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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励精图治

作者:肖如平 当前章节:155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08

一 革新保台

1972年蒋经国出任“行政院长”,标志着“蒋经国时代”的悄然来临。然而,进入70年代,台湾内外环境遭遇各种挑战,政局由相对稳定逐步走向动荡。随着经济的发展,台湾民众的政治意识逐渐提高,社会和政治出现多元化趋势,党外要求实行民主的呼声日益强烈;国际形势极为不利,“外交”上被驱逐出联合国,国际社会纷纷与台“断交”,“外交”空间缩小。蒋介石和蒋经国为了“应变求存”,不得不推行革新保台政策。

早在1969年3月,国民党“十全大会”就通过了《政治革新要项案》,提出要在政风、法制、人事、机构等方面进行革新。“十全大会”之后,蒋介石又“召集党政军高级主管商讨全面革新之实施步骤”,并表示“此应具有最大之决心,不能再留私情,以误国也”。〔1〕为此,国民党中央成立了政治革新、平均地权、党的建设和革新、社会建设以及“光复大陆”五个督导组,作为推动全面革新的机构。

党务革新被提上议事日程始于1972年3月国民党召开的十届三中全会。在此次全会上,蒋介石提出全党要努力促进“党的现代化的民主”和“党的战斗化的革命”的口号,并指明今后党务工作的重点是组织工作的彻底革新;基层党务的全面革新;各项任务、任期、研究发展责任制度的制订。自此,揭开了党务革新的序幕。国民党的党务革新包括:一是改建中央党部。依据国民党十届三中全会修订通过的《中央委员会组织条例》,对中央党部作了大幅度的改建。把原来属于中常会的部分权力,改变为作业程序,下放到中央党部。新的中央党部不再按照任务而是按照业务分类编组,分设秘书处,组织、大陆、海外、文化、社会、青年、妇女七个工作会,财务、党史、政策、考核党纪四个委员会。其次是对各级党部进行人事调整,提拔大批具有现代意识的青年进入国民党党务系统权力机构,实现更新换代,推行“党政分开”。〔2〕其三,推行“本土化”政策,加大发展台籍人士入党的力度,吸收更多的台籍人士进入党务系统,担任较高职务。

经过努力,国民党的党员比例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台籍党员数量急增。1969年,台籍党员比例为39.4%,至1975年台籍党员比例上升到52.8%。〔3〕在国民党组织系统中,甚至在国民党中央机构中的中央常委、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中央党部各工作会正副主任、主委中,台籍人士比例也逐步上升。1976年产生的国民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候补中委中的台籍人士比例,由1969年第十届的8.1%增加到23.6%;在同时产生的国民党中常委中,台籍人士由上一届的2人增加到5人,比例由9.5%增加到22.7%;至1979年12月国民党第十一届四中全会时,台籍人士进一步增至9人,比例上升为33%。〔4〕

对于政治革新,蒋经国在出任“行政院长”前就开始筹划。蒋经国出任“行政院长”后,于1972年5月29日任命了新的“内阁”,从新“内阁”的名单中可以看出起用新人与增加台籍人士的想法。新的“内阁”成员名单为:

“行政院”副院长:徐庆钟(台)

“行政院”政务委员:叶公超、连震东(台)、俞国华、李连春(台)、周书楷、郭澄、李登辉(台)

“内政部长”:林金生(台)

“外交部长”:沈昌焕

“国防部长”:陈大庆

“财政部长”:李国鼎

“教育部长”:蒋彦士

“司法部长”:王任远

“经济部长”:孙运璇

“交通部长”:高玉树(台)

“蒙藏委员会”委员长:崔垂信

“侨务委员会”委员长:毛松年

“行政院”秘书长:费 骅

“行政院”主计长:周宏涛

“行政院国军退除役官兵辅导委员会”主任:赵聚钰

在蒋经国新“内阁”的22人中,有台籍人士6名,加上台湾省主席谢东闵、台北市市长张丰绪,共计8名台籍人士,台籍人士在其中的比例达到30%。这个比率与过去历届比率相比,更凸显出蒋经国重用台籍才俊的力度。据统计,1954至1958年,俞鸿钧任“行政院长”时,“内阁”阁员中本省籍人士占6%;1958至1963年,陈诚任“行政院长”时,“内阁”阁员中本省籍人士占8%;1963至1972年,即蒋经国前一届,严家淦任“行政院长”时,“内阁”阁员中本省籍人士占10%。〔5〕

对于新的“内阁”名单,《联合报》评论道:“第一是如我们所期望的,这次的人事调整幅度较大,而同时及于台湾省政府及台北市政府,有力地象征了我们所说的新阶段的‘行政院’的意义”;“第二是进一步起用与征召了本省籍俊彦,担任国家重要政务。如副院长、内政部长、交通部长、台湾省主席、台北市政府,都是当前国家行政的重要据点。现概由本省籍人士出任,固是恢弘地方志士之气,共赴国难之道”;“第三是新阁人士不少由地方出任中央要职者,如高玉树、林金生、李登辉、张丰绪氏都是政府拔擢人才的行动。尤其张丰绪氏由一县之长而跃任台北市市长,更见政府破格起用人才的至意,也反映了蒋院长的求新求行决心与魄力”。〔6〕

6月8日,蒋经国在“行政院”院会上针对长期以来台湾政治风气存在的严重问题,以及行政效率低下的情况,提出了行政革新的十项内容,要求:(1)为省国家财力,用诸于各项必要建设,各级政府除已经正式列入预算者外,均应停止建筑办公房舍;(2)各种公共工程开工与完工,可以公告方式行之,不必举行任何典礼仪式;(3)各级政府机关派员出国考察或参加国际性会议,必须事前有周详计划,其所派人员并以具有各类专长,精通外文为主要要求;(4)各级机关应不作不必要之视察,如确有其必要,则视察人员到达视察地区不得接受任何招待,被视察之机关、学校、团体亦不得迎送,或张贴标语,或召开欢迎会等,尤其不可指派学生参加欢迎欢送;(5)各部会首长以及全体行政人员,除参加政府所规定之正式宴会,以及招待外宾所必需者外,一律不得摆宴招待宾客,谢绝应酬;(6)公教人员于婚丧喜庆,除有亲戚关系或有深交者外,不得滥发喜帖及讣告;(7)各级行政人员一律不得进入夜总会、舞厅、歌厅、酒吧等场所,各级主管应监督所属人员切实遵照办理,如有违犯规定者,应从严处分;(8)各级首长主管均应谢绝各界剪彩、揭幕之类邀请;(9)各机关预算内所规定之加班费、出差费,除必要之加班出差外,不得假借名目移作其他用途,但各级机关首长对各机关学校公教人员之福利,应妥善办理;(10)在日常处理公务方面,人人要能切实负责,自己能予解决之问题应即自行解决,今日能予办完之事应即今日办完,不必召开的会议不开,凡要开的会议事前必有充分准备,会后必有结果。不办不切实际、没有效果,以及不必要之公文,凡属应该办的必须办得彻底,追踪到底。向上级提供意见是每位工作人员之权利,接纳部属意见是每位主管的义务。〔7〕

为进一步表明对改革的决心和力度,更好地扭转社会风气,蒋经国还向国民党“中常委”提出修改《贪污治罪条例》,主张从严惩贪污,整饬政风。他说:“我们今后还是要整饬风纪,肃清贪污,……任何人贪污都要办!办得严!使我们的政府成为干干净净的政府。”〔8〕平时,他对自己也严格要求。对此,长期跟随蒋氏父子的翁元回忆说:〔9〕

在台湾如今这样一个日趋腐化贪婪的社会,对蒋经国在世时期的廉洁作风,不得不让人兴起一股怀念和景慕的心情。蒋经国一生为公为民,是一个大家都普遍认同的看法,但是,对他的廉洁自持,大概一般人还很难去体会出来。在七海时期,“行政院”或是“总统府”都会派专员,固定每个月把他的月俸、眷粮等一些生活日用品和经费,送到官邸给蒋方良签收。然而大家都知道,中国人逢年过节都有送礼的习惯。在他主政时期,他一再强调,要革除送礼浪费的恶习,所以,他是极力反对公务人员或是民间送礼的。

在蒋经国提出十项革新后不到一年时间,各级机关的政治风气就有了明显的改善,一批违规人员受到了惩处。据有关方面统计,由警察机关查获涉足夜总会、舞厅、酒吧、酒家等非正当娱乐场所的公务人员,属于“行政院”所属各机构者共有926人,而违反规定宴客应邀剪彩、铺张浪费、滥发喜帖或讣告,经议处的30人。其中,蒋经国还亲自督办了王正谊案。王正谊是蒋介石母亲王太夫人的侄孙,是蒋家的至亲,论辈分,他与蒋经国是表兄弟。迁台后,王正谊曾任“行政院”人事局局长兼“中央公务人员购置住宅辅助委员会”主委。他利用与蒋家的特殊关系,在士林外双溪中央社区工程中营私舞弊,贪污13.75万美金。当此事披露于报端后,蒋经国为了表明他铁面无私与革除贪污的决心,立即将王正谊收押侦办。经过三次庭训,王正谊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然而,对于王正谊案,很多人表示怀疑,认为这是蒋经国想杀鸡儆猴。熊丸先生回忆说:〔10〕

王正谊的事发生后,我因事前与王正谊很熟,出差时都与他同住一房间,对他了解很深,故我当时绝不相信他会为了几十万元而贪污。

夫人(宋美龄)当时曾经问我:“你相不相信正谊会做那样的事?”我说:“要我说真话,我不相信。”夫人说:“我想也是,不应该会这样才对。可是我跟经国讲,经国却说他事实俱在,铁证如山,所以我也没法子讲。”

此案的结局令台湾社会欢欣鼓舞,蒋经国在岛内的声望也随之提高。之后,台湾当局在蒋经国指导之下,还查处了海关副税务司兼稽查主任白庆国。白氏因贪污数额巨大,手段恶劣,为严肃法纪,判处白庆国死刑,开国民党迁台以来惩处贪污案件最严厉的先例。

蒋经国推行政治革新的另一项表现是扩大台籍人士在“中央民意机构”中的代表比例。“中央民意机构”主要包括国民大会、立法院、监察院。它们的代表组成是经由国民党政府在大陆时期举办的第一届“中央民意代表机构”选举而产生。迁台后,为了保有中国大陆的主权,维护法统,便继续让第一届代表无限延长任期。但是到了1960年代后期,代表逐渐老化,辞职与死亡造成的出缺人数越来越多。在这些民意代表中,台湾籍代表所占比例很少,以国民大会代表为例,1301名中,仅有32人为台籍人士,而且也早已老化。因此,在台湾民众逐渐要求政治权利以及台湾地方势力抬头的情形下,这种状况迫切需要改变。

然而,对于从大陆来台的国民党政权而言,“中央民意机关代表”的改选则意味着政治区域的重新确定,牵涉问题太多。如果实施“全中国代表性”的全面改选,大陆人民事实上无法投票;若由来台的大陆各省人士投票,则又会出现“代表性”问题。如果由全台湾地区选出,全面改选将改变政权的性质,对国民党政权的“合法性”基础冲击极大。

蒋介石为了使从大陆带去的“法统”结构固定化,防止因“法定人数”、“代表资格”、“任期”等问题动摇其统治的合法性,决定增补少数“民意代表”。1969年12月20日,“中央民意机关代表”增补选工作正式开始,台北市及台湾全省六县共选出“国大代表”15人、“立法委员”11人、“监察委员”2人。

1972年2月,“国民大会”一届五次会议在台北召开,台湾社会不满足1969年的增补办法,要求全面改造“中央民意机关代表”。蒋经国等人决定采取比较温和、折中的办法,即举办有限度的“中央民意代表”增额选举。最后,会议通过了《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修正案。3月,当局公布了《动员戡乱时期自由地区中央公职人员增选补选办法》,决定扩大台湾地区的“中央民意代表”名额,改变“宪法”中关于名额的计算方法,扩大“自由地区”(即台湾地区及海外侨社)在“中央民意代表机构”中的比例,并规定增选的代表应按期选举换届,增额“国大代表”和“监察委员”每六年改选一次,增额“立法委员”每三年改选一次。12月,台湾当局举行“中央民意代表”增额选举,共选出“国大代表”53名、“立法委员”36名、“监察委员”15名。

增额选举由于选举区域扩及政权实际统治的全部区域,因此形式上是一种反映选民整体意识的选举,有助于缓和维持国民党政权“法统”地位所产生的代表性矛盾。但是,“增额选举”的举办,却对国民党独裁体制造成了很大冲击,台湾当局的“全国性”在逐渐削弱。首先,在选举的数量竞争中,“本省人”由于居多数,明显拥有自然优势。在首届增额“国代”和“立委”中,有79名是台籍人士。国民党政权不可避免地走向“本土化”。其次,就竞争的角度而言,增额“中央民意代表”选举意味着竞争的层次已开放到“中央”层级,自此,长期封闭的权力禁区开始向台湾社会开放。在定期改选机制的效用下,以不能办理改选的理由而继续行使职权的“资深代表”的正当性,势必越来越脆弱。第三,就“党外势力”而言,增额选举不仅为其提供了迈向高层政治的合法管道,而且因竞争区域的全岛化,政治议题也由地方性升级为“中央性”,有利于形成全岛性的组织。简言之,蒋经国采取增额而不是全额改选“中央民意代表”,出发点虽然是为了政治整合,强化政权的对内“合法性”,但实际上造成的客观结果是台湾当局的权力集团开始发生“质变”。〔11〕

为党政培育青年人才则是蒋经国政治革新的又一项表现。国民党迁台之初,带来了一大批政治与经济干部,他们为五六十年代台湾社会经济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1972年蒋经国出任“行政院长”时,政治、经济建设除了依靠这批“老臣”,如黄少谷、倪文亚等人外,也在努力培养新的干部。为此,他指示国民党组织工作委员会主任李焕说:“我们过去的这些人才,慢慢都老化!我们如不培植新一辈人才,将来形成断层,对国家而言,将产生很严重的影响。”〔12〕李焕遵照蒋经国的指示,把培养人才列为工作的重要项目。之后,李焕兼任“革命实践研究院”主任,并在研究院内成立了“国家建设研究班”。“国建班”在1976年2月开始开班,每期招收28名学员。这些学员年龄在40岁至50岁之间,皆是岛内有发展潜力、年轻且拥有博、硕士学位的干部。总共举办三期,一共培训84人,其中就有施启扬、黄昆辉、魏镛、吴伯雄、陈履安、徐立德、许水德、关中等人在内。在这84名受训干部中,共有台籍人士34名。这批精英后来成为蒋经国的人才库,每当有人事更迭时都会对“国建班”学员加以考虑,并有许多人后来陆续担任各部会的首长、党的重要干部。〔13〕

由于蒋经国比较注重台籍青年干部的培养,很多人将蒋经国这一政策视为“本土化”工程,甚至有台湾的舆论界戏称蒋经国这一政策为“吹台青”,意思是说蒋经国喜欢培养吹牛的台湾青年。尽管蒋经国在他的讲演、文字记录中从未提“本土化”,但事实上他已开始推行“本土化”政策。蒋经国培养的这些党政青年干部,往往具有以下几个特点:首先,从家庭出身看,这些青年政要一般都有显赫的家世,父辈的遗泽,也就是出身名门。其次,他们学历较高,大多是赴美国、日本的留学生,很多获得硕士、博士学位,是某一学科方面的专家,有的还一面从政,一面兼大学、研究所教授。其三,有不凡的才干,突出的政绩。他们都是学者、技术型的官员,是“学者风范、政客手腕”兼备的人物,他们有新思想,敢于创新,注意务实,讲究效率,因此为官一方,大多有较好的政绩。这批中生代精英分子,后来成为台湾党政的第三代人物。

二 十大建设

到1970年代初,台湾的工业、农业、贸易、工商业等经过20多年的发展,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蒋经国出任“行政院长”前后,台湾的经济已有相当的基础,但同时也面临着一系列的问题。

首先是农业停滞不前,农民收入降低。50年代初,台湾当局在土地改革的同时,利用“美援”发展农业和工业,提出“以农业培养工业,以工业发展农业”的经济方针。经过60年代的发展,台湾已由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渡。到70年代,工业生产总值已大大超过了农业生产总值,农业开始呈现出滑坡的趋势。具体表现为:(1)农业生产率下降;(2)粮食自给率下降,尤其是杂粮几乎全部依赖进口;(3)农业在对外贸易中的作用大为减少。农业生产年增长率在1971年之后产生了停滞现象,1971年的年增长率仅为0.5%,而同期的经济增长率为12%。〔14〕农产品价格偏低,造成农民家庭收入降低,农民家庭所得占非农业家庭所得的比例,由1966年的69.7%,降低到1970年的60.15%。

其次是工业基础设施落后。到了70年代,各种基础设施的“瓶颈”已是十分严重,港口、道路交通、通讯设备等已经不能满足经济发展的需要,仅对各项基础设施做小修小补已难以为继。在电力方面,经济起飞时期发电量增加了2.5倍,而工业用电增加了2.8倍,住宅及商业用电增加了3.6倍。因此,对于严重的电力缺口,当局唯一的办法只有实施限电以弥补电力的不足。在交通运输方面,铁路、公路、船舶、港口、码头等方面的设施严重不足。交通设施严重超过设计最大负荷,交通拥堵十分严重。各种机动车辆增长了数十倍,而道路长度只增加7%,西部公路干线重要地段每天交通流量达3万多辆。基隆、高雄港的待港时间比60年代延长了10多个小时。长程运输依赖的铁路货运紧张,在高峰时间,基隆、高雄两个火车站平均每天有54%的货物无法运输。空运方面,由于经济增长而导致运输量大增,1953年至1973年的21年间,客运部分增加100倍,货运部分则增加五至六倍。〔15〕基础设施落后的同时,工业原料也不足。许多工业原料诸如石化工业所需原油、钢铁工业所需原铁,都需依赖进口,而经济的发展亦促使产业必须自国外进口更多的原料。伴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人口也不断增加,新工业中心形成的同时,新的城镇也随之兴建起来,而住宅、道路、水、暖、电等设施没有相应的跟上。基础设施的落后已严重影响了工业的发展和人民的生活。

三是石油危机增加了经济发展的成本。20世纪60年代,台湾经济的显著特征是高速增长,物价稳定。1973年阿以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为了对付美欧各国支持以色列,阿拉伯国家以石油为武器来支持埃及、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将石油由每桶2美元提高到每桶10美元,涨幅高达五倍。国际油价上涨,造成运输成本增加,工业成本上升,也使得全球物价上涨。台湾进口物资价格上涨,造成外汇支出增加,台湾制造品也不得不上涨。从1961年到1971年,平均每年的物价指数增长为1.6%,消费物价指数为2.9%。但是1973年物价指数上涨22.86%,消费物价指数上涨了8.17%;1974年物价指数上涨40.58%,消费物价指数上涨了47.47%。台湾经济的增长率由1973年的12.8%,下降至1974年的1.16%。〔16〕

另外,石油危机爆发使得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世界各主要经济体为保护本国、本地区的经济,大打“贸易战”、“货币战”,对输往本国的农副产品、工业制成品采取配额限制,增收平衡税、倾销税,推迟发放输入许可证,不给予最惠国待遇等,从而阻止国外产品进入当地。台湾主要以农副产品,包括香蕉、菠萝、西红柿,以及热带水果为主,工业品主要以加工类日用产品如鞋帽、纺织品、食品、家电、木质家具为主。这些产品在输往日本、美国、西欧等国家和地区时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而美元的贬值和气候原因导致粮食危机使得台湾经济雪上加霜。这对于刚刚上台执政的蒋经国,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为了应对国际经济环境的变化,适应国内经济发展的需求,蒋经国采取了一系列的经济政策。

蒋经国为了应对农业危机,提出要调动农民的积极性,更大地发挥农业在经济转型中的作用。1972年8月17日,蒋经国在“行政院会”上,指示拟订办法,鼓励农业生产和减轻农民负担。9月29日,蒋经国又在“立法院”强调:〔17〕

今年上半年的工业成长率,比去年同期增加了27.4%,而农业之生产由于气候关系,不但没有增加,反而较去年同期减少了1.1%,这是值得注意的问题,尽管许多人说,这是经济发展中的必然现象,可是,我们不能因为有此说法,就可以放心。因为只有工业与农业同样地发展,我们的经济才能稳定下来。尤其我们现在有40%的农民,所以,我们对于农村的经济发展,一定要加以重视。

蒋经国还提出,加速农村建设是今后最重要优先的工作之一,并要求动员全岛各级机构和民众的力量,帮助推行这一新的运动,使这一运动像以前“土地改革”一样的圆满成功。为此,台湾省市政府纷纷成立小组,配合经济部和农复会,自1973年至1979年6月底,投入约200亿元,实施了加速农村建设的1440个项目。1975年2月4日,蒋经国在农民节大会上再次强调农业的重要性,他说:“农业是国家经济的基础,没有农业,国家经济就没有基础,所以我希望农友努力生产,增加收入,以改善生活,同时应力求新的技术,以达到最高、最理想的农产品生产目标。”〔18〕

为了发展农业,蒋经国要求政府工作人员必须关注农业,注意到农民的痛苦,并重点要做到四个方面:“(1)如何帮助农民提高生产;(2)如何降低农民生产成本;(3)如何减轻农民负担;(4)如何预防灾害。此为政府在农业方面必须做到的四个重要工作。”〔19〕

蒋经国视察南北高速公路的施工进度

针对当时台湾基础建设落后问题,蒋经国于1973年12月25日宣布,在《第六期经济建设计划》之外,在五年内完成九大建设。他说:“政府已下定决心,以五年为限,列入管制,克服困难,加速完成南北高速公路、桃园机场、台中港、苏澳港、北回铁路、铁路电气化、大钢厂、大造船厂和石油化学等九项建设,来强固我们的经济基础,稳健我们的经济发展。”〔20〕1974年9月,蒋经国在“立法院”作施政报告时,又加上核能发电,共十项建设。这就是后来的“十大建设”。

“十大建设”包括兴建岛内南北高速公路、铁路电气化、花莲到苏澳的北回铁路、台中港、苏澳港、桃园机场、核能发电厂、高雄钢铁厂、高雄造船厂、石油化学工业。建设项目可以分为两部分,前七项为社会基础设施建设,后三项为重化工业。总经费在初时估计约需要50亿美元,即1974至1978年间平均每年10亿,相当于当时外汇储备的40%,流通货币的60%。〔21〕由于当时正是石油危机造成物价上涨、民间投资意愿低落之际,“十大建设”所需经费庞大,需要大举借款,因此这一决策受到国民党内外许多人的质疑。在巨大的压力下蒋经国力排众议,提出“今天不做,明天将会后悔”,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十大建设”完成。〔22〕

南北高速公路(中山公路)北起基隆,南至凤山,贯通台湾南北,连接高雄、基隆两港,全长约373公里,这是蒋经国亲自筹划的台湾第一条高速公路。1969年,时任“行政院”副院长兼“经济合作发展委员会”主任的蒋经国带领“行政院”经济及交通专业人员,开始进行南北公路的可行性研究。当时韩国在美国的帮助下已经建成了第一条高速公路。所以,蒋经国决定应该效法美、韩等国建立一条贯通台湾南北的高速公路。然而,要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必然会遭遇许多困难,当时曾参与工程建设的陈世圯先生回忆说:〔23〕

除了施工规划和天然灾害,当时最令人感到棘手的问题就是土地取得,高速公路的宽度是40公尺,绵延南北,民众对如此大规模的土地征收相当反感。台湾当时是农业社会,农民安土重迁,土地等于是他们的根,被征收之后根都没了,民怨可想而知。另外,依据民间习俗,“对路冲”是非常犯忌讳的,即使当时台湾民众都相信能体谅政府公共建设造成的不便,但土地取得仍是非常困难。记得当时有一位年轻有魄力的桃园县县长,就是现任国民党主席吴伯雄先生,用无限的耐心与民众沟通,用最短的时间完成该县的土地征收,深获经国先生赏识。

为了能早日完成这条高速公路的建设,蒋经国指示不再分期分段招标,全部交由“荣工处”及“中华工程公司”负责施工。另外他还对工程提出了两点希望:“第一,工程要力求安全、坚固,但不必讲求美观。第二,兴建的过程中,在行政与管理方面,要防止一切浪费,根绝任何弊端。”〔24〕工程从1971年8月开始,到1978年10月底完成,总投资新台币429亿元。南北高速公路的建成,使得南北车程由原来的八个小时缩短到四个小时,不仅拉近了距离,提高了运力,降低了成本,而且使台湾岛南北真正连成一体。“1952年,台湾的铁路货运占货运总量的95%,公路仅占5%;铁路客运占客运总量的56%,公路占44%。1972年,铁路货运占货运总量的63%,公路占37%;铁路客运占客运总量的34%,公路占66%。而到了1978年中山高速公路建成通车之后,公路客货运占客货运总量的比重已分别上升到70%和76%。”〔25〕

在北回铁路建成之前,台湾全省的铁路有两条:一条是西部从基隆到屏东的西部纵贯线,这条又延伸绕过台湾北部顶端,到宜兰的苏澳;另一条是从花莲到台东。这两条铁路并不相连,往来交通主要靠苏花公路。而在这两条铁路沿线已探明的石灰石、大理石、磁铁矿等矿产储量等超过200亿吨,但由于东部交通不便,台东部的矿产资源、农产品都运不出去,使得东西经济发展极不平衡。为了平衡东部的发展,“十大建设”中的北回铁路,就是要把这两段铁路衔接起来。其中,花莲到苏澳这一段,因为山壁近邻太平洋,又是大陆板块与太平洋板块的交界处,地质极不稳定,因此施工难度非常大。1973年12月6日,北回铁路修筑刚刚开工之际,蒋经国特别指示:〔26〕

北回铁路的兴建,对于台湾省东部的建设,及苏澳港的功能,均极有裨益,且可使台湾全岛的经济活动,联系更为密切,意义极为重大。……此一铁路经过崇山峻岭,工程设计必须配合地质条件,慎重行事。

1974年5月底,蒋经国前往宜兰县视察北回铁路和苏澳港工程。期间,他指示宜兰县政府,应“在财力、物力、人力上,竭尽所能来支持这两项工程”,因为这两项工程完成后,“无论在交通、经济及其他方面,必能获得长足的进步,而民众的生活,也必获得重大的改善”。〔27〕

北回铁路自1973年12月开始动工,至1980年2月通车,历时六年之久,全长88.1公里,总投资73.2亿新台币。“自1975年北回铁路南段(新城至花莲)通车后,花莲港的年吞吐量由1975年的80.5万吨上升到1978年的219.6万吨”。〔28〕

桃园机场原名中正机场,2006年9月6日正式更名为桃园机场。桃园机场兴建之前,台北的机场在松山。然而,随着经济的发展,松山机场已不能应对台湾日益繁忙的航空运输和未来发展需要。航空客运已由1961年的13.4万人次增加到1978年的627万人次,增长了46倍。航空货运也自1961年的0.57万吨增加到1978年的13.8万吨,增长了23倍,年均增长率为21%,客、货运均超过松山机场的最大负荷。另外,1969年波音公司发展出大型747客机,虽然可以在松山机场降落,但必须加长跑道,而且停不了几台,所以也一定要扩建机坪。当时的民航局长毛瀛初认为松山机场的面积太小,且无法再行扩建,必须另谋它处兴建新机场。为此,毛瀛初面呈蒋经国,提出兴建新机场的建议,并为蒋经国所接受。台湾当局延请美国专家费雪到台湾担任机场择地的规划,最后选中了桃园。

蒋经国视察北回铁路的施工情况

在评估桃园机场的建设可行性时,遭到了多位“立法委员”的反对,使蒋经国承受了不少压力,但他认为兴建桃园机场“可以大幅提升我们的国际地位与服务品质”,因此他力排众议,坚持兴建桃园机场。〔29〕1973年,桃园机场正式动工。在施工期间,蒋经国曾先后三次前往视察桃园机场。参与桃园机场工程建设的王仁民说:〔30〕

桃园机场从开工到兴建完成,经国先生曾来视察过三次。我们的感受蛮深刻的,因为他很关切“十大建设”的品质与进度,每次到桃园机场视察的时候,都会详细地询问我们正在做哪些东西?施工进度是超前还是落后?他甚至会到现场看实际施工的情况如何。经国先生对工程品质的要求很高,所以他鼓励我们,要我们严格监督施工品质。

桃园机场基本上是由台湾技术人员自行设计、自行施工的一项大型工程,因此兴建过程中,也遇到不少技术问题。例如,当时机场在建加油设备时就遇到了一个难题。航空加油是一项相当精密的技术,由于传统油车的加油速度和量都不足以应付国际机场的营运量,所以当时所有国际大型机场都配有“油栓加油”的系统和设备,但台湾所有石油公司都不具备这项技术。为了安装“油栓加油”的系统和设备,当时承建的“中油”公司希望向外国石油公司购买这项专利,但却遭到各家石油公司的拒绝。为了解决这项技术难题,“中油”公司把脑筋动到了驻守清泉岗机场的驻台美军身上。因为清泉岗机场驻有空中加油机,具有“油栓加油”的系统和设备。为此,“中油”公司派出18名技术人员在台湾空军后勤署的帮助下,以空军学员的名义安排进入清泉岗空军基地,向美军学习“油栓加油”和空中加油技术。在美军技术人员的培训下,18名“中油”员工终于掌握了“油栓加油”技术。〔31〕

1979年2月26日,桃园机场正式启用,成为当时亚洲最现代化的国际机场之一。桃园机场启航那天,很多民众,包括很多外籍人士都欢欣鼓舞地去现场参观,新加坡、泰国、日本也都派记者前来采访,后来新加坡、泰国、吉隆坡及菲律宾还派人来观摩桃园机场的场站设施。

至1978年,蒋经国发起的“十大建设”陆续竣工。当时台湾舆论称:“经国先生的苦心和参与,是十项建设顺利完成的主要因素。”这种观察,可谓一语中的。曾参加“十大建设”的叶万安先生说:〔32〕

没有一项建设是没有困难的,还好十项建设遭遇的困难,在蒋院长的支持下,都能克服了。……因为经国先生经常亲自视察各项工程建设,他的视察有两个作用:一是慰劳工程人员,给他们鼓励,问他们有没有困难,有困难的话,他会交代有关单位解决,很有效率。第二是产生的无形压力,对于被视察单位和相关单位都发生作用,对他们当然有压力。……他不只听简报,还要实地亲自去看工程,就是无形的影响,所以不要以为他视察很轻松,其实不然。

“十大建设”是蒋经国主政台湾前期的主要政绩,它的提出、执行与完成贯穿整个1970年代。“十大建设”的实施,既延续了国民党在台前20年的经济累积,也为1980年代台湾经济飞越奠定了重要基础。1977年9月,蒋经国在“立法院”报告时认为:“十项建设的进行,在经济不景气期间,产生了无比的积极作用,不但刺激了各种相关事业的生产,也吸收了大量的国民就业,大大冲淡了经济呆滞的严重性。从十项建设看经济发展,不仅是国家经济升级的远景将展现在我们的眼前,更具意义的,是这十项工程,对我们是一项信心与毅力的考验、智慧与经验的磨练。”〔33〕对于“十大建设”的意义,曾参与兴建“台中港”建设的欧来成先生说:〔34〕

“十大建设”对台湾经济、海外贡献和人力培训这几项发挥了相当大的推动力,可以说经过“十大建设”时期,台湾的“国力”有了大幅度的跃进。因为“十大建设”几乎全部是由国人自行设计、施工,最多也就是请国外顾问指导。既然有那么多的工作机会和那么大的挑战性,当初不分“国内”、“国外”,相关专家学者和留学生全部回到台湾投入建设,这对“国力”和对人才的培训有相当的帮助,也奠定台湾后续的经济发展。

在台湾经济发展史上,“十大建设”代表的是一个相当重大的转折点。它到底对台湾的影响有多大?这可以一句话简单形容:“没有‘十大建设’,就没有今天的台湾经济。”

经济发展往往与政治民主化、社会多元化相伴而生,“十大建设”不仅带来了台湾经济的发展,也给台湾的政治和社会带来新的元素。经济发展使得人民的知识能力和经济资源大幅提高,原有的严密社会控制系统和政治结构已开始面临新的挑战与冲击。

三 苦撑“外交”

从加拿大在1970年初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到1971年台湾被逐出联合国,再到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问北京,引发了“外交”上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在1971年到1979年当中,共有46个国家政府与台湾当局“断交”。

在“外交”孤立、国际情势极为不利的情形下,蒋介石仍坚持“一个中国”和“汉贼不两立”的“外交”政策,凡是与大陆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台湾一概与之“断交”;凡是大陆加入的国际组织,台湾必退出,不允许在国际社会搞“双重承认”和“双重代表”,形成“两个中国”。于是出现了许多国家与大陆建交而与台湾“断交”的情况。当时,台湾的“外交部”曾被讥讽为“断交部”、“黑人俱乐部”。

蒋经国接掌“行政院”后,继承了蒋介石的外交立场,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强调“反共复国”。1972年,他在“立法院”作施政报告时指出:〔35〕

由于当前世局的多变,因之一般国人多有“求变”的心理,希望政府以变应变,甚至许多国际友人也盼望我们有所改变。不错,政府在各种施政上,针对主客观环境的变动,已经随时斟酌轻重缓急,采取因应的行动。但是我们纵然通权达变,而在通权之中,决不离开“守经”的原则,也就是在“达变”之中,仍有“不变”的基本原则。这不变的原则,也就是要牢牢把握我们“反共复国”的基本国策。

此时,蒋经国强调的是“反共复国”,而不是“反攻复国”了,原因很简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已大为提高,美国与北京的关系日益改善,蒋介石宣扬的“军事反攻”已是非常渺茫。尽管如此,在1975年之前,蒋经国在“外交政策”上始终遵照蒋介石的指示,不敢有所更改。1973年4月,蒋经国在行政院召集“外交部”部、次长及各司长会谈时强调:〔36〕

今天我们在外交上所要坚守的立场,总统曾经一再昭示,可分两方面来说:第一,外交的立场不能离开国家的基本立场,我们“中华民国”的立国基础,明载于宪法,是基于三民主义,为民有民治民享的民主共和国,这是我们的国家立场,也就是不论今后环境如何险恶,遭遇如何困难,我们国家的国号、政体绝对不能变更。这个国家立场绝不能动摇,也即是我们所必须坚持的外交立场。第二,我们必须坚守的立场是绝不与中共和谈。……我们大家必须坚守以上两个立场,才能立足于天地之间,才能真正确保国家的利益。

蒋介石逝世后,蒋经国虽然仍坚持“反共复国”的政策,但他对“外交”形势的变化有了新的认识,并在“外交”政策上逐步有所调整。为摆脱“外交”上的困境,蒋经国采取了较为灵活的政策,在坚持“一个中国”的前提下,实施“草根外交”和“实质外交”。他说:“我们也清楚,国际局势复杂,每每要被现实利害所左右。因之,今后我们在以仁义为本的前提下,实际的做法也不宜胶柱鼓瑟,至少要能晓以利害来开展工作,以合则彼此大利、分则彼此大害来加强我国与自由世界的关系。”〔37〕1976年1月6日,蒋经国在听取“外交部长”沈昌焕的简报后说:“我对‘外交部’同仁一年的辛劳,欣感快慰。我国在国际社会中,应坚持既定的反共立场,坚守民主阵容。今后除了继续增进与有邦交国家的关系外,对无邦交国家应设法促进实质上的关系。”〔38〕1977年1月,他再次强调:“今后的‘外交’工作,固然要继续加强与有邦交国家的关系,对无邦交的地区与国家更要积极开拓实质的关系。”他还鼓励“外交人员”说:“‘外交部’工作人员,应保持斗志,坚定信心,以‘逆水行舟’的精神,冲破‘外交’上的困境。”〔39〕

然而,蒋经国首先面对的“外交”难题就是:第一,如何维持既有的邦交国,特别是美国的关系?第二,如何增进与无邦交国家的关系?对美关系上,蒋经国要求反对美国与中共来往的同时,强调积极从事“草根外交”。因为,美国是联邦国,影响政府决策的管道很多,台湾当局就努力加强与美国各州和联邦参众议员的关系,通过地方政府和民间组织与美国各州之间建立“姊妹市”、“姊妹会”,邀请许多州长、议会领导人访台。在台湾当局的努力下,在1971年至1978年间,共有181位美国国会议员访问台北。

与无“邦交”国家的往来,蒋经国强调从事“实质外交”,“要冲破‘外交’的包围,打开孤立的局面,我们的方针就是要不断地扩充多边的关系,不断地增强和我们没有‘邦交’国家的‘外交’关系”,“继续透过政治、经济、贸易、文化、科技等各方面的相互交流”,“总之,我们要在‘外交’上继续奋斗,打开国际政治上被包围的孤立的局面”。〔40〕为此,台北采取变通方式,以各种名义,派驻相关人员,以维系与当地国之间的实质关系,及处理经济、贸易、文化、旅游等事务。

此外,加强国际合作,扩展对外关系,台湾当局虽然退出联合国,但仍保留了不少国际组织的会员身份,如国际货币基金会、世界银行等,同时鼓励民间组织积极参加各种民间国际组织会议和活动,派出文化、艺术、科学、工商及体育等团体和个人参加比赛和表演,也邀请外国有关团体和个人来台湾访问表演。

应该说,蒋经国的“外交”努力还是取得了一定成效,到1970年代末,台湾除与20多个国家保持住“外交”关系外,又在30多个无“邦交”国家建立了各种机构或办事处,参加了上百个国际组织。但从整个世界格局来看,无论蒋经国采取什么样的“外交”政策,都很难从根本上扭转在国际上的不利局面。

随着世界格局的变化与中美关系的改善,中美两国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已势在必行。对此,蒋经国非常忧虑,他曾多次对美国人士发表讲话,反对美国抛弃台湾。1977年秋,他在接受美国专栏作家布克莱的访问时说:“美国若背弃‘中华民国’,将会为美国带来不幸。我认为美国对事情的严重性与后果加以考虑是很重要的。”1978年1月23日,他在接见美国西部新闻界代表团时声称:“美国是一个尊重民意的国家,当大多数民意都显示支持‘中华民国’的时候,我相信美国政府不会做出违反民意的举动。美国与中共政权‘关系正常化’,对美国而言,将是一项很不切合实际的决定。”5月28日,蒋经国在回答美国《读者文摘》编辑大卫·瑞德关于中美建交问题时再次表示:“美国应当考虑我们同美国的利益是不可分的,合则两利,分则两害。”〔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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