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成亲,但奈何阮逍事情太多,平时都忙的脚不沾地的。
每天上午出门,到了日落时分才回来。
晚上还要点灯看账本,处理影卫汇报上来的天阁的琐事。
即便祝弃夭帮他分担了一部分,但陡然间收拢了阮家过往全部的客商,要周全好每件事,还是很费时间。
阮逍便想,要多培养一些亲信,这样的话,省的事事都要自己出面了。
加之,奚屿状态不好,宋珩晏远嫁娑沙,身边的朋友境遇都不稳定。
阮逍想办成亲礼,在这种时候,就有些不合适了。
祝弃夭自然理解,虽说他挺想要一个仪式的。
许是拥有的太少,他很在意同少主之间的羁绊。
比如口头承诺,比如玉石挂坠的定情之物,再比如一场向身边人宣告他二人关系的成亲礼。
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少主已经许了他,那他等着就好了。
就算不是真的,这一句话,也足够他回味许久。
再说了,每日每夜少主都陪伴在他身边,同他亲密交融,这还不够吗?
祝弃夭想着想着无意识的笑了出来,这一幕让阮逍看到了,分外觉得有趣,出声问道。
“怎么了?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祝弃夭闻声,就放下手中的书册,跑到阮逍身侧,抱了抱人。
“少主,属下不急着成婚的,您不要着急。”
阮逍闻言,笑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祝弃夭的脑袋。
垂眼看着面前这个身着浅黄衣袍的人,心里面甜甜的,却又很愧疚。
阮逍心想,你不着急,但我急啊,答应你的事,我定是要办好的。
但事实就是,婚事一拖再拖。
本想去娑沙看望宋珩晏,结果没几个月就听说,娑沙打仗了。
阮逍虽然不懂军事,但他知道一点,打起仗来最紧缺的便是粮草。
他第一时间就开始联系米商面商,争取在宋珩晏送来信时,立马派人运送粮草。
宋国不出兵支援在阮逍预料之中。
他倒是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希望自己的好友不要两国之间太过为难。
大约快一年了,阮逍收到了宋珩晏报平安的信。
与此同时阮逍获知的是,宋国十三王爷的权位没有了。
宋珩晏信中说,他要留在娑沙了,赌一把狼山王对他喜爱。
阮逍不赞同,但这是宋珩晏的选择,他也干涉不了。
只说日后有时间便去看他,定要宋珩晏好好招待才行。
奚屿的事就略微复杂一些。
阮梓瑞还在天阁辛劳训练,抱着的就是想要学会武功保护奚屿,有能力站到奚屿身边。
阮梓瑞想的简单,却不知道,奚屿心里面有其他人。
他若是选择奚屿,以后要走的路就注定坎坷。
牢房里,阮逍给了阮洪业选择。
表面上看,他是要阮洪业在他自己和阮梓瑞之间选一个人活下来。
实际上,阮逍想看到的是他对自己的孩子尚存一丝良知。
若真的有,阮逍放阮洪业一条生路,也不为过。
但阮洪业的选择在阮逍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狠。
阮洪业险些杀了阮梓瑞。
这一刀彻底摧毁了阮逍对阮洪业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最后的一丝血脉牵连。
阮逍不会让阮洪业死的那么轻易。
他将人关在了一处绝不会有人寻到的地方,日日酷刑折磨。
但同时他还命人给阮洪业治伤,如此反反复复,就是不让人死。
如此过了两年,阮洪业那是一个叫天天不灵。
阮逍去看了阮洪业。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块臭烘烘的满身血气,都快看不出人形的阮洪业。
阮逍才大发慈悲的一刀了结了阮洪业的性命。
他亲自动的手,腥臭的血液喷洒在阮逍面上时,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阮洪业怕是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大儿子早就疯了。
从他母亲被毒折磨死的那一刻。
从他深爱的人数次在他面前濒死的那一刻。
从阮洪业第二次选择放弃他亲生孩子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生的时候。
阮逍一把抽出那柄血刃,眸色冷厉,面容上没有一丝温度。
手起刀落,听着阮洪业最后发出的一声哀鸣。
阮逍抹了抹面上的血,利落的转身离去。
回去之后,阮逍先是洗了澡,洗去身上的血腥气才去找祝弃夭。
祝弃夭是影卫,对血腥味很敏感,他自是知道阮逍这一趟出门见了血。
再观人脸色,祝弃夭也把具体情况猜了七七八八。
他心里面闷闷的,跑过来抱住了阮逍的腰,脑袋埋在人胸口。
阮逍自己不知道,但祝弃夭却能清楚的看到他面上还未褪去的凶狠。
直到祝弃夭抱住他的那一刻,阮逍才陡然回神。
他懊恼自己是不是吓到祝弃夭了。
但自二人心意分明,阮逍从未对祝弃夭说过一句重话。
事事顺从,祝弃夭只要敢想,阮逍就没有不同意的。
除了祝弃夭想习剑,阮逍冷了脸色。
这关乎祝弃夭的身体,阮逍不能惯着。
阮逍闭了闭眼,抬手回抱住了祝弃夭。
感受着怀中人的热度,他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祝弃夭轻声道。
“属下会永远陪着您,少主不要害怕……”
阮逍听了,绷直的唇角渐渐舒展。
待一切尘埃落定。
阮逍就开始着手准备起婚事来了。
祝弃夭那一伙没心没肺的血脉亲人等同于没有,阮逍不把人打一顿就是好的了,根本不会去请。
即便其中有人获知消息了想来巴结,祝弃夭知道了,自己跑过去把人赶走了。
但他做的太仁慈。
阮逍可不会这样,但无论他对此做了什么,都没有让祝弃夭知道。
奚屿跑过来,笑着说要做祝弃夭娘家人,说是阮逍要是对待祝弃夭不好,他第一时间就把人带走。
可还记得两年前,他也相中祝弃夭这个乖巧的影卫了呢。
奚屿说着话,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谁看谁都不顺眼的奚将阑和阮梓瑞。
阮逍看到了,也甚觉惆怅。
他很想问,晚上的时候,奚屿是如何安抚这两个人的。
很明显的不对付。
但这都是奚屿房里的事,阮逍还真不好问出口。
成亲礼就在春来院办。
这两年阮逍也培养了几个亲信,琐事都交由他们来安排。
阮逍只关心他和祝弃夭的婚服以及婚房的布置。
那天,祝弃夭激动的坐不住,穿上阮逍亲自监工的大红婚服,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阮逍来找祝弃夭时,就看到人绷着小脸坐在铜镜前。
祝弃夭回眸,看到了和他同样一身大红婚服的阮逍。
眼前这一幕幕就像做梦一样。
祝弃夭笑着,阮逍扶住祝弃夭的肩膀,躬身轻吻着对方的唇角。
都老夫老妻了,这一下亲吻却还让人尝到了害羞的意味。
祝弃夭不自在的抠了抠手指。
阮逍还笑祝弃夭紧张,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成婚那天,宋珩晏和燕啸炀也来了。
燕啸炀自然是跟来的。
两人很是低调,衣着朴素,根本看不出来这俩人的身份。
阮逍见狼山王处处紧张宋珩晏,生怕人跑了的样子。
便觉,宋珩晏这场豪赌不一定会输,且看以后吧。
喜宴请了一些生意上来往较多的客商,众人喝酒喝的分外高兴。
阮逍还想着洞房花烛夜呢,不想喝太多酒。
奈何那些客商拉着人不让走,阮逍也高兴,就多饮了几杯。
这可苦了祝弃夭,阮逍喝醉了行事就没了限制。
直把祝弃夭折腾的昏过去好几次,直到翌日天亮,才肯放人去睡觉。
祝弃夭哭红了眼睛,却还是紧紧抱着阮逍的胳膊睡的很沉。
床榻边的地上,那大红婚服已经被扯的不成样子了。
睡醒之后的祝弃夭,揉着酸痛的腰,跪坐在地上去捡。
看着婚服都被扯烂了,还很伤心呢。
阮逍也跟过来了,把人抱在腿上,侧首吻了吻。
“阿夭,地上凉,之后洗干净缝好,行不行?别气了?”
说着话,阮逍轻啄两下祝弃夭的面颊,把人哄笑了,才抱着人回榻上了。
在床榻一角,放着两块玉石。
一块白玉,一块是青玉。
床榻之上,阮逍嘴角笑意收不了。
一会儿伸手捏捏祝弃夭的面颊,一会儿亲亲人的额头。
眼睛里透出的爱意,遮都遮不住。
祝弃夭心里面满满涨涨的,他身残志坚,伸着脖子去吻阮逍的下巴。
还特别小声,感觉很羞怯,还又很勇敢的说道。
“夭夭很爱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