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顿饭,好好的一次闲谈,他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此阴阳怪气,当众让人难堪。
沈遇年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委屈,暴怒与不解,语气带着浓烈的戾气。
“我们本来就是恋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不是不让你承认。”
江眠眉心微蹙,心底的疲惫层层叠加。
“可你没必要用那种语气对学长说话,没必要那么咄咄逼人,阴阳怪气,让人难堪。”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和许久未见的学长聊聊天,只是想短暂逃离压抑的生活,透一口气而已。
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在沈遇年这里,都成了奢望。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遇年积压多日的怒火与酸涩。
他死死盯着江眠清隽苍白的脸,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嘶吼与委屈。
“学长,叫的可真好听!”
“江眠,你问问你自己,你有多久没有真心对我笑过了?”
“这么久以来,你日日陪着我,守着我,却从来不肯对我展露一点真心!”
“可你刚才对着他,笑的那么温柔,那么轻松!”
“你知不知道我看在眼里有多刺眼!”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裹挟着冬日的冷风,带着极致的偏执与委屈。
“还有你看不出来吗?”
“那个什么学长,他对你心思根本就不单纯!”
“他看你的眼神,满满的欣赏与偏爱,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江眠只觉得身心俱疲,心底一片冰凉,轻轻摇头,语气无力又无奈。
“你想多了,我和学长只是纯粹的师兄弟情谊。”
“他只是欣赏我的学业能力,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我不管!”
沈遇年彻底失控,音量骤然拔高,眼底的偏执疯狂尽数爆发,语气霸道又蛮横。
“我不喜欢他!”
“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讨厌你对他笑!讨厌你喊他学长!”
“你不能再和他来往,一次都不行!”
长久以来的压抑,猜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尽数倾泻而出。
他受不了任何人觊觎他的眠眠,受不了江眠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温柔,受不了这份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变数。
江眠被他强硬霸道的态度逼的心底发堵,鼻尖微微发酸,轻声反驳。
“他是我的学长,是曾经帮过我的人,我们在同一个圈子里,不可能彻底不来往。”
他不是沈遇年的私有物,不该被如此彻底的禁锢,隔绝所有人际关系。
可这句反驳,彻底让沈遇年的理智崩盘。
极致的嫉妒与恐慌冲昏了他的头脑,口不择言的话语脱口而出。
“那也不行!”
“谁知道你们以后私下里会不会背着我——”
话语说到一半,他骤然猛的顿住。
那些肮脏的,猜忌的,极端的臆想,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没能彻底说出口。
可即便话未说完,未尽的恶意与揣测,也足够冰冷。
空气瞬间死寂。
漫天风雪落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寒意彻骨。
江眠怔怔的站在原地,浑身僵住,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清澈的眼底一点点涌上冰凉的失望,心脏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在沈遇年的心里,自己竟是如此不堪,如此随便的人。
原来他所有的温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专一,在沈遇年眼里,都只是随时会背叛的假象。
巨大的委屈与心寒席卷全身,江眠的眉眼瞬间落寞下去,苍白的唇瓣微微抿紧,眼底泛起层层水雾,声音轻的像破碎的风雪。
“沈遇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朝三暮四,随便与人暧昧的人吗?”
字字轻柔,却字字诛心。
落寞的神情,泛红的眼眶,极致的失望,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沈遇年所有的怒火。
他瞬间清醒,骤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混账,多么伤人的话。
心底的暴怒瞬间被无尽的慌乱与懊悔取代。
沈遇年瞳孔骤缩,连忙收敛周身的戾气,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语气慌乱又急切,带着浓重的歉意。
“对不起,眠眠,对不起。”
“我不该胡思乱想,我不该这么说你,是我混蛋,你别生气,别难过好不好?”
他慌了,彻底慌了。
他不怕争吵,不怕冷战,唯独怕看见江眠这般失望落寞,心如死灰的模样。
可江眠此刻心底一片冰凉,再也不想听见他任何的道歉与解释。
他避开他的触碰,转过身,一言不发,抬脚就朝着路边走去,背影孤寂,带着决绝的疏离。
风吹乱他的发丝,单薄的身影在漫天飞雪里,渺小又落寞。
沈遇年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全然不肯原谅的模样,心底的焦躁与慌乱愈发浓烈。
连日来的压抑与煎熬,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极致的烦躁与恐慌席卷全身,他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攥住江眠的手腕,力道强势,不容挣脱。
下一秒,他用力将人狠狠拽进自己的怀里。
坚实滚烫的怀抱死死禁锢住单薄的少年,手臂收紧,将人箍的密不透风,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永远捆绑。
沈遇年低头,指尖用力捏住江眠微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男人的眼底布满红血丝,隐忍的崩溃,极致的委屈,疯狂的不安,尽数暴露无遗,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濒临疯魔的痛楚。
“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吗!”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对所有人温柔,唯独对我冷冰冰的?”
“凭什么说不理我就不理我?!”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的离开,日复一日的冷落我,疏离我,我有多难过?”
“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快要疯了!”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
高高在上的沈总,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死死抱着自己仅剩的珍宝,恐慌着随时会失去。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白雪漫天飞舞,冷意浸透四肢百骸。
江眠被他禁锢在怀里,下巴被捏的生疼,浑身冰凉。
他看着眼前眼底泛红,濒临崩溃的男人,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心底积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长久以来的隐忍,自我安慰,尽数碎裂。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心底一片荒芜冰凉。
他微微扯动唇角,溢出一抹极淡,极苍凉的笑,声音轻而冷,带着彻骨的嘲讽。
“沈遇年,先不爱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瞬间击穿了沈遇年所有的伪装。
沈遇年浑身一震,眼底的疯狂骤然凝滞,怒火再次翻涌而上,他死死盯着江眠,语气带着不甘与震怒。
“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的爱与温柔,日复一日的煎熬纠缠,凭什么被他一句“不爱”彻底否决?
极致的情绪冲击之下,江眠心底隐藏许久的秘密,再也压不住了。
他泛红的眼眶直直对上沈遇年震怒的眼眸,唇瓣颤抖,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要靠吃药才能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风雪骤停,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