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啸炀看到了宋珩晏哭红了的眼睛,有些心疼,想伸手抱抱人。
但宋珩晏却不同以往的表现出了拒绝和疏离的姿态。
“不要碰我……”
说完,宋珩晏吸了吸鼻子,忍着身上的疼,身子躺平了一些。
燕啸炀曾说喜欢他,但这有什么用,君王的喜欢向来是需要服从的。
宋珩晏的自尊不允许他卑微的去求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以往燕啸炀再怎么对他,他也不会生气。
而如今,燕啸炀再如此,他却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了。
燕啸炀在被子里伸手抱住了宋珩晏的身体,轻声道。
“对不起,是我过分了。”
他道了歉,以此为开端,他很想问问宋珩晏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这些话,真去问出口了,反而不是他想要的。
燕啸炀的脑袋抵在宋珩晏肩头。
“别气我了,那种时候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宋珩晏闻言,微红的唇有些气愤的噘起。
燕啸炀用脑袋蹭蹭宋珩晏的胳膊,像是在求饶似的。
那毛绒绒的头发蹭的宋珩晏身体发痒,不舒服的伸手把人推开。
但宋珩晏身上没力气,哪是燕啸炀的对手。
其实也很困了,但宋珩晏这会儿异常的有精神,他就是想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燕啸炀……你贵为国君,我只是一个被迫用来联姻的工具,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所以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哪怕是你让我去死……”
这话一出,燕啸炀意识到不对劲,抬起了脑袋。
只听宋珩晏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接下来的话,会让燕啸炀震怒,他也还是要说。
“你的喜爱于我而言,是枷锁,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讨好,挽留。”
“燕啸炀,你若有一天腻了,我恳请你,看在我为你护住漠城的份上,给我留一条生路,让我离开王宫,行吗?”
宋珩晏还记着阮逍的恩没还,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再者说,就算不为了旁人,只为自己,宋珩晏也想试着脱离枷锁和囚笼活下去。
燕啸炀听了,眼眶酸胀的厉害。
他感受到了宋珩晏浓浓的不安。
在他看来,这份联姻只是一种方式。
只要能娶到宋珩晏,形式不重要。
他如此觉得,却是因为,他一直都有选择的余地,而宋珩晏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不的权力。
就像刚来时,他明明不喜欢自己,却从不拒绝与自己欢.爱。
其实宋珩晏不是不想拒绝,只是拒绝不了。
以至于到最后,他拿出了毒药。
现在燕啸炀可以万分的肯定,那毒药仅仅是宋珩晏要给他自己吃,没有毒害他的心思。
是宋珩晏宁死也不受这般屈辱。
燕啸炀重新拥住了宋珩晏,他胳膊用力,抱的很紧。
“珩晏,我放你走……”
宋珩晏万万没想到,燕啸炀会这么回他的话。
没有怒火,没有急切,有的只是隐忍到极致,却骤然间松了口。
燕啸炀安排的很快。
第三日,就许宋珩晏出宫门了。
“宋珩晏,我燕啸炀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一人,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我等你回来的那一天……”
宋珩晏心脏怦怦跳个没完。
燕啸炀想着,或许只有让宋珩晏拥有选择的权利之时。
他才能得到一个不受强权压迫,遵从本心的宋珩晏,才能听到他说出真心之语。
王宫大门前。
燕啸炀拥住了宋珩晏。
“虽说是让你离开,但是这里毕竟是娑沙,你身边我得派人跟着,只是暗中保护你,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宋珩晏抿了抿唇,没有不同意。
凭他自己,要出娑沙确实不易。
而且,燕啸炀都愿意让他走了,派一两个人跟着他,不是大事。
只不过,真到能离开的时候,宋珩晏心里面却是满满的留恋。
他看着面前退后站着的身形高大,满眼写着不舍难过的男人。
宋珩晏心里面闷闷的。
他早就意识到,燕啸炀于他不一样了。
只不过,迫于一些缘故,他没有办法真真切切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希望离开的这段时间,他能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宋珩晏很快上了马车,启程离开了。
宋珩晏去了很多地方,四处看看,散散心。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两个月了。
宋珩晏叹了口气,虽说燕啸炀是放开了手,但他派的眼线,未免有些太多了。
平时出门,明面上就跟了俩人,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个呢。
宋珩晏笑了笑,没法子,随对方去了。
以燕啸炀的脾气,能让他离开,就已是不易了。
娑沙国风景不错,宋珩晏看了许久,甚是喜欢。
没过几日,他离开了娑沙,去了宋国。
到了北城,看到百姓依旧安居乐业,宋珩晏便放了心。
他给阮逍送了信,约在城中酒楼见面。
那天宋珩晏早早的酒楼内等着了。
人一来,便吩咐小二上好酒好菜。
阮逍得知宋珩晏要来时,着实惊讶了一番。
宋珩晏看出了阮逍面上的讶异,轻笑一声,解释道。
“放心,狼山王倒也不是很难相与。”
话是这么说,但个中苦楚只有本人最是清楚。
阮逍身旁坐着祝弃夭,这回也是特地带来一起见见宋珩晏的。
宋珩晏自是瞧见了,模样很俊的一位小公子。
不过就是看着年纪不大,眉眼间还很青涩,想来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没想到阮逍竟是喜欢这样的。
但只听阮逍说道。
“他以前是地阁影卫,不过现在不让他做影卫了。”
宋珩晏这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这小公子面色红润,衣着华丽,着实看不出来,以前做的是影卫。
影卫不都是刀尖舔血,拼命的活计,哪会这么闲适。
祝弃夭给宋珩晏倒了杯酒,“在下给王爷请安。”
宋珩晏轻笑着接过,“不必多礼,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王爷了。”
阮逍早就听闻消息了,见宋珩晏提及,还问道。
“是发生了何事?”
他有所猜测,但还是希望听宋珩晏自己说。
宋珩晏抿了一口酒,没细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
再与阮逍聊了旁的事,诸如买粮草运送的银钱。
宋珩晏自己留有一些银钱,自是能还。
燕啸炀也因这给了他许多,不过,他都留在了泠月院没带走。
但无论如何阮逍都不要,他劝了几句,仍是不收,只能暂且搁置了。
这日后,没过几天。
宋珩晏去见了一个人。
应算是微服私访的宋国皇帝。
宋珩晏见了人,规规矩矩的行了跪礼。
“参见陛下。”
那身着金黄袍的男人负手立在窗前。
“既去了娑沙,又为何回来?那狼山王,这般好说话?”
宋珩晏抿唇,思虑片刻,终是叹笑一声。
“陛下就这般见不得臣弟活着?”
宋珩晏站起了身,挺直了腰背。
“陛下放心,臣弟很快就会离开了,不会做什么。”
宋珩晏心里面叹笑,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过去,先皇还在世时,曾觉得自己这第十三个皇子,颇有治国储君之姿。
直到某天,宋珩晏意外伤到了根骨,无法习武,先皇才将视线转到其他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