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梓瑞被关在了门外进不去,但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丫鬟们带的有板凳,在门口就搭起了戏台子。
他吃着奴才们递过来的蜜饯糖果,一边指使下人继续往里冲。
一伙人乌泱泱的堵在春来院门口。
下人禀报,有铺子出了些问题,需要阮逍前去查看。
阮逍出了门,看到了一脸淡然的坐在门口的奚屿。
他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有些无言。
“你去把人撵走。”
奚屿一听就不干了。
“哎,那是你弟弟,干嘛让我去?”
阮逍抱臂挑眉,悠悠道。
“他定是来找你报仇的,你不出去,我就让他进来找你。”
奚屿一下子给吓站在了地上。
“逍!”
阮逍转身就走,还很刻意的挠了挠耳朵。
祝弃夭一直在暗处看着院中的动静,见少主出来了,他更为聚精会神了。
阮逍这边刚抬手要喊人,祝弃夭就跑过来了。
生怕慢一步就凑不到人跟前了。
阮逍垂眸瞧着祝弃夭的黑眼睛,想起昨晚这人惹出的气,实在不想理人。
奚屿没办法,怕阮梓瑞那家伙真被放进来了,就不好弄出去了,不得不捧着手炉去了院门口。
阮梓瑞坐着,享受着身边一众丫鬟奴才的伺候,一张肉嘟嘟的面颊看着可喜庆。
一看见奚屿,他就急了,他站起身,抬步就要冲过去。
“赖皮!”
但他身形笨重,那影卫只一只手就将他拦下来了。
奚屿毫无收敛的嘲笑他。
阮梓瑞气鼓鼓的,他说道。
“你们给我上!把这人给我狠狠揍一顿!”
这话一出,奚屿先抬手说道。
“慢着。”
这话一出,阮梓瑞还真望着他,等人说话了。
奚屿倚靠在门框上。
“你说,我给你下了一次药,你那回不也拿花盆砸我吗?我们也算扯平了吧?”
阮梓瑞闻言,开始认真的琢磨了起来。
好像确实是。
现在他和奚屿确实没有恩怨了。
但阮梓瑞不是个讲理的,没占到便宜就是亏了。
“不行!”
阮梓瑞那张肉乎的脸做出凶狠的表情。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臭赖皮,你必须道歉!”
奚屿摇着头叹了口气。
忽而他想到什么,看向阮梓瑞笑道。
“你说你来了几回了,你哥都没有正眼瞧过你,不如我帮你见你哥,咱俩握手言和怎么样?”
阮梓瑞一听,胖脸上凶狠的表情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和试探。
“你说真的?”
奚屿瞧人表情,感觉自己猜对了。
“当然啦!你哥最不喜欢闹事的人了,你这样的话,你哥不会见你的。”
他这边说着话,后面要出门办事的阮逍缓步走来。
阮梓瑞一看到阮逍,那嚣张的气焰散了一干二净。
阮梓瑞小声喊道。
“大哥……”
阮逍听的皱了眉,“我不是你哥,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
阮梓瑞有些难过,吸了吸鼻子。
“可是……他们都说你是,你为什么不承认?”
奚屿在一旁听着,面上嬉笑的神色逐渐消失。
一直以来,阮逍和阮洪业有仇怨,但仅仅针对阮洪业一人。
旁人阮逍不想管,只要不碍事,是死是活他不在意。
若是恨他更好,一并杀了完事。
奈何这阮梓瑞跟没长脑子似的。
非要往前凑。
还非要阮逍承认他是弟弟。
阮逍脸上的耐心散的一干二净。
“阮梓瑞,我没对你动手,是因为你干涉不到我的事,你以为等阮洪业死了的那天,我会饶了你吗?”
阮逍话语里满是冷漠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阮梓瑞吓的后退半步,眼睛都红了。
奚屿见状,想着还是把人分开比较好。
“二少爷,少主今日有事出门,别挡路了,走走走,我带你看个东西。”
说着话,一把将阮梓瑞拉走了,进了院中。
等人走了,阮逍神色恢复平静,他倒是不拦阮梓瑞来他这里,为这事着急的可不是他。
祝弃夭跟在阮逍身后,见人尚在气头上,努力乖一些,让少主不至于更生气了。
这回出门,祝弃夭在前面驾车,阮逍在马车里面仰躺着,盯着马车顶看的神色发冷。
林间树木大多都枯了,一片死寂之感。
祝弃夭不敢多说话,怕说错,可是又想为阮逍做些什么,希望人开心一些。
祝弃夭内心挣扎了许久,正要开口,里面的人先说话了。
“祝弃夭,滚进来。”
祝弃夭一愣,随着阮逍的说话声,他听到对方叫来了其他影卫。
很快,祝弃夭手中的缰绳就被影卫接过去了。
而他则是撩开车帘,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阮逍面上的愠怒还未褪去,祝弃夭刚探进个脑袋,就被人抓住小臂,扯了进去。
祝弃夭重心不稳,倒在了车厢软榻上。
阮逍顺势压在人身上,他上去就是撕扯祝弃夭的衣服。
祝弃夭吓了一大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连忙咬住唇,两手抓着软榻上的布,尽量放松身体。
外面有人,祝弃夭眼神有些乱,恍惚不定。
阮逍瞧着这人的样子,一口咬在祝弃夭颈间。
他用了力,疼的祝弃夭闭了闭眼。
阮逍半起身,看着祝弃夭净白的脖颈上留了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祝弃夭睁开眼,眸子因为慌急,有些水润。
阮逍捏住祝弃夭的下巴,眸底尽是狠意。
“你记住,留在我身边,日后像这样的事,只会多,不会少,若是怕了,你现在告诉我阮洪业究竟让你来做什么?否则醉骨香发作之时,你再求饶就没用了。”
祝弃夭缓了缓神,“少主,属下没有撒谎……”
他努力想撑起身体,可阮逍压着他的肩膀,他动弹不了。
阮逍哼笑一声。
“我和阮洪业的恩怨你清楚吗?”
祝弃夭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一些。”
“那你觉得他会派人保护我吗?他怕是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吧?”
祝弃夭回道,“但属下会护好您的。”
阮逍笑着,笑意却未及眼底,“行。”
马车一路驶进,很快到了集市上。
阮逍去了客栈见了多位老板,商议了诸多要事。
祝弃夭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等忙完所有事,阮逍捏了捏眉心以缓解疲惫。
阮洪业如今越来越贪婪,多家商铺被低价挤兑,若是再这样下去,阮逍迟早被踢出局。
看来正面的交锋已经避之不及了。
阮逍沉沉的笑了一声。
春来院里。
“这是黄芪,补气的,长得很像芍药。”
阮梓瑞听的认真。
奚屿就继续说道。
“这个是当归,还有甘草,这些都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阮梓瑞拿起一根绿油油的草,问道。
“那这个呢?”
奚屿笑了笑。
“那是断肠草,全株都有剧毒,触之即死。”
阮梓瑞一听,脸色大变,他一把扔了手里的草,举着自己的胖手,跑到奚屿跟前求救。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奚屿见人这副模样,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阮梓瑞见人还笑,更是急了。
“臭赖皮,我要是死了,都怪你!”
他说着,一边抬手打了一下奚屿的后背。
却没想到奚屿现在就是个面团,一拍就扁了。
这一下子不轻不重,却把奚屿拍的吐了口血。
奚屿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唇边溢着血迹。
阮梓瑞吓的魂都要飞了。
奚屿被人扶住坐在了地上。
“阮梓瑞,你好歹毒的心,你居然杀我……”
阮梓瑞张嘴就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臭赖皮,你不会真要死了吧?”
奚屿捂着胸口咳嗽,还在不停的吐血。
“就是你,谁让你刚刚打我那么重。”
阮梓瑞又信了,他真以为是自己那一掌的结果,他抬起头马上开始叫人。
“救命啊,快来救人啊!救……”
然后被奚屿一巴掌捂住了嘴。
“行了,嗷嗷什么?我就是大夫。”
说着,他也不逗阮梓瑞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吞服了进去。
阮梓瑞眼角发红,还挂着几颗未落的眼泪。
服了药,体内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奚屿抹了抹嘴角的血。
阮梓瑞见人不吐血了,凑过来小声问道。
“你没事了吧?”
奚屿捂着心口,“还好你那一掌不够重,否则一下子就被你拍归西了。”
阮梓瑞皱巴着脸,“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身体太差了。”
奚屿坐起来瞧着阮梓瑞。
“你就很好吗?圆滚滚的,像个球。”
阮梓瑞被人这么说,他倒是不生气。
“才不是,我娘说了,这样很贵气,你懂什么叫贵气吗?”
奚屿服了,又想到什么,抬手勾了勾手指。
“过来,和你说个秘密。”
阮梓瑞凑过来听。
其实阮梓瑞心地不坏,就是嚣张跋扈惯了,想要的东西都需要得到。
可这世间,哪有什么都能得到的?
但阮梓瑞身上倒是有个极好的优点,那就是傻,傻的不知道世间残忍之事。
“我快死了,以后就欺负不了你了。”
奚屿悄悄在人耳边说完了话,他以为阮梓瑞会拍拍手鼓掌欢舞的,面上尽是等着看人反应的笑意。
却没想到阮梓瑞却瘪了嘴,他不开心了。
“你骗我的吧?臭赖皮!我不许你死!你生什么病了?你不是大夫吗?治不好吗?”
阮梓瑞抓着奚屿的肩膀狠狠的摇晃着。
奚屿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你瞎激动什么,我死了你不开心?”
阮梓瑞眼睛红红的。
“不要,你死了就有没有人陪我玩了。”
“你就没有好友吗?”
“没,他们都想要我的钱,不爱跟我玩。”
“不是还有你大哥?”
“我大哥他又不喜欢我?”
奚屿笑了起来,“你也知道啊,肯定是你太笨了,你大哥就喜欢我。”
阮梓瑞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奚屿仰头笑了起来,他躺到地上,看着正午的太阳。
阮梓瑞见人看着天,好奇哪里好玩,也跟着躺了下来。
天上都是白云,没有什么好看的。
“你别死……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奚屿没理他。
阮梓瑞急了,侧身去晃奚屿的身体。
奚屿有点烦,不想理人。
阮梓瑞锲而不舍,他跪坐起来,用力摇晃着奚屿的身体。
奚屿骂道。
“你真的很烦人!”
被骂了,阮梓瑞更难过了,凶起来的威胁道。
“臭赖皮!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找人揍死你!”
奚屿嘁了一声。
“行,就你厉害。”
阮梓瑞笑了两声,又凑过来问。
“你得什么病了呀?我有钱,帮你找大夫治病好不好?”
奚屿背对着阮梓瑞侧躺在地,眼尾有泪水滚落在地。
“治不好……”
阮梓瑞在一旁说道。
“是非常厉害的大夫,肯定可以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