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孔安在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后,入国民革命军第一师做见习官,旋升连长、营附、团指导员及政训主任。中原大战爆发后,王孔安受戴笠指派,潜入北平,打入反蒋集团内部,秘密参加“国民党中央党部扩大会议”,了解会议情况及各派政治态度,随时呈报蒋介石,成为蒋制订安抚与收买策略的重要参考。同时,戴笠又派出李丹符、柯玉珊等潜往冯军,策反冯部的邓宝珊与赵冠英……
而反蒋势力组建“四九小朝廷”之时,即召开“扩大会议”的8月,也正是他们走向衰败的开始。8月初,蒋军全面反攻。由于反蒋实力派们各怀异志,钩心斗角,以致配合不力难以协同作战,致使战局急转直下。
在胜败已趋明朗之后,9月18日,一直坐山观虎斗的张学良通电拥蒋,东北军主力入关。在中央军与东北军的联合攻势下,蒋方在各反蒋势力中进行的策反工作,旋即大见成效,晋军将领、西北军将领纷纷倒戈;其他杂牌军更是迅速易帜,掉转枪口;“倒戈将军”石友三在戴笠的策反下,迅疾投靠了张学良部。
10月下旬,历时半年之久的中原大战,以中央军的胜利而告结束。
东北军主力入关后,进驻平津,收编晋军,张学良接手华北地区政事,就任国民政府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登时位高权重。为笼络张学良,同时掌握东北军情况,蒋介石指派戴笠作为他本人的私人代表,赴北平拜会张学良。
戴笠深知此行事关重大,张学良手握重兵,占据东北、华北,此行不仅要了解东北军情况,更要与东北军高层建立长期关系,以便随时掌握东北军动向,使南京政府在与东北军的关系中,始终掌握主动。
数年的情报生涯,使戴笠养成凡事必先掌握情报的习惯,因此到北平后,他首先对张学良身边的人做了一番考察,然后先去拜见在警卫旅任团长的张学良的亲信吴泰勋。
吴泰勋字幼权,张学良的警卫团团长,其父吴俊升是奉系军阀的主要头目之一,也是张作霖的忠实部属。在张作霖从北京退兵关外时,吴俊升前往山海关迎接,与张作霖一起在皇姑屯被炸身亡。为照拂其家人,张学良与吴泰勋缔结金兰,拜为异姓兄弟。正是父辈子辈的双重关系,使张、吴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吴泰勋年仅19岁,当戴笠以总司令部少校参谋的身份出现在面前时,这位年轻的警卫团长甚为惊讶。并不是因为戴笠本身的职位有多高,而是因为戴笠以蒋介石私人代表的身份前来拜会张学良,竟然先来会见他这个警卫团长,令他深感戴笠此人为人低调、真诚,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两人一见如故,畅谈甚欢。随后,由吴泰勋引见,戴笠前往拜见张学良。
蒋介石的私人代表由警卫人员引见,倒也不足为奇。奇的是,看上去成熟稳健的戴笠,竟与他十九岁的小兄弟如此谙熟,因而张学良颇有些诧异地问:
“雨农兄与幼权是故友?”
戴笠与吴泰勋相视而笑,继而回答:
“是刚结识的契友。戴某以区区少校参谋之职晋见少帅,自觉冒昧,故而请幼权兄代为引见。”
戴笠的坦诚低调与作为蒋介石私人代表毫无仗势骄矜的态度,令张学良顿生好感。在随后的接触中,两人逐渐热络起来。此时张学良与蒋介石的关系尚属蜜月期,张学良自然也想借戴笠之口增进与蒋的关系,消除蒋对他的戒备,因而张、戴关系急剧升温。
戴、张关系反过来又促进了戴、吴关系的发展。通过吴泰勋,戴笠很容易便掌握了大量东北军内部情况,返回南京后向蒋介石汇报,极得蒋介石重视,戴笠在蒋介石心中的地位也愈发重要,此后对东北军的工作,蒋介石基本交给戴笠去处理了。
不久,在戴笠的提议下,戴、张、吴三人结为拜把兄弟。戴笠比张学良年长四岁,张学良比吴泰勋年长十岁,戴笠为兄,张学良为二弟,吴泰勋为三弟。
三人缔结金兰,为戴笠的情报工作提供了诸多便利条件。戴笠的特工组织建立后,吴泰勋曾推荐多人到特务处任职,这些人都是其父吴俊升身边的人,乃至西安事变之后,戴、吴关系一直保持如初。
张学良本是豪爽之人,他既认定了戴笠这个朋友,对戴笠也就放松了防范。在明知戴是蒋介石耳目的情况下,一些事情对戴笠也并不避讳;戴笠对张学良也是留有分寸,只要不违反大原则,总是能够灵活变通,对有中共间谍嫌疑的张学良的谋士黎天才网开一面便是其中一例。而特务处草创之初办公场所紧张,张学良亦是慷慨相助,将洪公祠一号一幢老式花园平房交给戴笠无偿使用。
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关系,或者说特殊的友谊,戴笠在“西安事变”发生后冒死赴西安,才得以在张学良的保护下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