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乘用车七绕八拐,在山里开了四十多分钟,眼前才出现一座军营。
最显眼的自然是飞行塔台,外观的班驳清晰可见。
从大门进去的时候,李海能够看到围墙上已经长满了爬山虎,若不是大门前的路口处竖着一块“军事禁区、拍摄杀头”的牌子,谁也想不到这里是一座军用机场。
一座二层的苏联风格建筑物便是机关楼,十三名官兵在楼前列队欢迎。
吴广富说,“李团长,有三名官兵休假,在位人数加上我是十四人,已经全部到齐。”
李海点点头,挤出笑容和大家见面。
一个简单的迎接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吴广富早早的把最好的四个房间腾了出来,包括他自己的房间。
所有人员都住在机关楼,拢共小猫三两只,其他地方早都荒废了,除了需要保持战备的地方。
吴广富他们在这里的任务就是保证东海场站的各项作战保障设施能够迅速启用。
可以这么理解,吴广富他们这十几个人就是看守分队。
整理好个人内务,赵飞燕和战云天立即过来李海的房间里集合,党为民已经在了。
看到李海和党为民的脸色不太好看,赵飞燕纳闷说,“这地方偏是偏了点,也够老的了,不过跑道我看了,有一千六百米,硬件还是不错的。”
党为民说,“你看到飞机没有?”
赵飞燕说,“没啊,吴站长说飞机在机堡,好家伙,他们这里全都是永固隐蔽机堡,直接在山体里挖出来的,比很多场站好多了。”
党为民说,“我们要开苏-30MKK。”
“那也不错……”赵飞燕眼珠子顿时瞪大起来,“什么?苏,苏-30MKK?”
战云天也吓了一跳,说,“那玩意儿不是移交给航校了吗?”
他们所说的苏-30MK2实际上是苏-30MKK的升级版本,厂家根据中国海军的要求增加了对海搜索和攻击能力,能够发射反舰导弹。
而前者则是空军使用的型号,装备时间比海航的要早。
不过平时大家称呼的时候,通常称之为苏-30或者苏-30MKK。
海军的首批苏-30MK2是2006年入役的,实际上海军拢共就买了24架苏-30MK2,一次性全部交付完毕。
也就是说,这些飞机已经服役了整整十六年。
的确,对飞机而言,十六年的机龄不算老,许多国家的飞机一边服役一边改一边升级,服役四五十年的大有机在。
但是要看具体情况。
海军对具备对海搜索和攻击的长程重型战机的需求极大,可部队迟迟无法获得足够多的合适战机,那么,所有的重担就都压在了这二十四架苏-30MK2的肩膀上了。
使用强度太大了!
因此,在歼-11B服役之后,海军下了大订单,用于弥补长程战机数量的不足,分担了苏-30MK2的压力。
可是,歼-11B的对海搜索和攻击能力,竟然比不上老家伙苏-30MK2,这让海军非常失望。若是继续从外面引进又划不来,新型双座长程战斗机(歼-16)已经在研制了,空军引进苏-35的教训在前,海军不想浪费这笔钱。
还有一点,苏-30MK2还肩负着培训新飞行员的任务,可谓是劳模。
自从2016年歼-16服役,海军在测试过后果断地下了大订单,是为岸基航空兵的主力战机。
因此此前有传言称,二十四架苏-30MK2要移交给航校,用于训练新飞行员。
李海此时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宽慰道,“使用了十几年的飞机,移交给航校就太浪费了。实事求是地说,这些白头侧卫的性能还是不错的。”
党为民叹着气摇头,“苏-30MK2和歼-15是两个时代的产品,和歼-16更是没得比。我就一个问题,我们拿这个飞机和装备歼-16的兄弟部队搞对抗,到底谁是蓝军部队?”
李海无言以对。
的确,歼-16里面那一套东西是歼-20的技术,别看外形没有什么变化,实质上的东西早是另一个新时代的技术了。
李海说,“我师父曾经创造了用歼-6击落苏-27的战例,事实证明,人是关键因素。我甚至怀疑上面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锤炼蓝军部队的战斗力。”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能够用苏-30MK2打败歼-16的部队,他日如果换装歼-15T或者歼-16,甚至歼-35,那是何等的一种战力?”
他这么一宽慰,大家的心情好了不少。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这一代飞行员,在新训的时候接触的就是高教-9这一类第三代战机,下部队后直接开歼-15,都是新飞机,用时髦的话来说,都是四代半飞机。
他们这一代飞行员算是碰上好时代了。
“按分工展开工作吧,我去一趟六旅,联系后勤保障事宜。”李海吩咐道。
他找到吴广富,说,“吴站长,派个车送我去海航六旅旅部。”
“李团长,刚到位就展开工作啊……”吴广富愣了一下,随即道,“场站没有车子,要用车得报六旅机关让他们派车,我们场站是挂在六旅下面的。”
李海惊讶道,“那台海狮呢?”
吴广富笑道,“那就是六旅机关小车队的车。”
李海无语了。
一个副营级的边远单位居然没有配通勤车。
他说,“进市区起码得四十分钟吧,你们平时是怎么通勤的?”
吴广富说,“有一台东风卡车,采购外出什么的都是用它。”
李海摆手道,“那就开卡车,派个驾驶员给我就行。”
吴广富愣住了,道,“李团长,这,你坐卡车?这不妥吧?”
任命书下来之后,李海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正团职领导了,尽管他只是副团职中校军衔。按规定是要配专用通勤车的,标准是猎豹越野车,不过,猎豹越野车已经逐渐退役了,基本上用的都是第二代勇士或者排量不超过2.0的国产轿车。
李海可没那么多规矩,他道,“只要是车就行,特殊情况没那么讲究。”
吴广富连忙道,“行,我这就让驾驶员去开车。”
不多时,驾驶员开了一台老掉牙的东风EQ1118GA运兵车过来。
这玩意儿是二十年前部队装备数量最庞大的主力运输车,也是平时见得最多的军车,平头,6×6轮胎,4×2单驱,也就是后轮驱动。
这车可以说是当年部队里的多面手,运兵是它,运物资是它,买菜也是它,甚至老陆们去养猪场拉废料(猪粪)也是它。迎接新兵入伍是它,送老兵退伍也是它……
李海没坐过这种车。
飞行员到底是不一样的,坐的车都比较高级,最次的也是青年大巴。
连飞机都降档次了,还在乎车?
驾驶员是一位四级军士长,算是老班长了。
李海一上车就掏出一包软中华塞在驾驶员手里,客气地说道,“班长怎样称呼?今天要辛苦你了。”
“首长好,我叫赵威。”驾驶员笑道,从容地把软中华塞口袋里。
李海笑着点头,“赵班长,咱们出发吧,先去六旅旅部。”
“得!”赵威熟练挂挡给油,东风军卡轰鸣着往营区外驶去。
李海心里感叹,东海场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没兵味,从吴广富说话的方式和赵威回话的方式便可略见一斑。
对此他是可以理解的,任谁在这么一个地方待个几年,身上那点味道早晚消散。
四级军士长起码十二年兵龄,比李海的兵龄长得多,李海可不是新兵蛋子,哪怕当过大队长当过舰长,面对资格比自己老的军士,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效果很明显,赵威一路抄近道,原本要用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只花了五十多分钟,而且开得是又平又稳。
能在驾驶员这个岗位上干到四级军士长,赵威的本事绝对不止于此。
在路上聊天的时候,李海才知道,赵威的本行是机修,后来东海场站撤编,上级挑选留守骨干的时候把他留了下来,这一待就是五年。
而且赵威已经是倒数第二年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晋升三级军士长,他就得退役。
如果仅仅是留守,赵威退役走人是必然的。
东风军卡开到了六旅旅部机关楼前,李海跳下车的时候,居然看到两名大校在等着!
除了旅长和政委,一个航空旅没几个大校。
李海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大校不是航校飞行教员邓飞是谁?
“哈哈哈!小李!你小子可算是来了。”那大校大笑着大步迎上来。
李海连忙敬礼,“老师,怎么会是你?”
邓飞抬手还礼,“老秀才用新科,你们这一届毕业后,我参与了改装歼-16,去年调到这里担任旅长,发挥发挥余热。”
显然事实绝非如此简单。
作战部队的领导停飞后调到航校担任教员很正常,也是一贯的做法,可是反过来的话,那是极为罕见的。
邓飞今年应该四十二岁了,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他也就只能干三年。新规定明确了,航空兵部队的军事主官必须具备作战飞行能力,也就是说,哪怕能力再出众,航空旅旅长到了四十五周岁就必须要调岗了。
可以想象,邓飞参与改装歼-16后直接过来担任旅长,他绝对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简单寒暄,邓飞把李海请到办公室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