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烬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云墨。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云墨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新闻都发出去了。”
唐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云墨的手腕。
力道很大。
大到云墨往前踉跄了下。
“为什么?”唐烬的声音在发抖,“你明明说——”
“说什么?”云墨打断他,“要带你回家?公开恋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是呀,我做不到了。你准备怎么样?你能怎么样?报警抓我?”
唐烬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要问问你自己。”云墨的声音冷下来,“我为什么会身陷丑闻?”
唐烬浑身一僵。
攥着云墨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他的声音逐渐不稳,“……你都知道了。”
“不然呢?”
“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
“重要的是公开我和你的关系可以摆脱丑闻,但是现在我...不...想...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唐烬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吧。”云墨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唐烬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了云墨的手腕,退后两步,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云墨,一年了。
整整一年,我要避着你的家人,我们不能在公开场合亲昵。我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你可以明目张胆的相亲,可以去见其他人,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对我公平吗?”
“你可以直说的。”云墨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明明介意,却又不肯直说。”
“你能为我放弃云家吗?”唐烬的声音拔高,“那时候你没有云家股份,我就必须见不得光,你说你要拿回一切。现在你拿到股份了,又在畏惧家人的看法。要我等。”
“所以你委屈了?”
云墨冷笑道:“只这一件吗?”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唐烬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血丝。
“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不是吗?”
唐烬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一直瞒着我。我每天都在生病,死亡边缘上苦苦挣扎。”
“所以你想过告诉我吗?你没有。”
唐烬站在那里,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翕动,“原来你都知道了。”
云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我都知道,林谦都告诉过我。
我不提,因为我不在意,我还活的好好的不是嘛。
你比我小两岁,我觉得我应该多包容你。”
“一直以来,你怕被成为云家继承人的我抛弃。
以为你只是没有安全感。
我已经花尽所有时间来陪你了。
我宁愿每天只睡三四小时,也要赶来找你。
而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他指点着唐烬的胸膛,低吼道:“我没想到,到了今天,你会把我也算计进去。”
他抓住唐烬的衣领,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如果我真要选的话,哪一个不能取代你?”
他甩开唐烬,对方向后踉跄了两步,“为什么你要像其他人一样耗费我对你信任。”
他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这些话会说出口。
唐烬看着他,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墨……”
“你走吧。”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结过婚的,我们是合法夫夫。”
“可惜啊,泰国的证,国内不认。”
他直视着唐烬,一步步逼近:“是不是想把我绑回去?”
唐烬疯狂摇头,他想上前抱住云墨却不敢,“不是的,不是的...我不会那样对你...”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最后,唐烬艰难的问出了那句,“你会离开我吗?”
云墨沉默了十几秒。
那十几秒里,唐烬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
“……不会。”
云墨的声音沙哑。
唐烬的呼吸终于接上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等着。”
云墨看着他,一字一句。
“别做无意义的事。”
唐烬想要上前,重新拉住他。
云墨避开,“你走吧,让我静一静,如果不想事情变的无可挽回的话...”
唐烬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的嘴唇阖动,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好。”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了一下。
“对不起。”
——
包厢里酒味混杂。
桌上的空酒瓶已经摆了一排。
唐烬靠在沙发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里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从进门到现在。
几乎没停过。
唐屿坐在旁边,越看越来气。
“凭什么啊?”
“太过分了吧?”
“明明你们是一对,他转头就公开要跟别人结婚?”
唐烬没说话。
只是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完。
唐屿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哥,你问清楚了没有?”
“一定是云家逼他的!”
“他们是不是拿什么东西威胁嫂子了?”
“要不然嫂子怎么可能这样?”
唐烬垂着眸。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半晌。
才低声道:
“不是云家逼他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自己……搞砸了。”
唐屿一愣。“那为什么?”
唐烬垂眸,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半晌,才低声道:“……别问了。”
唐屿越想越气,猛地站起来。“我不信!我去找嫂子问清楚!”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住。
唐烬坐在沙发里,头都没抬。“别去。”
唐屿回头。
“哥!”
“什么都不要做。”
唐烬声音沙哑。
“这是我和他的事。”
唐屿瞪着他。
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气得一屁股跌回沙发。
“真服了。”
“你们谈恋爱的人脑子都有病。”
唐烬没理他。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唐屿正准备继续输出。
忽然发现包厢里还有个人。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萧恒双腿搭在茶几边缘,坐得四仰八叉,像回了自己家。
从进门开始一句话没说。
存在感却强得离谱。
唐屿眯起眼。
“你谁啊?”
萧恒懒洋洋抬头。
“你哥朋友。”
“哦。”
“不过严格来说。”
“我不是你哥朋友。”
唐屿一愣。
“那是什么?”
萧恒翘着腿。
慢悠悠道:
“我是你亲哥。”
唐屿:“?”
空气安静两秒。
唐屿差点气笑。
“这么自来熟?”
“别见个小的都让喊哥。”
萧恒一本正经地点头。
“真是哥。”
“如假包换。”
唐屿翻了个白眼。
“有病。”
萧恒也不生气。
反而乐呵呵地拿起桌上的花生。
咔嚓咔嚓开始剥。
唐烬终于抬眼看向他。
“你来干什么?”
萧恒把花生丢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看热闹。”
唐屿:“……”
唐烬:“……”
萧恒继续道: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
唐烬眯起眼。
“什么机会?”
萧恒笑了。
“你不去找。”
“那我去了。”
“机会这种东西,总得自己争取。”
包厢忽然安静下来。
唐屿听得一头雾水。
“你要找谁?”
萧恒冲他挑挑眉。
“你嫂子。”
唐屿:“???”
唐烬缓缓放下酒杯。
眼睛已经有些发红。
“你想进去的话。”
“随你。”
萧恒顶了顶后槽牙,“我就知道。”
唐屿也愣住。
“进哪?”
萧恒扯了扯嘴角,“一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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