔到外边街上。
负责处理这事的是广津柳浪,优雅的老爷子擦了擦眼镜,再慢条斯理戴上去,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两个心腹。
他们将尸体丢到了镭射街,伪装成完成命令的模样,之后又悄悄让人过去将尸体带走火化。
骨灰被收到小小的坛子里。
在得知首领让星野佑介回来和尾崎红叶对话的时候,他把这东西悄悄交给了大仓翔太。
从年轻时就一直追随老首领至今的广津柳浪,现在得到首领关注的程度在组织内不低。
要是老首领发现他偷偷做了这样多余的事,绝对会暴怒。
五条悟:“那我也跟着去。”
绷带将对方上半张脸全部遮住,星野佑介只能凭借对方的嘴唇弧度和外显的语气判断他此刻的情绪。
星野佑介:“现在这件事还在组织内属于保密事项,所以悟你不能跟着一起去哦。”
五条悟抬脚,给了路边突然看不顺眼的路灯一脚,“保密保密……这种事有什么可保密的。”
无辜的路灯发出哀鸣。
星野佑介无奈,继续劝道:“你也知道,组织属性特殊,上面的人总是喜欢在这类无聊的事情上有遮掩。”
不论如何,得拦住五条悟。
不然看到他去的是港.黑就遭了。
五条悟泄气:“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向星野佑介。
即使隔着绷带,星野佑介都能从那下压的嘴角看出对面在装可怜。
“……我尽量当天回来,要是不能会提前和你说。”
五条悟不满,但也找不到拦着人不让回去处理事情的理由,只能在原地怏怏不乐拉着星野佑介的胳膊,磨蹭着不让人走。
星野佑介:“我早点过去,处理完事就能早点回来。”
话说的在理,五条悟只好放手,看着红毛消失在拐角。
他也没心思逛下去了。
还是先去佑介家等人吧。
正准备走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家生意火爆的发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脚步一转,拐进发廊。
*
大仓翔太等到了他的上司。
进入阴冷昏暗的地下室,星野佑介在过道中向记忆中关押尾崎红叶的牢房走去。
路过的牢房不像前几年那样空缺。
星野佑介视线扫过里面住着的人,有男有女。
没将疑问憋在心里,他继续向前,却问身后的人:“最近这里怎么关了那么多人?”
大仓翔太:“这些都是对首领出言不逊,不尊重的人。”
“是吗?”星野佑介原本想要直接闭嘴,等出去再发牢骚,但转念却多说了句:“活该。”
现在态度得明确。
大仓翔太附和了声就安静下来,跟在星野佑介身后。
终于,在关押尾崎红叶的那间牢房前停下。
里面的人蜷缩着坐在简陋的床上,没有看一眼来人是谁的想法。
星野佑介叹了口气,大仓翔太上前掏出钥匙,为上司将铁索打开。
星野佑介走进去内里。
“红叶,辛苦你了。”
他说这句话绝对真情实感。
在愈发有病的老疯子那干了几年,简直每一天都是折磨。
星野佑介只要代入自己,都会觉得可怕。
面容消瘦,头发枯糙的尾崎红叶眼神空洞,依旧没对来人熟稔的态度做出反应。
“你这样不行啊,要好好吃饭休息,之后好好为港.黑效力才行。”
说完,星野佑介都觉得自己的发言和人渣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他面色如常,脚步不停,慢慢走进那个蜷缩着的女性面前,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骨灰悄悄收好放你房间了,再熬几年就能把那个老不死送走,你这样能看到他死的那一天吗?”
身下女子的身躯一抖,星野佑介扫过她瞬间握紧的拳头。
收回视线,星野佑介便直起身,笑容咧到耳边,恶意满满的高声说:“不会吧,连刚才那句话都做不出反应,你和败家犬完全没有区别啊。”
接着他装模作样摇了摇头,再咂了下嘴,“无趣。”
没有一点人情味的人渣星野佑介走出牢房。
大仓翔太看了一眼依旧蜷缩着的少女,没浪费时间,抬腿跟上上司。
身后,低着头的尾崎红叶,眼睛瞪大,空洞的眼神里出现了少许神采,她现在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刚出地牢,老首领的电话掐着点就打了过来。
星野佑介就知道这老家伙一直在屏幕后偷窥。
“首领。”
对面的老者开口就是指责:“佑介,你怎么这么说红叶,我让你回来是想要你让鼓励她打起劲的!”
人家现在绝对动力满满,老不死的东西。
星野佑介表现出不屑:“是她的内心太脆弱了,把爱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在首位,愚蠢到我都不愿意看一眼,这样的人还能为港.黑做事吗?”
对面传来老者几声闷笑,“你还年轻,只要她的异能存在,就永远对组织有用处,这次之后,她对外界的向往被完全斩断,所以之后才能心甘情愿留在港.黑。”
“毕竟别处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哈哈哈哈哈……咳咳……”
因为笑得太过猖狂,对面又开始出现了咳嗽的状况。
星野佑介挑眉:“好吧。”
之后再应付老东西几句话,星野佑介才挂断了电话。
大仓翔太开车,将星野佑介送到车站。
“和广津老爷子说一声,已经把那个东西的事告诉红叶了,地牢里的人数最近一直在增加吗?”
“是。”紧接着,大仓翔太说:“那些人公然说了与首领有关的不善言论,首领知道后就生气了。”
星野佑介嗤笑:“他现在能有什么好评价。”
不止外部,港.黑内部也都越来越高压。
大仓翔太没接话。
“他不是天天躲在大楼里,怎么知道这群人说话的内容?”
“是前几天突然起意,派人去横滨各处打听市民关于他的评价,然后暴怒,现在发展到派人每天上街。”
星野佑介:“……”
这不是存心自己给自己找不舒服?
*
赶回东京住宅的星野佑介打开大门,就看到室内灯火通明。
站在门口换鞋的星野佑介冲里面说:“悟,我回来了。”
白毛说得上是闪现到人眼前,他眼前的绷带还没拆下来,星野佑介还没习惯他的新造型,眼睛忍不住往那冲天的白毛上看。
穿着印有白色猫猫头围裙的五条悟伸出手指,放到略显水润的唇边:“欢迎回来!佑介是打算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愈发荡漾。
熟悉的画面。
星野佑介面对这样的状况,情绪稳定。
“我想吃饭,而且我不是食人魔。”
五条悟这家伙在厨艺上也是天才,但他很少动手,今晚居然悄悄在家里就做好了饭菜等他回来。
“真是的~佑介还在装傻。”
现在两人的关系,就差捅破那层看不见的薄纸。
被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星野佑介面上不慌不乱,但实际内心的尖叫要喊破天了。
星野佑介在心中庆幸自己在五条悟几年的茶毒下,应对经验丰富。
差点没控制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