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咖啡厅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靠窗的位置上，云墨和云逸相对而坐。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还有两份已经准备好的文件。
云逸低头翻看着协议。
第一份，是一份信托基金协议。
金额那一栏写着——五千万。
第二份，则是一份任职安排。
云氏集团旗下外地子公司总经理，任职地点不在海市，距离这里很远。
云逸安静地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云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信托基金五千万，足够你以后生活无忧。”
“至于工作。”他顿了顿，“你去子公司。”
“总经理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插手你的管理权。”
“你可以自己做出成绩。”
云逸低头看着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
其实他明白，这不仅仅是补偿，也是安排。
云逸忽然笑了笑，拿起笔。
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云墨看着他，萧恒绑架的事必须石沉大海。婚礼事件，云逸是横在唐烬心中的一根刺。
云逸的存在让云墨很尴尬，所以云逸必须走，他可以给足补偿。
云逸把笔放下，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明白的事实。
“其实这样挺好的。”
“我本来也不适合待在云家。”
云墨笑了笑，将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夹。
他看向云逸，语气柔和，“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享受自己的生活。”
“去成就自己的事业，别把自己困在过去。”
云逸怔怔看着他，良久，笑了。
眼眶却有些发热，他轻声开口。
“哥。”
“嗯？”
“如果有一天。”
“我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我可以再回来见你吗？”
云墨看着眼前这个从小替换自己人生二十多年的人。
他笑了笑，“为什么要等成功？”
“你没有成功，也可以来看我。”
云逸眼眶一下子红了。
半晌，才低下头笑了一声。
“好。”
——
走出咖啡厅，云墨看向等在外面的唐烬，“走了。”
“谈完了？”
“嗯，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树影掠过车窗，两人开车来到了曾经就读的中学。
高中操场休息区内。
操场翻新过，看台重新刷了漆。但那棵老榕树还在，树冠比十年前更大了，荫凉盖住了半个休息区。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只是什么都旧了，又什么都新。
唐烬坐在长椅上，云墨将一杯热奶茶，贴上他的侧脸，“暖不暖？没想到这么多年，那家店还开在学校里。”
唐烬笑笑，接过奶茶，“你还记得我喜欢喝椰果奶茶？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甜的东西早就不沾了。”
云墨在他身旁坐下，“知道了，唐先生，全当陪我回忆青春吧。”
唐烬喝了口奶茶，“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
“这里是我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十年前，在这张长椅上，你亲了我。”
唐烬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耳根瞬间红透，“你都知道？！”
云墨忍不住笑出声，“你偷亲那么多次，每次都发现不了。”
“我得有多迟钝？”
唐烬放下奶茶，“那你...”
风吹起云墨额前碎发，“想问什么？为什么不揭穿你？是不是喜欢你？”
唐烬点点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
“当时的我只知道男人和男人很奇怪，但我又怕揭穿你，你不再跟我做朋友，所以我装睡，当不知情。”
他继续道：“我小时候对林谦有雏鸟情结，对他过分依赖。”
“只是因为小时候没人对我好，所以抓住了一点温暖就不肯放手。”
“他也有意模糊感情的界线，那种依赖甚至让我误以为是喜欢。”
“长大后我才确定，我对他是亲情的依赖。”
唐烬安静听着。
云墨低头转着奶茶杯，“后来陆延舟问过我一个问题。”
“他说如果当年他给我的情书，我看见了。”
“我会不会接受。”
唐烬身体微微绷紧，“然后呢？”
云墨笑了笑，“如果当时真能找一个男生谈恋爱的话，我想到的第一个人。”
“是你。”
唐烬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后来你走了，我一直很愧疚。”
“到处找你，可怎么都找不到。”
“我总觉得自己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了一块。”
“后来林谦越来越强势，他的控制让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害怕一个人待着。”
“那个时候，苏念清出现了。”
唐烬垂下眸，没有说话。
云墨继续。
“很多选择都不是我主动做的。”
“我被困境和压力推着走。”
“包括陆延舟。”
“包括后来很多决定。”
“可你不一样。”
云墨转过头，看向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酒店那天之后，我第一反应是逃。”
“因为我一直觉得亏欠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尤其那个时候我还生病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能活多久。”
“所以我带走了那只小熊挂件，想着至少留个念想。”
唐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只小熊。
也记得这些年自己到底有多不甘心。
云墨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你找到了我。”
“这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两人手机同时响起，云墨拿起手机，是唐氏和云氏同时发的声明，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写有两人名字的结婚证照片。
云墨收起手机，“看起来，我们两家的公关很默契。”
唐烬静静的看着，眼眶有些泛红。
云墨郑重的看向他，“不是被逼着选你，是我主动选了你。你是不一样的，唐烬。”
唐烬低头吻住他的额头，随后将人紧紧抱住。
阳光穿过榕树枝叶落下来，操场上传来学生打球的声音。
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当年坐在这里的两个少年，终于走到了今天。
手机依旧不断震动，云氏和唐氏的声明已经冲上热搜。
可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再看。
云墨靠在唐烬肩上，忽然笑了一声。
“唐先生。”
“嗯？”
“以后没人逼我结婚了。”
唐烬也笑了。
“云墨，你完了。”
“以后你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风吹过操场，老榕树沙沙作响。
像是在见证迟到了十年的答案。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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