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别墅灯火通明。
偌大的客厅里却安静得有些空旷。
唐烬独自坐在沙发上。
指间夹着烟，猩红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烟雾缓缓升起，将他的神情遮得有些模糊。
手机被随意丢在茶几上。
屏幕始终停留在和云墨的聊天界面。
唐烬垂着眼。
又吸了一口烟。
脑海里却忽然想起几天前的一场饭局。
当时合作伙伴孙总递来一张请柬。
“唐总，下周我女儿结婚，赏脸来喝杯喜酒？”
唐烬接过请柬。
翻开。
目光落在新郎名字上。
他挑了挑眉。
“杨工？”
这个人他认识。
以前和烬享有过合作。
技术能力不错。
为人也稳重。
但论家世背景，不过普通中产。
而孙家做金融起家。
资产规模远超对方。
怎么看都算不上门当户对。
唐烬笑了笑。
“杨工人不错，孙总也大气。”
孙总闻言摆摆手。
“什么大气不大气的。”
“本来我们也想找个门当户对的。”
“可我女儿不争气啊。”
说到这里。
孙总忍不住叹气。
“她前男友我提都不想提。”
“混社会的，家里条件也差。”
“我们不同意，她死活不肯分。”
“折腾了几年，分分合合。”
“后来两人闹分手的时候，杨工出现了。”
“我女儿对他也有好感。”
“结果前任又跑回来求复合。”
孙总冷笑一声。
“那还有什么好选的？”
“杨工虽然配不上我们家，但起码甩那小子几条街。”
“工作能力强，待人接物也靠谱。”
“我们当场拍板。”
“女婿就他了。”
饭桌上众人都笑了起来。
唐烬也笑。
举起酒杯。
“还是孙总当机立断。”
“婚礼我会准时出席。”
......
烟灰悄无声息落下。
唐烬缓缓睁开眼。
忽然想起那天孙总的话。
——那还有什么好选的？
很多时候。
选择从来不是最优解。
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论资产。
他不输陆延舟。
论能力。
他自认也不差。
可云家看重的从来不只是这些。
出身。
根基。
这些东西，他没有。
所以这一年。
他一直在等。
等自己站得再高一点。
等云家不得不接受他。
可现在。
唐烬忽然觉得。
或许方向错了。
他不一定非要成为那个最完美的人选。
他只需要——
让另一个选择变得更糟。
想到这里。
他轻轻眯起眼。
几天前，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照片里。
云墨和萧恒并肩从酒吧出来。
标题刺眼。
【疑似深夜同行，关系亲密。】
唐烬盯着那张照片。
那时的他是愤怒的。
许久。
他忽然笑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答案。
又或者。
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萧恒……倒也不是不能用。”
......
门锁咔哒一声，是开启又合上的声音。
唐烬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很淡。
“来了？”
云墨在玄关愣了下，低头换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安静几秒，忽然伸手，抽走了唐烬指间那根快要燃尽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抽这么多，心情不好？”
唐烬没接话。
云墨偏头看他，语气放软了一些：“看到新闻了？”
唐烬终于抬眸看他。
唐烬很平静，这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云墨心慌。
“我只是心情不好，找他喝了点酒。”云墨说。
他垂下眼睫，“你最近太忙了。公益、教育、收购……到处是你的事，就是没有你的消息。”
唐烬沉默几秒，终于开口：“心情不好，所以找他？你跟他很熟吗？”
“没有，合作伙伴，约着喝酒就去了。那天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就发现被拍了。”
云墨直视他，“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云墨忽然伸手，拉过唐烬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你要是不高兴，以后我不见他了。”
他说完，微微侧过身，抬手捧住唐烬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饿不饿？”
唐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鸡蛋面行不行？”
沉默持续了几秒。
唐烬终于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低哑。
“……嗯。”
云墨弯了弯唇，起身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亮起来，他伸手从橱柜上拿下那盒还没拆封的面，又从冰箱里取了鸡蛋和小葱。
水烧开的间隙，他低头切葱花。
他没回头，但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到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云墨动作顿了一下。
唐烬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扫过他的侧颈，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沐浴露的清香。
云墨的喉结滚动，“你洗澡了？”
唐烬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到最短。
“水开了。”他说。
云墨放下刀，伸手关闭灶台上的火。
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身后的人便顺势贴得更紧，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倔强又委屈的大型犬。
“唐烬。”云墨低声喊他。
“嗯。”
“你这样我没法煮面。”
身后的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云墨刚想松一口气，腰间那只手却忽然换了位置——从腰侧滑到身前，指尖勾住他的皮带扣。
咔哒。
金属扣松开的声音。
云墨整个人僵住了。
唐烬的手没有停，指腹顺着皮带边缘慢慢往下探，动作不急不躁。
云墨呼吸乱了一瞬，抬手按住唐烬的手背。
“不要在这里。”
“就在这里。”
唐烬的声音沙哑，低沉，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云墨的后颈，牙齿轻轻咬住那一小块皮肤，又松开。
“你来找我，不就是来哄我的吗？”
云墨喉结滚了一下。
“是...”他说，“但我没打算在厨房——”
“你打算在哪不重要。”
唐烬把他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厨房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打在云墨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紧张，也有妥协。
唐烬看着他，拇指按上他的下唇，轻压。
“我饿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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