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送来退热药的时候,祝弃夭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人敲门立马就清醒了。
他坐起身,用力捶了几下发沉的脑袋,起身去开门。
见到门口的人,祝弃夭接过那纸包,跟丫鬟说了声谢谢。
但是光有药不行,还缺能煮药的炉子。
祝弃夭拿着药去了厨房找地方煮药去了。
春来院里,所有的丫鬟奴才都是忠心于阮逍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人及时上报。
因此当祝弃夭刚出现在厨房时,就有人前去通禀了。
祝弃夭想借用炉子,丫鬟们得了命令没有阻拦,还给了一个新的。
祝弃夭没发觉异常,只是老老实实煮药,煮完药端着汤碗就回去了。
“他用完,东西都处理掉。”
阮逍还在桃树前站着,身旁是等待少主下令的丫鬟。
祝弃夭不会知道,他这边一走,他碰过,用过的所有东西都被扔掉了。
祝弃夭回了屋子,他捧着药碗暖手,等吹凉了才一仰头咕嘟嘟的喝下去。
天色渐晚,祝弃夭多穿了一件衣服去院子里巡逻去了。
少主一直没有召见他,但他觉得自己不能懈怠。
“又在院里乱晃?”阮逍说道。
他身旁是来通禀的丫鬟。
阮逍已经回屋待着了,夜里寒凉,冷风吹太久容易头疼。
奚屿本来是回屋睡了,躺了一会儿没睡着,便又来烦阮逍了。
奚屿听了丫鬟的禀报,有点想笑。
阮逍心想,看来是伤的不重,发烧了还那么有劲折腾。
阮逍一摆手,让那丫鬟下去了。
他找来棋盘,与奚屿对弈了一局。
屋子里静了没多久,只见那棋盘上黑子呈包围之势把白子吃的片甲不留。
奚屿哀嚎一声,仰躺在榻上了。
“我不要和你下,我是大夫,比不得你满腹心机,我下不过你。”
阮逍弯唇笑笑,一个一个的收起棋子,忽而想到什么,他往外喊了一声。
“来人。”
接着奚屿就听到阮逍同那丫鬟说。
“他还在外面吗?在的话,把人给我叫过来。”
那丫鬟得令去了。
奚屿轻啧一声,阮逍还真是不怕死。
那地阁影卫是什么样的存在?
出门在外都是一个能打十个的。
阮逍虽说自幼也习武,但毕竟没有像影卫一样经过残酷到九死一生的训练。
哪能和那般从炼狱里面爬出来的地阁影卫相比?
奚屿懊恼的一拍额头,他就知道,跟阮逍一起混太久容易小命不保。
可叹他还没有活够呢。
另一边,得知少主传唤自己的祝弃夭只觉喜从天降。
他抱着铁剑,同手同脚的跟着丫鬟过去了。
到了门口,祝弃夭有些紧张,还特意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不干净,整不整洁。
嗯……洗的发白的影卫服,补了无数次的鞋子,还有用破布条扎起来的头发……
抛开这些不说的话,那应是没有问题。
祝弃夭这浑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还能看了。
丫鬟给人引到之后,敲了敲门就离开了。
祝弃夭上前,听到里面的人说进,他才推门而入。
来之前,祝弃夭已经将手中的铁剑系在了腰间,进门之后,他先是看到了斜倚在小榻上的阮逍,紧接着又看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奚屿。
祝弃夭双膝一弯,跪地说道。
“属下见过少主,奚公子。”
阮逍眼皮都没有抬,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
奚屿随意的摆了摆手。
奚屿这会儿不害怕,因为天阁影卫就在屋子四周,一旦有危险,直接就会破窗而入。
况且,他不仅是大夫,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师,七步内,无人能近身的。
祝弃夭跪在地上等待少主的回话,但是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
祝弃夭喝了药,这会儿身上有些发汗,脑袋晕乎,但尚能保持清醒。
阮逍懒懒的掀起眼皮瞧了祝弃夭一眼,眸光里满满的探究。
那家伙低着脑袋跪的老老实实。
奚屿转眸去看阮逍,不知道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弃夭的腿都有些麻了,昨日在雪地里跪的时间太长冻伤了,今日又跪,膝盖那里有些刺疼。
祝弃夭偷偷的用手揉了揉。
“今日你出去了?”
阮逍忽而开口问道。
他明明看见人了,却还是要问。
祝弃夭闻声,连忙收手,抬起脑袋看向阮逍,回道,“是。”
“阮洪业让你来本少爷这里,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以后便是你的主子?”
祝弃夭立马点头,一双圆眼睛里尽是急于表忠诚的意思。
阮逍敛眸轻笑了一声。
“你既然知道,那又为何擅自跟随马车出去,这是阮洪业教你的?”
祝弃夭闻言,脸色一点点的白了下去。
他听明白了,少爷的意思是他擅自行动了。
祝弃夭跪伏在地,立即认错。
“少主,属下知错,这不是老爷的命令,是属下自作主张了。”
阮逍听了却觉更可笑了。
“你倒是忠心护主,我还没说什么,你这么快就要给你主子开脱了。”
祝弃夭直起身,他脸上写满了着急。
“没有,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少主……不是……”
他越是着急想解释,越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属下今后只会听命于您一人。”
祝弃夭小脸绷的紧紧的,因为着急还有些发红。
看的奚屿都有几分怜惜了。
阮逍也没有那个耐心看祝弃夭搁这里给他做戏。
“过来,帮我把这棋子收拾一下。”
祝弃夭还以为少主要怎样罚他自作主张呢,没想到只是让他收拾棋子。
祝弃夭连忙应声。
但少主没有让他站起来,他就咬牙忍着疼,跪着移过去。
阮逍瞧他这呆笨的样子,嗤了一声。
祝弃夭却只是专心的去收拾棋子。
他把那棋子黑白分开,再搁进棋篓里。
待忙完了,祝弃夭额角微微发了汗,是那退热药在起作用。
阮逍瞧见了,但收回了视线没有在看。
祝弃夭弄好之后,就往后移了几步跪着了。
阮逍没再说话,屋子里面静悄悄的,祝弃夭心里面却有煎熬。
“少主,属下白日确是擅自做主了,愿接受任何惩罚,还望少主别生属下的气。”
祝弃夭说话的声音因为身体还在发热,尾音有些发软,听的人总觉得耳朵麻麻的。
阮逍皱了皱眉,祝弃夭瞧见了,以为又说错话了,连忙闭嘴了。
一时间,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奚屿瞧这小可怜眼睛都烧红了,人却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反而眼巴巴的看向阮逍。
像是小猫儿求抚摸似的。
奚屿莫名有点想笑。
阮逍那混账爹莫不是给阮逍用的美人计吧?
祝弃夭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便又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少主,属下给您去取鞭子,您打多久都行,这样行吗?”
祝弃夭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不想一来就惹少主生气,万一把他赶走了,这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所以只要有任何方式能让少主开心,他都愿意去试。
阮逍闻言,眉心拧了拧,他不聋,祝弃夭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只是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祝弃夭偷偷觑着阮逍的脸色,见人面色依旧没有舒展,他有些发愁。
看出阮逍的无语,奚屿极力憋着笑。
阮逍手里的书也看不进去了,抬手让人出去,他准备沐浴睡觉去。
祝弃夭看懂了阮逍的意思,连忙行礼,说道。
“是,少主,属下告退。”
然后起身出去了。
祝弃夭这边一走,那边奚屿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逍,你爹给你送来逗闷子的还挺有意思。”
阮逍站起身,准备赶客了。
“出去。”
奚屿一边笑,一边起身。
“你说你也是,把人叫来就是为了让人给你收拾棋盘,至于吗?”
“至于。”
阮逍唤来丫鬟备热水。
奚屿见人真是要休息了,便不打扰了,推门要走。
然而这不开门不要紧,一开门吓一跳。
奚屿又把人门关上了。
阮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