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军事重镇,武汉三地与军事有关的重要设施,包括汉阳铁厂、兵工厂、汉口码头、桥梁等不能搬走的固定设施,将在部队退出武汉之际予以破坏,以免资敌。
这项任务,名义上是以武汉警备司令部指挥,以军统局负责执行。但实际上,就像军统局局长贺耀祖只是挂名一样,武汉警备司令郭忏在这次爆破任务中,也只是挂个虚名,负实责、实际担任总指挥的是承担实际任务的戴笠。
在临训班挑选的100名学员,已于9月下旬组成“实习团”派到武汉,参加“反资敌大破坏”的准备工作。戴笠在参加临训班毕业典礼时,又特地挑选十多名讲授爆破课程的爆破专家,到武汉执行此项任务,并调工兵、宪兵等共同组成爆破大队,由湖北站站长朱若愚兼任大队长,负责此项任务的执行,由武汉警备司令部稽査处与警察局予以协助。
人员准备就绪,在着手策划之前,戴笠带朱若愚面见郭忏,毕竟郭忏是主要负责人。但郭忏对这项任务并不热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与看法。从郭忏的官邸出来后,戴笠对朱若愚说:
“我们不能希望郭司令帮助我们什么,只要他不阻挠我们就好。你不能同他这边发生任何不愉快,以免增加阻力。”
截至10月22日,一切准备就绪。预定爆破目标38处,焚毁目标67处,包括日租界及日本正金银行。这些目标,戴笠均一一查看,并召集在武汉的军统局重要干部武汉警备司令部稽査处处长赵世瑞、准备潜伏的武汉区长李果湛和朱若愚等人开会商讨,将爆破队分成若干小组,指定各小组工作地点与目标,分别携带器材抵达目标守候,等待最后下达的爆破命令。
10月24日,日军攻克黄陂,隆隆的炮火声和激烈的枪声越来越近,逃难人群挤满大街小巷、车站码头。
这个时候,戴笠正与朱若愚乘车巡视全城各爆破点,随同巡视的有赵世瑞。车到火车站,望着车站内外拖家带口哭天喊地的逃难人群,戴笠眉头紧蹙。
“车站、码头等等交通要道,爆破前一定要做好疏散工作。”戴笠对朱若愚说。为稳妥起见,他决定再召开一次爆破会议,“等下你通知各爆破组负责人,到八号(巴黎街八号)开会。”
听说还要开会,一直没说话的赵世瑞着急了:
“戴先生,你听这枪炮声越来越近了,你还是开我的车先撤吧。这边的事交给我们去办。”
一听这话,戴笠就火气不打一处来:
“你想溜走是吧?先把我支开,等我走了,武汉还能找到你的影子吗?”
当年赵世瑞怂恿唐纵错抓了汪精卫的改组派人员,导致唐纵被撤职,他本人受处分被关押后又满腹牢骚,推卸责任,给戴笠留下了小心眼、私心重的印象。但赵世瑞也是个不错的人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所以戴笠对他既委以重任,又不完全放心。
尽管戴笠把赵世瑞这点小心眼和私心看得十分透彻,却忽略了赵世瑞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他个人早点溜走。此时从中央到地方,从军队到政府,所有机关、部门的头头脑脑或者已经撤离,或者正在撤离,倘若戴笠等到最后,一旦卫戍部队全部撤离,日军抢先到达汉水,截断交通,到时将无路可退。
在蒋介石的亲信队伍中,戴笠身上的两个特点尤为鲜明:一个是对蒋介石的绝对忠诚;另一个就是有胆量,能吃苦,敢玩命。打“江山”时期与特务处时期自不待言,上海撤退,他走在最后;在敌已迫城的情况下再回南京,对潜伏人员做检查与指导;在安庆即将沦陷之时,化装成小贩乘乱进城,与潜伏人员见面指示工作……蒋介石将反资敌大破坏这样大的任务交给他,他岂能提前离开?
考虑到三镇市民大多未及时逃避,戴笠担心纵火之后势成燎原,伤及市民,巡视归来,即呈报蒋介石将原计划中67处焚毁目标全部取消。
主持完最后一次反资敌大破坏工作会议,戴笠还是决定让赵世瑞跟随警备司令部提前撤离,并安排身边的专车司机张秉午与副官贾金南及机要人员等,以其专车为交通工具,跟随航空委员会的钱大钧(时任航空委员会主任委员,参加指挥武汉空中保卫战)撤离武汉。
由于军统局本部已先期撤往重庆,贾金南他们离开后,戴笠身边只剩了两个人,一个是警卫人员王鲁翘,一个是军统局总务科长郭斌,交通工具是赵世瑞留给戴笠使用的汽车。
郭斌将汽车检修好,加足汽油,准备爆破完成后第一时间离开武汉。
就在这时,赵世瑞突然来了。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撤退吗?”见到赵世瑞,郭斌十分意外。
“是啊,我来开走我的车。”
郭斌一听急了:
“车是你主动借给戴先生用的,我做了检修,加足了汽油,你又来开车,凭什么?”
“我撤退也需要用车啊!”
“你早干吗了?这个时候了,你把车开走,我们怎么办?”
这两人连吵带嚷的对话惊动了楼上的戴笠,他这才意识到揭了赵世瑞的“老底”,刺激了他。
但不管怎样,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出尔反尔,锱铢必较,在如此紧要关头,以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对戴老板釜底抽薪,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连郭斌都觉得戴老板该出手了。
殊不料,这时戴笠反而很平静,对赵世瑞的“报复”之举完全不予计较,他走到楼梯口,对郭斌说:
“车子本来就是他的,让他开走吧!”
郭斌只好把车钥匙给了赵世瑞,看着赵世瑞把车子开出了公馆。
10月25日,国军已全部撤出武汉,戴笠方接到军委会关于当晚“开始破坏”的命令。他与朱若愚最后一次巡查了需要破坏的目标。
当晚7时至12时,爆破大队实施爆破并全部达成任务,随后在艾家嘴集合,由蔡甸向宜昌撤退。
朱若愚亦在爆破任务结束后,率湖北站与省政府一同撤到湖北临时省会鄂西恩施;以李果湛为区长的军统局武汉区,留在武汉转入地下。
其时日军已抵近武汉,武汉三镇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使他们不敢贸然进城。市内秩序早已大乱,法租界封锁了与华界相通的道路,紧闭栅门,禁止任何人通行。
戴笠被困在法租界,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却没事人似的坐在楼下,对急匆匆进来的郭斌说:
“我当初化装成小贩进出安庆,可谓如鱼得水。”
“难不成我们也化装成小贩?”
“小鬼子还没进城,情况还没那么糟。”
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郭斌四处寻找也找不到车或船,已经急得火上房了,戴笠还没事人似的优哉游哉。
“你去汽车修理厂找盛老板,看他有没有办法。”戴笠说。
“他是开修理厂的,又不是造汽车的,他能有什么办法?”郭斌已经急得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死马权当活马医嘛,大不了化装成小贩混出去。”
戴笠这样说,也是为了让郭斌冷静下来,着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郭斌急火火地赶到盛福生汽车修理厂,老板盛福生听说马老板(戴笠化名马行健)还没走也着急了,两人一起四处寻找交通工具,最后在江边找到一艘破旧汽艇。
盛老板开的是汽车修理厂,没想到修起汽艇来也是小菜一碟,几名技工漏夜抢修,很快修好加满汽油。盛老板派三名技术工人,以驾驶汽车的技术驾驶汽艇,充当水手。
这时法租界已经戒严,怎样才能将戴笠和王鲁翘接到江边坐上汽艇呢?
到底是盛老板有办法,他亲自驾驶一辆消防车,让郭斌和技工穿上救火衣,以接警救火的名义冲入法租界,终于将戴、王二人顺利接出,登上汽艇,向长沙撤退。
这一路可谓历尽艰险,先是与敌军水上飞机相遇,遭受机枪扫射,被迫折返,所幸黎明前天色昏暗,未造成人员伤亡;后改沿内河向沔阳进发,又被岸上土匪发现,好在王鲁翘枪法精准,郭斌的枪法也说得过去,两人以一当十,加上三名技工加速马力,总算把土匪甩在了身后。好不容易快到沙市了,汽艇却又发生故障搁浅,只好雇了两艘小船继续前进。等到抵达沙市,已是万家灯火,急电军统长沙办事处派车来接,一切方化险为夷。
劝阻长沙“焦土抗战”
戴笠赶到长沙的时候,长沙市内已是人心惶惶。
10月25日日军攻陷武汉后,为巩固外围据点,于11月8日攻入湖南北部,9日攻陷临湘,11日攻陷长沙北大门岳阳,并开始向新墙河佯攻。
进攻长沙需跨越四条河流,即:新墙河、汨罗江、捞刀河和浏阳河。
作为阻挡日军南下的第一道屏障——新墙河,中日双方均在两岸投入重兵。从1939年9月第一次长沙会战开始到1944年6月的第四次长沙会战结束,新墙河成为日军难以逾越的防线——抗击日军的东方“马其诺防线”。
此时日军尚在新墙河北岸,与中国军队在新墙河隔水对峙。
日军距长沙尚有120多公里。
长沙城内已大乱,流言四起,说“日军已出现在离长沙城12公里处”“日军今夜即将入城”等等,达官贵人和百姓纷纷外逃,湖南省政府主席张治中开始准备实施反资敌大破坏。
戴笠到达长沙后,首先布置军统在长沙的军用物资转移,和办事处西迁重庆事宜。12日上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长沙即将实施“焦土抗战”——焚城!
自武汉会战失利后,武汉的机关、工厂以及大批难民和伤兵涌入长沙;加上以前作为上海、南京等会战的后方,长沙已积累了大量军用物资,而且人口骤增。倘若不事先做好准备工作,疏散人口,转移物资,而毫无预兆地放火焚城,后果将不堪设想。
戴笠放下手头的事情,立刻从朱家花园办事处赶往省政府面见张治中,当时长沙警备司令酆悌也在座。戴笠陈述了自己的观点:日军进攻长沙的情报不可信,日军还远在汨罗江以北,何谈进攻长沙?何况长沙周围驻有重兵,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和陈诚都在长沙,委员长也在调集军队加强防务,日军要想突破防线占领长沙并非易事。应先做好疏散民众和物资转移工作,在日军破城的最后一刻再实施反资敌破坏。
但是张治中未作任何表示,让戴笠觉得自己颇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国民党各部门之间除非私人关系密切,否则历来是铁路巡警各管一段,各行其是,不管他人对错成败,不管影响多大,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长沙的反资敌大破坏没有交给军统,戴笠与张治中乃至“破坏长沙指挥部”总负责人酆悌素无交往,更谈不上交情,他很明白自己无资格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然而他并不死心,告别张治中等人后,又给蒋介石发电报,希望蒋急电制止长沙即刻焚城。可就在当天下午,长沙市内一些街道上已出现大量大桶的汽油、煤油,有的墙壁上写着“焦”(焦土抗战)字或画了其他纵火暗号。
戴笠负责过武汉反资敌大破坏,他知道准备工作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箭在弦上。时间紧迫,他所能做的就是指挥长沙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连夜搬运军统局存放在长沙的武器弹药和重要物资。
这天晚上,戴笠在宝南街岳云中学召见了刘原深等18名赴沪参加工作的临训班学员,在送他们上火车的时候,大火已经点燃。
送走这些赴沪学员,已是13日凌晨。
正是在这天凌晨一点,在全城都已进入沉沉梦乡之后,一场熊熊大火在全城多个地点同时燃起。由于是浇注了汽油的故意纵火,火势迅速连成一片,被惊醒的百姓仓皇逃命,却早已大火临门,大多数街道已被烟火封路,人们像没头的苍蝇被逃生的人流裹挟着四处乱撞。
火大生风,熊熊燃烧的大火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与建筑物的爆破声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城市的上空,淹没了人们的哭喊声、哀号声。
13日上午,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戴笠在市区巡视后,又乘车赶到湘江猴子石渡口,督导滞留该处的军统局撤运人员与军用物资迅速渡江。
当时,满载人员与物资的大卡车在江边排成了长龙,而江中只有两艘摆渡船,每艘每次只能运载两辆卡车,因而运输进度十分缓慢。
在渡口处指挥过江的是军统局一位姓吴的中校,戴笠在中校身后不远处蹀躞徘徊,心中焦急万分,万一此时敌机飞临长沙上空,江边的汽车长龙很难逃过敌机的轰炸。
果不其然,上午9时20分左右,飞机的引擎声由远而近,两架日寇军机飞临长沙上空,似是侦察火情。少顷,日机飞至猴子石渡口顶空,盘旋一周,突然向下俯冲,在低空开始了扫射与投弹,猛烈轰炸达五分钟之久,投弹20多枚,戴笠乘坐的汽车左前轮胎被炸毁。
当时戴笠就站在汽车旁边,在敌机投弹的一瞬间,他迅速躲到车后卧倒。临训班学员史焕章为了掩护戴笠,迅速冲向车后,以身体做屏障挡在戴笠的前边。
空袭结束后,史焕章见戴笠满身灰尘,血迹斑斑,赶紧从地上坐起来问:
“主任,你受伤了?”(戴兼所有特训班主任)
戴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两步,回过头说:
“是你受伤了吧?”
“没有吧。”
史焕章说着想站起来,却发觉双腿不听使唤了。
戴笠赶紧蹲下给他查看伤口,发现他双腿中了三处枪伤和一处弹伤。右腿的弹伤较重,以致当时就站不起来了。戴笠掏出手帕,又撕下史焕章的衬衣,给他扎紧伤口止血。
临训班学员关清华闻讯赶过来,将史焕章背上了渡船。戴笠安排空袭后的第一班渡船让史焕章过江,又抽调一辆卡车,安排杨建民等临训班学员护送史焕章去沅陵县,入住宏恩医院救治。
虽然过江及时,送医也算及时,但当时路况极差,卡车开得越快,颠簸得越厉害。史焕章一路血流不止,受尽折磨。尽管如此,车到沅陵也已是午夜时分。
第二天一早,戴笠从长沙赶赴沅陵,到医院看望史焕章。这时,医生正动员史焕章做截肢手术,史焕章死活不同意。戴笠赶到后,劝他遵从医嘱,史焕章仍毫不动摇:
“无我右腿,即无我生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戴笠苦口婆心相劝,“军统局分工很多,无腿照样可以工作,你一生的事业,我负责安排。”
可无论戴笠怎么劝说,史焕章就是坚持腿在生命在。戴笠只得反过头去与医生协商开刀取出弹片,并亲自在医疗手术保证书上签字。
以当时的医疗水平,这项手术难度很大,但最终史焕章没有截肢。
为照顾好史焕章,戴笠下令军统局沅陵组负责人,每日派员到医院探视病情,准时送去各种肉类菜肴,以保证营养,早日康复。史焕章在沅陵治疗百余日,日日如此,直至转入重庆治疗。
文夕大火谁之过
安排好史焕章的治疗事宜,戴笠于次日返回长沙。这时大火已烧了三天三夜,千年古城付之一炬,两万多人葬身火海,百分之九十以上房屋被烧毁。
11月16日,蒋介石从南岳抵达长沙。
11月7日蒋介石在长沙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长沙古城还完好无损,11月16日再次踏进长沙,已是一片废墟。蒋介石要求彻查大火起因,主持长沙反资敌大破坏的湖南省政府主席张治中,一口否认曾下达纵火命令,并向蒋介石报告称:是戴笠给长沙警备司令酆悌、警察局局长文重孚、保安第二团团长徐昆下达了纵火令,由酆悌实施纵火的。
这一时期,是戴笠在蒋介石心中分量骤增的时期;这一时期,对戴笠了解得最为透彻的莫过于蒋介石。没有他本人的命令,戴笠绝不会妄自行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对张治中报告的说辞,蒋介石说:
“戴笠未奉命令,不会这样乱来。”
蒋介石当即召见戴笠,询问是否插手纵火。戴笠将事前劝阻无效,据实上报并呈请蒋介石制止焚城的过程一一禀报。蒋介石经查核戴笠的发报时间,确定在长沙大火之前,终致张治中的说辞不攻自破。
其实张治中“嫁祸”戴笠并非有心,似乎有他的推理逻辑:酆悌曾是复兴社骨干,说起来与戴笠出自同一“门户”,听命于戴笠仿佛也在情理之中;文重孚与戴笠颇有私交,加之戴笠曾成功指挥了武汉反资敌大破坏,因此也有可能听取戴笠的建议。
然而细究起来,这种“推理”未免太过滑稽。无论戴笠与酆悌、文重孚等人有怎样的私人关系,对于如此重大事件的决策,三位执行人都不可能抛开负责指挥的直接上司,去听命于一个与该任务无任何关系的“朋友”。
何况,了解复兴社复杂情况的人都知道,戴笠在复兴社从来就不受欢迎,若不是胡宗南力挺,他压根就进不了复兴社。他以黄埔六期的小字辈身份执掌特务处,并直接听命于蒋介石,与复兴社“分庭抗礼”,令多少复兴社元老恨得咬牙切齿。尽管如今特务处做大,可那些老资格的复兴社元老,有几个心里服气?更遑论听命于他!
酆悌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一期,是名副其实的复兴社元老,说他听命于黄埔六期的戴笠,实在是天方夜谭。
那么,究竟是谁下达了纵火的命令?
有一种说法,说是长沙南门外伤兵医院失火,紧接着南门处又有三处起火。虽说南门并不是纵火点,但城内以为是点火信号,各纵火点纷纷效仿,将点燃的火把投向早已准备好的汽油桶和民宅,弹指之间即已火烧连城。
然而,戴笠和他的“亲信干部们”谈及此事,均认为“张治中处理此事,全为抢功”所致。
原本戴笠前去劝阻,张治中不仅不予理睬,反而加快速度将纵火油桶布置到位。
戴笠执行武汉反资敌大破坏工作后,获得上级嘉许。张治中为表现其执行得彻底,尤其戴笠前去劝阻之后,张治中担心军统局插上一脚,遂加快准备工作,不仅纵火油桶迅速布置到位,并在未办理公文手续的情况下,以电话交代酆、文、徐三人火速执行焦土任务。
毛森在回忆中介绍说,戴笠在风闻此讯后,“曾劝文重孚慎重行事,因为张并不是有肩膀、肯担当的人。然而当时口头命令之效力,尤胜过文字命令,文私下更疑戴有抢功意图,故不以为意,仍全力执行,不想竟真因张的诿过而送命”。
最后,长沙警备司令酆悌、警察局长文重孚、警备第二团团长徐崑三人被判处死刑,于11月18日执行枪决。
张治中受到撤职处分,由湖南省政府主席改任蒋介石侍从室第一处主任。
同样是受蒋介石指令负责反资敌破坏,相比戴笠指挥的武汉大爆炸(呈准取消了原计划的焚毁目标),“文夕大火”无论是什么原因引发,整个行动混乱无序都是导致这场灾难的重要原因,都是张治中以降“破坏长沙指挥部”所有相关负责人的严重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