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逍自己能什么都不顾去相信祝弃夭。
可他还有母亲的仇没有报,还有天阁一众影卫不能不管,他承担不了赌错的代价。
或许这一次是阮逍最为放肆任性的一次。
计划里,他本该一个人被围困在树林里,可他选择了与祝弃夭一起。
他把性命交付在祝弃夭的一念之间。
阮逍没有接那瓶金疮药,回道,“都是小伤,无碍,你呢?伤的重吗?”
他看到了,祝弃夭身上的玄衣影卫服颜色更深了,肯定是流血了。
祝弃夭见人不接,也不难过。
“属下没事,您千万别强撑,属下会保护好您的,到时候您只管跑!”
阮逍默了默。
是时机还未到吗?
祝弃夭为何不动手?
拿着他的人头去领赏,阮洪业必定得给祝弃夭一个影卫统领当当,何至于在他身边做个小小影卫?
当了影卫统领,何愁会吃不饱饭?
这夜,二人都不敢合眼。
阮逍心中藏了太多事,此刻精神高度紧绷。
祝弃夭则是怕有地阁影卫袭击,一眼不眨的注视着四周。
他说道,“少主可以先睡一会儿,属下来守着。”
阮逍嗯了一声,但到底是没敢合眼。
这一夜过的极为漫长。
待在太阳东升之时,林子里渐渐有了几声鸟鸣。
阮逍打了个哈欠,站起了身。
祝弃夭走了几步,这半山腰借着月色还能遮挡人的身形,天一亮就不行了。
他们必须赶紧换个躲避的地方。
这一夜,天阁影卫迟迟没有来,祝弃夭想着,许是回去报信去了。
刚想到这里,二人周遭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来看,不止一个人。
祝弃夭抓住阮逍的衣袖,拉着人就跑。
但还是和追上来的地阁影卫缠上了。
祝弃夭不欲过多纠缠,只想着拖延时间,等待天阁影卫前来支援。
但祝弃夭不知道,根本不会有天阁影卫来。
阮逍被人扯着衣袖,在枯木林里穿梭。
白日里,这些灌木丛都是枯死的样子,无法遮掩身形,他二人不得不一直跑。
在身后是追杀不停的地阁影卫。
这一次,阮洪业是真的想要阮逍的命了。
动了真格了。
春来院,昨夜天阁影卫遵从阮逍命令,先回来将奚屿暂且带走,藏了起来。
与之一起带走的还有阮梓瑞。
阮梓瑞一开始很莫名,以为是他大哥在跟他玩捉迷藏,但时间长了,他就开始想爹娘了。
奚屿眸色凝重,他知道阮逍的计划,很冒险,但若是赌赢,那阮洪业将一败涂地。
他知晓内情,此刻只是担心阮逍现在如何了。
很快,春来院里的丫鬟奴才便被阮洪业派来的地阁影卫控制住了。
阮洪业也亲自来了,他一脚踹开大门,上来就吼道。
“瑞儿!爹来接你了!快出来!”
但并没有人应答他的话,在院子里跪了一众不明情况的下人。
阮洪业满面怒火,恶狠狠的吼了一声。
“阮逍!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出现!”
说完,阮洪业又诡异的哈哈笑了一声。
阮逍失踪的消息很快被阮洪业刻意的派人传开了。
各大商铺的老板都慌了神,有连忙去向阮洪业投诚的,也有等待着四处观望的。
也有坚信阮逍还活着的。
毕竟那阮洪业做生意时常耍手段阴人,实在没有阮大少爷可信。
此消息还传进了北襄王府。
但宋珩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三天之后了。
林子里,阮逍和祝弃夭已经与那地阁影卫你追我赶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太阳都高高升起了,那些人还没有放弃。
但不能停,他们只能往前跑,再往前跑。
直到行至一处断崖前,面前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湖。
祝弃夭看见前面没路了,心都凉了半截。
他连忙挡在阮逍身前,一双黑眸凶狠的瞪着来人。
那地阁影卫步步紧逼。
领队的那人认出了祝弃夭,抱臂笑意盈盈的说道。
“祝弃夭,你现在转过身,杀了你身后的那个人,我保你青云直上,阮老爷绝不会怪罪你背叛之事。”
阮逍视线落在祝弃夭身上,他也在等人做选择。
他出声道,“阿夭,事到如今,你拿我去领赏,是你唯一的活路了。”
祝弃夭听了这话,红了眼睛,他依旧紧盯着前面,半分都没有转过身。
“少主,属下说了,绝不会背叛您。”
阮逍眸光沉沉的看着祝弃夭,心中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那领队的人没那么多耐心,手一抬,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簇直直冲阮逍而来。
但祝弃夭速度更快,很快将其用剑打掉。
但越来越多的箭袭来,哪怕二人一起应对,也有些吃力了。
一支没能被挡住的箭簇直直的朝阮逍射来,就在那眨眼间的功夫,祝弃夭一边挡在阮逍身前,一边抬剑抵挡,但还是晚了半息。
那支箭刺中了祝弃夭的心口处。
顷刻间,喷出来的鲜血溅在了阮逍面颊上。
灼热的烫人。
在祝弃夭身后,是阮逍倏然睁大的双眼。
他万万没料到祝弃夭会突然挡在他面前。
剧痛袭来,祝弃夭瞬间失力,手指却紧握着剑不放,直直往后倒去。
阮逍伸出双手抱住人,当机立断,带着人一起跳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