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弃夭见少主起身走了,听到关门声那一刻,他捂住口鼻,企图把自己憋死。
待缓过劲了,祝弃夭坐起身,这一下子直接让他脸颊皱巴到了一起。
好痛……腿是快要抽筋的,屁股好像被打肿了。
祝弃夭摔回了榻上,脸埋在枕头上,生死不知。
待忍了忍,坐起身,穿好衣服下来。
祝弃夭几乎只能扶着墙走路,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他欲哭无泪,倒也不生气。
只是觉得自己的体质不是很好,以后要勤加锻炼了,不然受不住少主的索要。
祝弃夭竭力让自己走路看起来正常一些,虽说好了许多。
但还是能看出来走路不太自然。
阮逍到底不是混蛋,还记得给人洗澡,换被褥,祝弃夭起的时候,身上都是干净清爽的。
午饭用的很晚,奚屿瞧着对面祝弃夭都要把脑袋埋进碗里了,实在觉得好笑,故意问道。
“昨天你和逍去哪里了?本公子想找你们玩,都找不见人了?”
祝弃夭闻言,抬起脑袋,他下意识的看向阮逍。
但阮逍不理睬,还很有兴致的想听人会怎么说。
祝弃夭见人不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回道。
“看……烟火……”
奚屿闻言,轻笑起来。
“哦?什么烟火,下人们放的吗?好看吗?”
祝弃夭视死如归,嗯了一声。
阮逍端起桌上一盘菜,全倒进了奚屿碗里,说道。
“这会闲了是吗?”
奚屿的笑声更大了。
午后,阮逍和祝弃夭一起去了城里。
祝弃夭身子不适,阮逍就让人趴在马车里面的小榻上歇着。
美其名曰是让人休息,实际上趁机满足自己的坏心思。
北城热闹繁华,许多身着异族服饰的人在街上逛着。
阮逍此来没有什么大事要做,面见几位客商之后,余下的时间就是陪祝弃夭玩了。
祝弃夭也很兴奋,看到一家华饰坊,看向阮逍的眼睛就亮了,意思很明显。
阮逍便与人一起进去了。
本以为人只是想随便逛逛,却没想到,祝弃夭目的明确,去了里间售卖玉石的地方。
但这些精雕而成的美玉价格都极其昂贵,料子极差的也要百十两。
祝弃夭若是很喜欢,将整个店包了也行。
阮逍正要问祝弃夭是相中了哪个,却见人站到一块玉佩前停住脚步。
一千八百两。
阮逍问道。
“喜欢这个?”
这玉佩通体素白,颜色厚重,雕工精美。
祝弃夭瞧着那价格望而却步,他摇摇头。
想着自己身上只有少主给的五十两,差了十万八千里。
买不起。
很可能一辈子也买不起。
祝弃夭又看了看其他的,这些他没有很相中。
三百两,五百两,八百两……
反正不是五十两能买的起的。
祝弃夭留恋的看了几眼,转身走开了。
他努力不伤心,回道,“没有,属下只是看看。”
阮逍挑了挑眉,既然人不说,那他就装没看出来好了。
一出门,祝弃夭脸上的神情很像是,要出门挣大钱光宗耀祖似的。
阮逍看的好笑,但没说什么。
只是召来了跟在身侧的天阁影卫去办了件事。
祝弃夭很容易开心,阮逍买个糖人给他,他就能举着不吃,开心晃悠一路。
或许旁人会说,他不是你的影卫吗?
至于待人这么好吗?
阮逍会说。
他不仅仅是他的影卫。
也将会是他今后认定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阮逍看着祝弃夭啃着糖人都很欢喜的面容。
那一刻,阮逍什么都顾不得了。
春来院。
多日没有出现的阮梓瑞来了。
这次他也很沉默,没有大呼大叫,只是让人通报一声,他想见大哥。
但很遗憾,阮逍不在,来的人是奚屿。
奚屿见人似是瘦了一大圈,那张肉乎乎的胖脸都快看不到了。
“奚屿,我没有离开北城,我娘不愿意走,我用你的钱在小巷子租了间房子,平时帮沙场老板搬搬沙石,还能挣点,等我有钱,定会把钱还你的。”
奚屿同阮梓瑞一起坐到门槛边。
“不用还。”
阮梓瑞摇摇头,“要还的。”
奚屿侧首瞧着阮梓瑞。
这人一身素衣,很普通的百姓布衣,半月前这人还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少爷,眼下境地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想到居然接受良好,不哭不闹的。
阮梓瑞坐在地上,两手托着脸。
露出来的手心上尽是磨出来的茧,还有没有愈合的疤。
奚屿看了几眼,移开了视线。
阮梓瑞其实也不是来找阮逍的。
他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娘把家里能用的东西都摔了,还把我也赶了出去,我想着冷静些也好,就出去待着了,今天沙石场人满了,我没活干,就来找你说说话,你会觉得我烦吗?”
奚屿笑了笑。
“你以前是挺烦的。”
阮梓瑞一听,顿时也不觉得窘迫了。
“臭赖皮,明明是你先拿虫子吓我的。”
奚屿抱臂,“你要害你大哥,我能看着吗?”
阮梓瑞倔着脑袋。
“那也只是泻药,我就下过这个,又不是真想害我大哥。”
奚屿瞧着人。
“那我给你拿点泻药,你喝点?”
阮梓瑞一噎,不说话了。
奚屿垂眸,瞧见人脚上穿着的布鞋,都烂了好几个地方了,脚趾头都露了出来,这天气还正冷,这样怎么行呢?
奚屿思索片刻,还是进了屋。
阮梓瑞见人走了,还以为是自己惹人生气了,顿时气的不说话了。
默然片刻,又回头骂了一句。
“你就是臭赖皮!”
骂完没多久,奚屿就回来了,一巴掌拍在了阮梓瑞脑袋上。
“还骂人?在骂我,我也不管你了。”
说完,奚屿把手里的包袱递给阮梓瑞。
“这里面有几双鞋子,还有一些不要的旧衣,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你和我身形差距不大,应是能穿上。”
阮梓瑞捂着脑袋,哼了一声,硬气道。
“不要!”
奚屿咦了一声。
“嫌弃是吧?那我扔了。”
说完转身拎着包袱就走。
结果阮梓瑞一把抱住了奚屿的大腿。
“别别别,我要!”
奚屿垂眸笑了起来。
他坐回去,把包袱递给阮梓瑞。
阮梓瑞接过,说了句谢谢,想到什么又问道。
“你的毒解了吗?”
奚屿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没有了。
“都说了解不掉,你还要问几遍?”
阮梓瑞抱着包袱,一双眸子紧盯着人看,真心实意的求道。
“你不要死行不行?”
奚屿闻声,心下空了一拍。
他没说什么,只听阮梓瑞很难过的说道。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你要是死掉了,以后就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了。”
奚屿抿唇,他叹了口气。
“阮梓瑞,如果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阮梓瑞听不懂这话,只是一个劲的说着。
“反正你不能死。”
奚屿跟人说不通,就随阮梓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