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就替你做了决定……”
夏宇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小以为自己没有异能，以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普通人。
原来不是。
原来他有过。
只是被洗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
生气？好像也生不起来。因为叶思仁是为了保护他。
难过？好像也没有。因为他根本不记得有异能是什么感觉。
只是……有点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他偏过头，对上陆云栖的目光。
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和往常一样。
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温柔。
夏宇看着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慢慢被填满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
“爸，”他说，“我知道了。”
叶思仁愣住了。
“你……你不生气？”
夏宇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叶思仁的眼眶更红了。
“小宇……”
夏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
他转身往外走。
“我出去透透气。”
陆云栖跟着他走出去。
外面，月光静静地照着。
夏宇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陆云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夏宇忽然开口。
“云栖。”
“嗯？”
“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陆云栖看着他。
“以前我以为自己是普通人，家里唯一没有异能的那个。后来知道家里都是异能行者，我也接受了，反正我没有就是没有。现在又告诉我，我本来有，只是被洗掉了。”
他笑了笑，笑得很淡。
“所以我是谁？我是普通人，还是被洗掉异能的魔化异能行者？”
陆云栖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夏宇的手。
夏宇偏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陆云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你是谁？”陆云栖说，“你是夏宇。是夏天的哥哥，是雄哥的儿子，是夏美的大哥。”
他顿了顿。
“是做饭很好吃的人，是算账很厉害的人，是每次我装无辜都会上当的人。”
夏宇愣了一下。
陆云栖继续说：“你是会为了夏天打算进滅的人，是会为了家人操心的人，是每次我说喜欢你都会耳朵红的人。”
他弯起嘴角。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
夏宇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伸手，把陆云栖拉进怀里。
“陆云栖。”
“嗯？”
“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陆云栖被他抱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因为是你。”
夏宇笑了。
他抱紧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陆云栖。”
“嗯？”
“谢谢你。”
陆云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月光下，两个人抱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的失忆状态持续着。
她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只认得夏天。每天跟在他身后，看他做任何事都津津有味。夏天练吉他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托着腮听。夏天吃饭的时候，她就帮他夹菜。
夏天拿她没办法。
但他心里其实挺喜欢的。
下午，大家在客厅里玩闹。
夏美追着任晨文他们放电，夏宇和陆云栖坐在一起看书——虽然夏宇的书很久没翻页了，光顾着偷瞄旁边的人。
夏天和寒坐在一起看着夏美他们在闹。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寒开始头疼，眼神从茫然变得清明。
夏天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
“寒？”
寒看着他。
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失忆时的天真依赖，也不是刚来时的清冷疏离，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记忆，有情感，有不知所措。
夏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想起来了？”
寒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夏天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寒失忆的这段时间，想起她每天跟在他身后的样子，想起她看他弹吉他时亮晶晶的眼神，想起她说“我就想看”时认真的表情。
他喜欢那样的寒。
但他也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寒。
真正的寒，是清冷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现在她恢复记忆了，她还会像之前那样对他吗？
还是说，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夏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是不是又变成以前那样了？讨厌我？”
寒愣住了。
寒愣住了。
“讨厌你？”
夏天没抬头。
“你以前对我爱搭不理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才……”他说不下去了。
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但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夏天。”
夏天抬起头。
寒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以前不爱说话，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不是因为你。”
她顿了顿。
“我在滅里面，被困住，以为这次死定了。”寒的声音很轻，“然后你来了。你明明知道危险，还是来了。”
她看着他，眼底有什么在涌动。
“从来没有人那样对过我。”
夏天愣住了。
寒伸出手，像失忆时那样，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失忆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但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好。”她说，“那不是因为失忆。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
夏天的眼眶慢慢红了。
“寒……”
寒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喜欢你，夏天。”
夏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发干。
寒看着他那个傻样，忽然笑了。
“怎么？你之前追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夏天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夏美告诉我的。”寒说，“她说你每天换衣服、打果汁、偷看我练鼓，像个傻子一样。”
夏天：“……”
他回头瞪了夏美一眼。
夏美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夏天回过头，看着寒。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夏天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