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弃夭浑身失力。
昏了醒,醒了又昏,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总算结束了这场折磨。
祝弃夭躺在榻上,额角处尽是疼出的冷汗。
阮逍穿上里衣,坐在一边,他看到了床榻上的血迹,很是刺眼。
祝弃夭满身都是痕迹,此刻面颊向着床榻里侧,好像连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讲。
那一刻,阮逍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要坚持什么了。
最初,祝弃夭一句句会保护您,不会背叛您。
果决的为他挡住无数危险,这样一份誓死守护的心,让阮逍为他偏了心。
但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祝弃夭说,会杀他,只忠诚旧主,再也不愿意保护他了。
就连喜欢也是谎言。
阮逍摸出颈间的青玉坠子。
这坠子他从来没问祝弃夭是不是你亲手做的。
他一直觉得无需问。
但现在这个答案也不重要了。
阮逍将青玉坠子扯下来,他一把拉起还在缓神的祝弃夭。
祝弃夭昏昏欲睡,身上疼痛和极爽的余韵还未褪去。
被人拉过来的时候,脑子都是蒙的。
但阮逍只是将青玉坠子放回了祝弃夭手中,什么都没有说。
有这个,是求心意相通。
但阮逍不需要了。
他不打算放了祝弃夭,但这个东西他不要了。
祝弃夭身上疼,他坐不住。
他手指捏着那块他佩戴了许多年的青玉坠子,心口的窒闷感骤然升腾起,比再也见不到少主更疼。
他明白这背后的含义,祝弃夭喉头酸疼的厉害。
可他说不出一句话,喉间的血气还在翻涌。
阮逍站起身,套上外衣,径直出去了。
祝弃夭见人要走,伸出手挽留的手慢了一步。
他没抓住阮逍的衣袖,摔在榻上,失了力,起都起不来。
阮逍心绪不佳,他去了正堂,让下人搬来了许多坛酒。
像是打算喝死自己的程度。
阮逍不会知道,他刚刚离去,榻上人就吐了血,还摔在了地上。
祝弃夭压不住了,用内力也压不住。
青玉坠子也随之滚落远了。
祝弃夭唇边呕血,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只知道有恢复些许力气时,他穿上外衣,堪堪遮蔽身体,什么都不管了,推门出去跑走了。
天阁影卫早就被撤下了,没有守在房间四周。
院子里的天阁影卫知道祝弃夭已经叛变了,见人一脸虚弱的跑走,还以为是主子的命令,也没去拦。
就这样,祝弃夭畅通无阻的离开了春来院。
翌日,奚屿叫醒了醉到不知何日的阮逍。
外面站了个前来禀报消息的天阁影卫。
阮逍满身酒气,奚屿给人递了一枚解酒药。
阮逍接过,吃下了。
他拧了拧眉心,摆手让外面的人进来。
那天阁影卫说抓到阮洪业了,与其说是抓到,不如说是对方自己出现了。
阮逍闻声,面容一寸寸冷下来。
阮洪业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地上。
他头发枯槁,胡子没有打理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许多处,瞧起来很像个乞丐。
阮逍笑了笑,讥讽道。
“怎么不躲了?”
阮洪业东躲西藏许多日,可阮逍总能找到他,再继续躲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了,他留这几天时间也不过是给祝弃夭动手的机会,既然没等到人,那只好自己来了。
阮洪业不惧,跪在地上扭动着还想站起来。
阮逍拔出立在一边的影卫腰间的剑,放在了阮洪业颈间。
“说说,你想怎么死?”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阮洪业也无所畏惧。
他笃信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阮洪业哼笑一声。
阮逍见人无所惧怕,觉得很有趣。
阮洪业呵呵笑了两声。
阮逍动了动手中剑。
“你以为这里是你的阮氏山庄吗?但凡这剑再离你近半寸,你就死了,你不会妄想着还有人能来救你吧?”
阮洪业依旧面不改色,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甚至自己凑近了阮逍的剑。
“你杀我是容易,但你敢杀吗?你杀了我,祝弃夭也得死!”
阮逍拧了拧眉,他心中有股不祥预感。
“你什么意思?”
阮洪业见人确实不知道的样子,他咧嘴笑了起来,胡子翘着。
“祝弃夭没告诉你吧?我就知道,他不会和你说的哈哈哈,儿啊,你喜欢祝弃夭对吗?你爱上他了!哈哈哈——”
阮洪业状似魔怔。
阮逍听的恼怒,手中剑近了,在人颈间割裂了一道痕迹,流了血。
阮洪业见人恼怒,非但不害怕,反而更是得意。
“你杀啊,你杀了我,祝弃夭也活不了!他身上的毒只有我有解药!只有我能解!我死,他也必死无疑!”
轰隆——
阮逍手一颤,手中的剑握不稳了。
奚屿在一旁咳了几声,微白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冷声喝道,“我也研毒,你凭什么那么自信我解不开?”
阮洪业鹰隼般的眸子里迸发出精光。
“可此毒产自神医谷,我记得神医谷的奚将阑才是天下第一药师,毒师吧?奚公子,你有自信胜过你师父吗?”
奚屿闻声,面色白下来,他踉跄了一步。
“再者说了,此毒之上还加了一味,只有我有解药,你师父来了,短时间内也研制不出解药,而祝弃夭已经没有几日可活了。”
阮逍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看也不看阮洪业,沉着脸,转身要去找祝弃夭。
他倒要亲自问问,为何中毒了不告诉他?
为何什么都不说?!
然而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人在。
只有地上的青玉坠子不知何时落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