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将阑似是很忙,平日里,除了晚上回来,或是偶有时间,几乎见不到人。
奚屿落得清净,不用被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折腾。
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他出不去,无法获知外界的消息。
秋千是奚屿每日经常待的地方,他坐在上面,晃悠着腿,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面也越来越静。
似乎是知道自己出去可能很难了。
他慢慢变得懒得反抗,却也不懂如何接受师父这份心意。
有些感情出现的时机不对,就算以往再喜欢,也可能会不想要了。
更何况,师父从未和他解释,这些年为何不去寻他?
他就像师父手里面的玩物,喜欢时,便留在身边逗玩,不喜欢时,便将他撵走。
奚屿不觉得师父是喜欢他,更像是想控制他。
只是因为他的眼里有了旁人,师父觉得不行,便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他。
就像是当初给他毒药一样。
“奚屿,这是师父新研制的毒药,你若能将此解开,再与……”
那时候,奚屿一把夺过奚将阑手里的药瓶,仰头服了下去。
他以为师父会心急,会立马将他带回屋子里解毒。
但没有,师父没有这样做。
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负气离去,再没有管过。
奚屿想到过去,他仰头看着天,嘴里气呼呼嘟哝着。
“那么绝情,现在强迫还徒儿,师父简直是天下第一大坏蛋!就应该用剑戳师父十几个血窟窿,哼!”
奚将阑来时,就听到了坐在秋千上的奚屿说了这么一句。
他倒是不生气,反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把将奚屿抱进了怀里,侧首吻着,还故意问道。
“谁惹徒儿不开心了?”
奚屿气急,张牙舞爪的扑腾着,嘴里怒道。
“还有谁?别碰我!师父您走开!”
奚将阑笑声低沉,忽而提道。
“阿屿,不想知道你的心上人此刻怎么样了吗?”
奚屿听着这话,心里面不太是滋味。
虽说他现在已经不再执着师父,但也没有说要去拖累阮梓瑞。
阮梓瑞在他心里,还是个需要大人保护的少年。
他可不许这些腌臜的东西把心思单纯的阮梓瑞弄脏了。
奚屿皱了皱眉,他挣脱奚将阑的怀抱,他怒视着对方。
“师父这是在拿他来威胁弟子吗?”
奚将阑看着奚屿,幽幽道。
“一提到他,徒儿便情绪如此激动,这些时日你总是寡言少语,一说到他,徒儿便愿意和师父说话了,他到底有什么好?”
奚屿气息不稳,怒道。
“他就是很好,他从来不会像师父一样这般强迫弟子!师父,弟子真的不明白,您到底想从弟子身上得到什么?”
奚将阑听的眸色微冷,不禁轻笑出来。
“阿屿觉得师父想要什么?”
他说着话,步步向奚屿逼近。
奚屿只觉压迫感深重,很想逃,却很难逃脱师父钳制的范围。
他被奚将阑禁锢住双手压在了秋千上。
奚屿大怒道,“师父!你放开我!我不要!”
奚将阑眸色暗沉,俯身去吻奚屿后颈。
“师父只是很想要你罢了。”
他完全忽视奚屿的挣扎反抗,在秋千上把人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那天,奚将阑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徒弟似乎是碎了。
但他却不知该如何去将人拼起来。
事后,奚屿满身狼藉趴在奚将阑身上。
秋千更是看都不能看了。
奚屿眸子里的光暗了,他的视线垂落在地面上,还是哑着嗓音问道。
“您真的喜欢过徒儿吗?”
奚将阑的手覆在奚屿发顶,轻轻揉了揉,语气肯定道。
“自然。”
奚屿听了,却是低低的笑了起来,似是根本不信。
最后累极,在奚将阑怀里昏了过去。
这天后,奚屿更为沉默寡言了。
秋千那里,他不去了。
只是一个人枯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满身孤寂落寞的看着竹院的一方窄窄的天空。
师父说,他不在,不许自己出门。
奚屿没法子,师父会武,他不会。
跟人正面硬刚,除了一次次被压在榻上,一晚上不停歇,似乎就没有旁的事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那天,师父忙完了琐事,天色未晚时便回来了。
“阿屿,下山走走吧?”
奚屿把头扭到一边,不想看人。
奚将阑只觉,这是徒弟在闹脾气,纵着就是了。
奚屿日渐消瘦,奚将阑是看在眼里的。
许是带人下山玩一玩,奚屿会开心一些。
因此,就算奚屿不肯去,奚将阑也有自己的法子。
他走过去,蹲在奚屿身前。
“来,师父背你。”
奚屿眸光一闪,眼底的漠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下山路上,奚将阑一身素色衣衫,背着同样穿着素衣的奚屿。
师徒二人走过的是,不久前,阮梓瑞背着昏迷着的奚屿爬上的四千台阶。
奚将阑走的很轻松。
但阮梓瑞却受了满身的伤。
奚屿心口发闷,看着那石台阶,万分不愧疚。
神医谷建在很高的山上,这里的人都有些避世之意。
奚屿趴在奚将阑肩头,有一瞬间时间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师父!下山玩!下山玩!师父师父带我去嘛~”
奚屿总爱闹,奚将阑被人磨的没办法,只好抽时间带人出去玩一圈。
时过境迁,没想到今日还是往日那般景象。
奚屿忽然间,心里那股气就没有那么硬了。
他面颊贴在奚将阑后颈上,很小声问道。
“师父,徒儿服毒离山,您真的就不担心徒儿会被毒药折磨死吗?”
奚将阑耳力极佳,他听到了,应道。
“师父说不会,阿屿就死不了。”
奚屿反问道。
“师父凭什么这么自信?”
奚将阑却只是笑笑,不说什么了。
奚屿郁闷,一口咬在奚将阑脖颈上,感觉到人的身体颤抖了一瞬。
他作恶的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神医谷下面,有一处很近的镇子。
不大,但集市很热闹,来往行人很多。
奚屿从奚将阑背上下来,好奇的四处看。
毒解之后,他身上便有了力气,即便师父总是索取无度,第二天也能很快恢复。
奚屿本就是爱玩闹的性子,被关了那么久,偶然间来了人多热闹的地方,面上的冷漠就维持不住了。
他在集市里面穿梭不定,只管拿好吃的好玩的。
奚将阑则是跟在身后付钱。
他见奚屿玩的开心,紧皱多日的眉头也松懈了下来。
直到奚屿走到一处人少之地,忽然出现的四个黑衣蒙面人将他拦住。
奚将阑眸色骤变,他抽出袖中软剑,与这几人缠上了,速度极快,生怕他们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奚屿身上。
忽然响起的兵刃交接声响,吓了奚屿一大跳,他连忙躲去一边,希望自己不要给师父添麻烦。
奚将阑武功内力不低,但毕竟主修医毒,内力武功还是有些欠缺。
应对四个黑衣杀手些许勉强。
这次下山,奚将阑已经刻意避开了视线,没想到还是被人跟踪了。
奚将阑挨了一道剑气,偏头吐了口血。
奚屿眸色剧变,他心急,左看右看,抓起地上的泥灰对着那些人洒过去。
“此毒性烈,染上了,一炷香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他这招百试百灵,那些人信了,立马后退了几步。
因为奚将阑是毒师,徒弟会制毒很正常,自是不怀疑。
奚屿这招给奚将阑争取了时间,而他反手洒出的便是真的毒药了。
白雾在面前铺开,那些黑衣人抬起手堵住口鼻,再往后退了数步。
奚将阑不恋战,拉着奚屿就往前跑,尽可能将跟上来的人甩开。
待行至一处小溪前,那些人没有追上来,奚将阑胸口闷疼,手撑着树再吐了口血。
奚屿见此,心急的问道,“师父,您有没有伤药?快服用一些。”
奚将阑听出了奚屿话语里的焦急,他反而颇有兴致的问道。
“师父若是死了,阿屿便能走了,不盼着师父死吗?”
奚将阑面色有些白,在他身前便是被问懵了的奚屿。
奚屿闻言,神色挣扎,刚想说什么,五个没有蒙面的黑衣人忽然冲了出来。
奚将阑立马抬剑护在奚屿身前。
但奚屿看着那腰间木牌,认出了这次来的黑衣人是什么身份。
是天阁影卫。
阮逍派人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