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梓瑞在外扒着门,嘴里大呼小叫不断。
“我都说了,我愿意做药人的!奚屿!你骗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奚屿先是听到了身后之人的话语,他转身看过去。
奚将阑就在不远处站着,眸色很冷,是不容商议的神情。
奚屿心有畏惧,他总觉得现在的师父很可怕,吞咽了一口唾沫,捏了捏手指。
那眼神就好像,他若是敢反抗,师父真的会弄死他,包括门外站着的那个人。
奚屿垂了眼睫,所有的希冀都在这一刻走向消亡,他转身看向石门。
阮梓瑞还在不知死活的砰砰拍门,声响很大。
也不知道本就有伤的手疼不疼,像是奚屿不回应,他便能一直在这里拍门。
就算手拍断了也不放弃。
奚屿看过去,往前走了几步,他沉下声音,冷声喊道。
“阮梓瑞!你要做什么?还不滚?”
这一声落下,那边拍门的声音小了,渐渐的消失了。
继而传来的是一道尚且青涩的压抑着哭腔的声响。
“奚屿!你骗我!”
奚屿喉间微微发涩,他也不想这样,至少不想让阮梓瑞面对这些。
可他也没有办法,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阮梓瑞不会武功,若师父真要下杀手,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奚屿绝不能让阮梓瑞因他而死。
“骗你什么了?你做得药人,我却做不得?再说了,我本来也想留在师父身边,为什么要跟你走?你又笨又傻的,跟你待在一起我一点也不开心。”
门外的阮梓瑞静静的听着这些话,他看着面前的石门,坚硬牢固,他没有一丝撼动的可能性。
那上面已经染上了他掌心的血。
阮梓瑞手上的伤口破开了,此刻也在顺着肌肤流血,但他主人却像是恍若未觉那般。
阮梓瑞紧咬着牙,满脸都是伤心和难过。
他知道他很笨,他什么都不会,就连想留住自己在乎的人的能力都没有。
可是……他只是怕奚屿会死,有他在,说不定奚屿就有救了……
阮梓瑞抬起衣袖抹了一把面上的泪水。
“奚屿……但做药人肯定很不舒服的,我帮你行不行吗?”
就算他再笨再傻,那他疼的时候,少喊叫两声不就好了吗?
奚屿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自己心里面也不好受。
衬的一旁的奚将阑像是个破坏姻缘的混蛋。
奚将阑眼神冷淡,看着奚屿的视线暗了几分,他抬步走上前。
既然已经是坏人了,那就做到底好了。
奚将阑抬手,一把摁住奚屿的肩膀,迫使人转过身来。
奚屿的眼睛很红,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难过。
奚将阑眸子微眯,他抬手捏住奚屿的下巴,让人抬起头来,问道。
“你喜欢他?”
奚屿闻声一愣,喜欢吗?
喜欢阮梓瑞吗?
他那么笨,一事无成,哪里值得他喜欢?
可是……他喜欢了师父那么多年,他才认识阮梓瑞多久?
奚屿抬眼,看着奚将阑,心口闷疼,眼底的泪意都快要止不住了,他倔着脾气说道。
“师父……我不能喜欢他吗?”
奚将阑听了这话,呼吸一紧,他笑了一声,转手将奚屿摁在身前,一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人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石门。
“那你觉得,这个人,能给你什么?”
奚屿红着眼,门外的阮梓瑞还在说话,他试图求奚屿把门打开。
奚将阑垂眸,他的身形比奚屿高很多,凑到人耳边说话,要低着头。
两人的气息一度纠缠到了一起。
奚屿泪水无声的落下,他闭了闭眼,说道。
“师父……在你心里,弟子到底算什么?”
以往,师父为人冷淡,却对他很好,会带他下山玩,会陪他玩闹,教他辨识毒草,学习医理。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出现的大多数身影,只有师父。
神医谷山上的弟子很多,事务繁杂,师父却总会抽出时间陪他,对他处处纵容。
奚屿动心,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在他心里,早已割舍不下这份逐日增长的爱意。
他急切,慌乱,终于有一天,鼓足勇气,表明心意,希望和师父成为更亲密的人。
明明那天,师父午休时,他吻上去,师父没有躲,师父是醒着的。
这给了他希望。
甚至那晚,奚屿贪杯醉酒,他明明感觉到,师父亲他了。
为什么说没有?
他想,师父在骗他。
在这之后没多久,奚屿藏不住了,他表明了心意。
师父却说,此等不伦不类的情爱不应存在,若他执意坚持,不如立刻下山去。
师父极少与他说这样的狠话,奚屿难过的想哭,他红着眼抓着师父的衣角,急切的询问道。
“师父,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您是觉得徒儿哪里不好吗?”
奚将阑皱了眉,把人的手甩开。
“阿屿,你还小,连这神医谷,你都没出去过,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奚屿吸了吸鼻子,他偏要说着。
“我就是知道。”
奚将阑却是笑了起来。
“阿屿,今日这话,师父就当没听见,日后莫要再提。”
奚屿哪能愿意。
他重新抓着人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开。
“师父,可是您不是亲了徒儿吗?你也是喜欢徒儿的,对吗?”
奚将阑眉心皱的更深了,低声斥责道。
“阿屿!闭嘴!”
奚屿被吼的一愣,站在原地不动了。
奚将阑叹了口气。
“阿屿,我说过了,没有的事,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奚屿呜了一声,两只眼睛还在流泪,却咬着唇,气恼道。
“是您觉得弟子分不清感情,但弟子不会感觉错了的,您为什么不承认?”
奚将阑面上已经有了怒意。
奚屿倔着脾气,怎么都不肯低头。
“师父所看重的礼法就那么重要吗?”
他以为以师父对他的宠爱,就算他负气吃了毒药,师父也会来找他。
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两年。
他苦苦在毒药的折磨下熬了两年,往日所有的疼爱都成了笑话。
奚屿也是在那时意识到,他似乎是想错了。
或许当初,他以为的都是他魔怔了,臆想出来的。
可那些年的陪伴做不得假,无论奚屿如何劝说自己,他都没有办法忘却。
奚将阑看着奚屿眸底发空的神色,他心口微微一疼,下意识的想将人搂进怀里。
可是,奚屿却将他推开了。
奚屿站直身体,他走到石门前,再一次说道。
“阮梓瑞,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把那解药及时送回去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滚吧……”
说完,奚屿转身就走,再没停留。
他从奚将阑身旁径直走过,什么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