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西餐厅内，钢琴声缓慢流淌。
云墨坐在窗边。
墨色长发被低低束在脑后，露出修长冷白的脖颈。
白色西装三件套衬得他肩线挺拔，袖口压着银灰色袖扣，整个人矜贵又疏离。
他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坐在对面的温小姐已经偷偷看了他很多次。
来之前，她其实是不太愿意的，毕竟圈子里关于云墨的传闻太多，有人说他性子冷，还有人说他不好接近。
可真正见到人后，她才发现，那些传闻根本不重要，因为这张脸已经足够让人忽略很多东西。
更何况，云墨比她想象中还要绅士。
他甚至会记得她提过一句喜欢偏甜的酒，后来点单时，特意替她换了更适合的那款。
温小姐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其实我有点好奇。”
云墨抬眸。
“嗯？”
“听说之前很多和你相亲的女孩子，都被你拒绝了。”
她托着下巴，眼睛弯弯的。
“真的假的？”
云墨低头切下一小块牛排。
“真的。”
温小姐顿时更感兴趣了。
“那你到底拒绝过多少人？还有...”，她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对另一半要求特别高？”
云墨动作忽然停了一下，餐厅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显得眉眼格外漂亮。
片刻后。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莫名勾人。
“九个。”
温小姐一愣。
“啊？”
云墨抬起眼，嗓音低低的。“至于拒绝她们...”
“当然是在等温小姐的出现。”
温小姐耳根瞬间红了，“真的假的？”
云墨神色认真地点头，“当然。”
“因为你是第十个。”
空气安静两秒。
温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
“……”
她终于反应过来。
“你......”
云墨已经低下头继续切牛排，神情甚至十分无辜。
温小姐气得直接端起手边那杯水。
“哗——”
半杯冰水直接泼在了云墨脸上。
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附近几桌客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温小姐气得脸都红了，“云墨！你有病吧！”
说完，她抓起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云墨坐在原地没动，水顺着他额前碎发往下滴，连睫毛都湿了，他闭了闭眼。
半晌，才慢吞吞抽出餐巾擦脸，动作居然还有点懒散，像早习惯了。
等擦完头发，他才抬起头，视线缓缓落向二楼。
二楼护栏旁的餐桌前，唐烬正坐在那里。
他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垂眸看着他。
眼里的笑意根本压不住，甚至还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不怀好意。
很显然，他已经看完整场戏了。
云墨：“……”
两人隔着半个餐厅对视。
片刻后。
唐烬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然后举起酒杯。
遥遥朝他示意了一下。
像是在——庆祝他相亲失败。
云墨眯了眯眼，然后朝他缓缓做了个口型，“还不快滚下来。”
唐烬看懂了，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几分钟后。
楼梯上传来沉稳脚步声。
唐烬从二楼下来，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云墨脸上的水迹已经擦干了，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还有些湿。
他看了唐烬一眼，忽然低头，慢吞吞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是当初在泰国，唐烬送给他的那个戒指。
云墨当着唐烬的面，把戒指重新戴回左手。
然后他抬起眼。
“你的呢？”
唐烬没说话，只是抬了抬左手。
那枚同款戒指一直戴在他无名指上。
而他今天的西装外套领口，还别着那枚火鸟胸针。
深红色宝石在灯下像燃烧的火。
云墨看了一眼，笑了。“点餐吧，唐先生。”
唐烬看着他，片刻后，才把菜单接过去。
“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是让我决定。”
云墨懒洋洋靠进椅背。
“嗯。”
“今天寿星最大。”
唐烬翻菜单的动作微微一顿。
服务生很快重新撤走温小姐之前用过的餐具。
又换上一套新的。
餐厅经理明显认识唐烬。
态度比刚才还恭敬几分。
没多久。
一道道餐品被重新送上来。
紧接着。
另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近。
车上放着一个不大的黑森林蛋糕，旁边还有一束深红色玫瑰。
与此同时，餐厅角落的小提琴手缓缓拉起曲子。
旋律温柔又暧昧，附近几桌客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看。
云墨撑着下巴，像没察觉一样，只低头慢悠悠切牛排。
等服务生离开，餐桌边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唐烬看着桌上的蛋糕和鲜花。
半晌。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我过生日？你不怕你爷爷知道？”
云墨切牛排的动作没停，神情甚至十分坦然。
“怕什么。”
他抬起眼，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本来是为了温小姐准备的，鲜花、蛋糕、小提琴曲。多标准的相亲流程。”
唐烬挑了下眉。
云墨继续胡说八道。
“可惜温小姐不喜欢我。”
“泼了我一杯水之后就走了。”
“然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角慢慢扬起来，“正好碰到了以前生意上的伙伴，唐先生。于是顺便一起吃了个饭，聊了两句。”
唐烬看着他，眼里的笑终于压不住。
“只是聊两句？”
云墨神色无辜。
“那不然呢？”
唐烬忽然伸手。
隔着桌子，轻轻勾了一下他戴戒指的手，指腹擦过那枚冰凉戒圈，动作亲昵得过分。
“云总。”，他低声开口，“你现在骗人越来越熟练了。”
云墨没躲，只是垂着眼笑，餐厅灯光落在他睫毛上，安静得漂亮。
片刻后。
他忽然低声说：“生日快乐。”
声音很轻，却像一下落进某人心里。
唐烬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才缓缓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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