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奚屿就回来了。
听着先一步回来的影卫禀报,阮逍连忙起身,要出去看看。
祝弃夭就在桌边给阮逍磨墨,闻声也站起身了身。
阮逍在人面颊上亲了一口,牵起祝弃夭的手推门出去了。
这几日二人过的那叫一个蜜里调油。
但祝弃夭身体没好,阮逍舍不得折腾,便只是亲亲抱抱,什么都没有做。
不过每天都很急。
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控制不住很正常。
阮逍一点不觉羞臊。
祝弃夭一身黄衫,头发用颜色一样的黄色发带绑着。
被人牵着走,步伐有些乱,衣摆飞起,像一只黄蝴蝶。
少主前日和他说了。
奚屿毒发了,让人送去了神医谷救治,可能需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祝弃夭知道奚屿是少主的好朋友,听人这般经历,也是止不住的忧心。
春来院前,奚屿提着衣摆下了马车。
只是一个月没见,人就消瘦许多。
阮逍站在门口,先是笑了一声,再走过去说道。
“还以为你真要死翘翘了。”
奚屿抱臂哼了一声,本想着跟人煽煽情呢,但阮逍一张嘴,他就没这个心思了。
“毒解了,我师父……哎……”
一想到这些,奚屿强撑的笑意就没了,阮逍看出了什么,也就没再多问。
唤来奴才将人扶着。
走回院子里的路上,奚屿看着面色红润的祝弃夭,对阮逍挤了挤眼睛。
“这才多久,这般黏糊?”
阮逍攥着祝弃夭的手没松,反而更紧了。
“奚屿,这次是我欠你的,日后,你需要什么,尽可开口,只要留有一口气在,我都会帮你。”
奚屿啧啧了几声,“瞧你不值钱的样子。”
阮逍扬唇笑笑,只觉得值当。
祝弃夭在人身旁探出脑袋。
“奚公子,谢谢你帮我求到了解药。”
少主都和他说了。
是阮梓瑞将解药送回来,但能拿到解药奚屿付出的最多。
奚屿摆摆手,笑容有些虚弱。
“没事,你家少主已经欠了我大恩了,你就不用算上了。”
阮逍揉了揉祝弃夭的脑袋,让人好好走路。
回了屋子,阮逍让祝弃夭先回屋,他有话要和奚屿说。
祝弃夭听了,点点头,便乖乖的先回去了。
奚屿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不脏。
奚屿有些没力气,坐在了榻边。
阮逍进去找人前,先吩咐丫鬟准备饭食来。
等进了屋就看到奚屿靠坐在榻边,满身颓靡之气。
奚屿看向阮逍,一路走来,他没有看到阮梓瑞,便出声问道。
“阮梓瑞呢?”
阮逍知道人会问,也没打算隐瞒。
“他……好好的,你不用担心他。”
一句话,哪能消解奚屿心中的不安,且他看出了阮逍的迟疑。
“他在哪?”
奚屿问了出来。
阮逍见人似乎没有答案便会一直问下去的模样,便实话说了。
“他去了天阁。”
这话一出,奚屿瞳眸骤缩。
他站起身,呼吸发紧,走到阮逍跟前,眼中有明显的怒意。
“为什么?你是不是也恨他?恨到把人送去那种地方?他什么都不会,去了天阁他会死的……”
阮逍叹了口气,“奚屿,你冷静些,阮洪业的事和他没关系,即便我没办法把他当我弟弟,我也从没有要折磨他,你知道的。”
奚屿听了,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也知道是他自己心急了。
“抱歉,那为什么?不是你,难道是……他?”
奚屿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阮逍说道,“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回来之后便要求去,很果决,他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做的决定要自己承担。”
奚屿垂首笑了笑,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是因为我……”
阮逍见人这般模样,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点透,只道。
“放心,他死不了,我派了人看着,除了那些训练,会保住他的命。”
奚屿闭眼,眼中的泪水砸在地上。
“可是也会受伤的不是吗?阮逍……都怪我,都是因为我……”
阮逍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奚屿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
“我能不能去见见他?”
阮逍摇了摇头,“训练期间,不能见人。”
他没说是阮梓瑞说的,他不见。
奚屿失力的跪坐在地上,“那要等多久我才能见他?”
阮逍走到人身旁,“两年,天阁这一批新影卫训练周期是两年,时间一到,他会一同出来。”
奚屿嗯了一声,手撑在地上想站起身来,但跌倒了三次都没能站起来。
阮逍总觉得这一次回来的奚屿不太一样。
像是整个人都被打碎了。
精气神都没有了。
作为天阁影卫的掌权者,其实不能见人本就是规矩。
但阮梓瑞是他弟弟,他能破例。
可偏偏阮梓瑞自己走之前说了,奚屿若是安稳回来了,便足够了,他不见人。
可看着奚屿这副样子,阮逍觉得他作为奚屿两年的好友。
不能做的那般无情吧?
阮逍仰了仰脑袋,总觉得阮梓瑞在给他出难题。
也真是无话可说了。
到最后,阮逍还是心软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这是天阁入口的令牌,七天后,他们会去林子里进行实战演练,你可以用它进去远远的看看,但至于能不能见到人,要看缘分了。”
奚屿眸色一喜,扑过来真想抱住阮逍,他真的很感谢他。
奚屿知道这是破了规矩,但他真的真的很想见阮梓瑞一面。
一面就够了。
阮逍连忙躲开了,吓了一大跳。
“你去的时候记得戴个面具,里面的人不能看到你的脸。”
奚屿点点头,高兴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阮逍嗯了一声,“吃个饭,你睡会儿,感觉你的脸都跟纸一个颜色了。”
说完,阮逍转身出了门。
听人这么说,奚屿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些不信。
直到他走到屋内铜镜前一看,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多么惨白。
阮逍一回去,祝弃夭就起身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人怀里。
圆眼睛一闪一闪的。
“少主,奚公子有好一些吗?”
阮逍亲亲祝弃夭的面颊,一把将人往屋子里带。
“状态不太好。”
祝弃夭露出一些忧愁的神色。
阮逍见状,捏了捏祝弃夭的面颊。
“关心别人倒是起劲,你就不能多吃几口饭,瘦的一把摸上去都是骨头,硌手。”
祝弃夭弯唇轻笑,“属下会努力的!”
在二人身后,是那柄名叫不忘的剑。
剑放在架子上,已经许多日没有动了。
祝弃夭倒是很想碰,但一摸少主就冷脸,吓的他想都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