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门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拿到祝弃夭的身契,倒没有什么别的事。
马车行进在林间小路上。
不知因何,阮逍忽然让祝弃夭拐了方向。
不是回家的路,是为更偏僻,人烟更为稀少之地。
阮逍坐在一旁没有对此解释什么。
但祝弃夭已经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眸子微微缩紧,出声提醒道。
“少主,身后有刺客跟着。”
阮逍嗯了一声,姿态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并没有为此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去应对。
祝弃夭不知道少主心中如何想的,他只知道,绝不能让少主出事。
祝弃夭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上,时刻准备拔出来。
阮逍眯了眯眼眸,他没想到阮洪业动手如此迅速,是因为他用他的宝贝儿子威胁了吗?
阮逍冷呵了一声。
一阵窸窣声响过后,自树上落下几个黑衣人,他们齐齐出剑,袭来的剑气将阮逍所在的马车劈成了两半。
祝弃夭眸色一凛,抓着阮逍肩头的衣服带着人飞了下去。
阮逍稳稳站到地上。
他数了数,一共是十名刺客。
祝弃夭很快与人交上手,但对手很强大,熟悉的招式让他知晓这是地阁影卫。
其余的天阁影卫也很快落了下来,与之缠斗不休。
上一次不过是七名地阁影卫便不是对手了,这一回派来了十个。
阮洪业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阮逍呵了一声,抽出腰间软剑加入了战局。
十名地阁影卫数量还是太多。
阮逍和祝弃夭用尽了全力也不过是逼退了一个人。
敌众我寡,这一架打的太过不公平。
祝弃夭挨了数道剑气,微微偏头吐了口血。
他看向阮逍,大声喊道。
“少主,您走,属下来断后。”
说着话,祝弃夭用剑气挥开挡在阮逍身前的地阁影卫。
阮逍视线里落在祝弃夭身上,这人脸上都溅上了血,一双黑眸却坚毅无比,仿佛他活着只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阮逍。
阮逍深深看了祝弃夭一眼,最后喊道。
“没必要硬碰硬,撤!”
说着话,阮逍一把拉住祝弃夭,带着人往林子里面跑了。
他当时让祝弃夭改变路线,为的就是现在。
祝弃夭一边跑,一边挡住那些人追杀的脚步。
奈何这次那些人像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一路深入林中也没有停下。
很快天色渐暗,树林里光线更为昏暗,这为阮逍的躲避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二人脚步不停,直到后方脚步声越来越少,他们才放慢了速度。
天阁影卫此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阮逍和祝弃夭寻了一处灌木丛躲了进去。
天色昏暗,追来的地阁影卫在远处四处搜查,一时没有找到阮逍。
等人搜查到这里时,那地阁影卫一剑刺穿了灌木丛,但阮逍已经和祝弃夭躲去了一处半山坡背面,二人躲在角落里,屏住呼吸。
这样的话,那些地阁影卫便无法听声辩位了。
大约一刻钟后,地阁影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但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在树林的各个方向的出口等着守株待兔。
夜沉了,鸟鸣声都听不见了,能见到的只有天上那轮弯月莹莹洒下来的月光。
祝弃夭挨了几道剑气,这会儿胸口沉闷的厉害,他不得不坐下疗伤。
一步远的位置,阮逍在黑暗中,眸光沉沉的看着祝弃夭。
现在可是杀他大好的时机。
阮逍身边护卫的影卫都走了,只剩下祝弃夭了。
但祝弃夭只是运转了一下内力,握紧了手中剑,他转眸看向阮逍,用气声问道。
“少主,您还好吗?”
阮逍也坐了下来,他看懂了祝弃夭的口型,回道。
“受了些伤,无碍。”
这话一出,祝弃夭就有些急了,他轻着脚蹭过来。
与此同时,阮逍握紧了手中软剑。
祝弃夭从衣襟里摸出上次阮逍给他的那瓶上好的金疮药,又气声道。
“抹一抹,好的快,属下可以给您探探脉吗?若是中了剑气,属下可以帮您用内力逼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阮逍此刻却迟疑了。
祝弃夭来他身边也半个多月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阮逍已经有了很大的了解。
心思简单,从无害他之心,嘴里句句重复言说着忠诚。
一步步打动了阮逍的心。
他对祝弃夭生出了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占有欲。
他想祝弃夭爱他,能忠诚他一辈子。
可从小到大,阮逍遭遇过的无数次背叛,让他无法轻易对人交付全部真心。
至亲之人都能沦落到兵戎相见,更何况一个敌人派来的奸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