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漠城,燕啸炀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些时日没回来,竟都是宋珩晏在此地鼓舞士气。
他听那些将领讲述了宋珩晏第一日是如何将那蛮人唬得团团转的。
那些将领说的手舞足蹈,明显是极为兴奋的。
说是经此一战,士兵的斗志被激发出来,这才没有一直沉浸在君上失踪后可能身死的消息之中。
可燕啸炀听了却只觉后怕。
若是宋珩晏预想错了怎么办?
他会被抓住,他会被蛮人残忍杀死用以祭旗。
燕啸炀不想在听了。
接下来将领说的便是宋珩晏身负重伤,一连多日未曾好好养伤休息,以致昏迷过去。
燕啸炀恼怒,他冷声问道。
“谁伤的他?”
那将领连忙拱手道,“是一个士兵,已经惩戒过了,还望君上莫要动怒。”
燕啸炀听将领说了前因后果,他怒极反笑。
“你觉得他若手里有兵权,会来到这里吗?蠢货!”
燕啸炀骂完,转身回了屋子。
军医已经来过了。
把宋珩晏肩头的伤口里面挖出腐肉,再重新上药包扎了。
燕啸炀坐在榻边看着面皮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人,心疼的都快裂开了。
他没想到,宋珩晏会来这里,也没想到这人会选择与漠城共进退。
燕啸炀敛眸,他握住宋珩晏的手,放在脸颊一侧轻轻蹭着。
“都怪我……”
再多的言语都太过苍白,燕啸炀没再说什么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陪在宋珩晏身边,静静的等人醒来。
宋珩晏一直在反复高烧,唇皮干裂,脸色白的极狠,夜里军医又来了许多次,反复清理伤口换药,再更换药方。
喝下汤药之后,宋珩晏的体温略微降了些许。
但人依旧是睡的很沉。
燕啸炀晚上陪着人,白天安排士兵修筑城墙,以防蛮人再度来犯。
就这样过了七八日,燕啸炀满面疲惫,但他依旧强撑着。
宋珩晏已经退烧了,但可能是病的太久,身子太虚弱,一直没有醒来。
等的时间长了,燕啸炀就急了。
他一日比一日焦躁,拎着军医的衣服领子怒声问道。
“为什么他还没没有醒?这都几天了?”
军医也没法子啊,这本就是因人而异。
身体好的人可能三两日便能醒了,身体不好的自然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
王妃恰好就是那个身体不好的人。
军医欲哭无泪,完全不敢对上君上暴怒的眼神。
好的是,第二日宋珩晏就醒了。
人虚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嗓音嘶哑,像是打磨的砂纸。
燕啸炀上前捂住了宋珩晏的唇,他端来水杯给人喂水,让人先好好休息。
他实在想念人想念的紧。
喂完水便脱了外袍,躺进了宋珩晏的被子里。
这番举动闹的宋珩晏还有些不适应。
但燕啸炀的动作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不等他说什么,就将他团团抱了起来。
宋珩晏只觉自己汗涔涔的肌肤更要出汗了。
燕啸炀却不觉有味道,他觉得现在的宋珩晏身上有一股子药香味,苦涩的,不难闻。
燕啸炀埋在宋珩晏颈间,声音闷闷的。
“谁让你来了?还伤的那么重,你真以为我不会罚你吗?”
宋珩晏脑袋抵在燕啸炀胸口,闻声,扯了扯唇,想笑,但没力气笑不出来。
见到燕啸炀没事,他就放心多了,此刻让他回去,他也不会反抗了。
“我……”
燕啸炀不给宋珩晏解释的机会,就觉得宋珩晏太不听话了。
等人好一些了,他定要好好将人揍一顿才好。
醒了之后,宋珩晏能吃进东西了,恢复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蛮人突袭了两次,但燕啸炀早有防备,没让他们得逞。
但若是一直这般打下去,必定两败俱伤,谁也占不到好处。
屋子里,燕啸炀把宋珩晏抱在腿上坐着,他给人喂饭。
宋珩晏羞的面皮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听话的张嘴。
“快多吃一些,再瘦下去,本王定要罚你。”
燕啸炀总是这样吓唬宋珩晏,但对方又不是胆小的人。
非但吓不到,反而每次都能将宋珩晏逗笑。
等人身子好一些了,也能下地走路了。
燕啸炀就发作了。
他把人压在墙角,两人气息纠缠在一起,急切的询问道。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明明知道会遇到什么?为什么要来?你是不是……”
后半句话燕啸炀没说出来,但他的意思宋珩晏明白的。
宋珩晏耳根发红,其实他根本没有想太多,他就是不想燕啸炀死,不想娑沙大乱。
与其说是为了儿女情长,不如说,他是心系百姓。
可要说这个,燕啸炀定会发怒的。
宋珩晏迟疑着没敢出声。
但燕啸炀才不管,比之宋珩晏这张从不肯说实话的嘴,他做的事更具说服力。
燕啸炀摁住宋珩晏的肩膀,倾身吻上去。
他捏住对方的下巴,任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
正渐入佳境,燕啸炀的手都摸进了宋珩晏被系紧的衣衫里,屋外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宋珩晏只觉唇上一疼,他感觉到了燕啸炀的急躁,连忙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背脊。
燕啸炀气息沉下来,抱住宋珩晏的身子,脑袋靠在人肩膀上。
“不想去……”
宋珩晏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燕啸炀就气了,他又捏住宋珩晏的下巴,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怒意,仅仅是吓唬人罢了。
“取笑我?”
宋珩晏连忙告饶。
“不敢的,君上……”
燕啸炀轻哼一声,说道。
“你亲亲我,不然,我就不走,继续刚才我们没有完成的事……”
宋珩晏看着燕啸炀的神色,丝毫没觉得这人只是说说。
他知道,燕啸炀敢说,肯定能做得到。
反正二人什么事没做过,亲一下又不是大事。
宋珩晏听话的凑过去,他还没亲上,燕啸炀就撞过来了。
宋珩晏只觉牙齿震的发疼。
燕啸炀亲了一下,倾身抱住人,缓下声线道。
“乖乖待着,等我回来,待此战结束,我们就回去。”
宋珩晏听了这话,也开始期待起来。
他嗯了一声。
燕啸炀很快推门离开了。
宋珩晏就待在房间里歇着。
他睡不着,就四处转转,找了本书坐下看。
蛮人并未放弃进攻。
一连四五日都是如此。
燕啸炀身披甲胄,日夜都未曾休息的在屋子里与那些将领讨论着。
他们都觉得不能一味的苦守,要主动发起进攻了。
燕啸炀站在最前面,看着墙上挂着的漠城布防图以及周边的地形图,他遣人将宋珩晏请过来。
多一个人,多一个想法。
说不定宋珩晏还能有什么奇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