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英雄出身草莽,习惯于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直来直去,不喜欢算计。乌尔丁大王则不同,作为大禹的后裔、匈奴帝国的奠基人,他不喜欢使用武力,只喜欢炫耀。一阵挥干舞戚,就让东罗马帝国变成了匈奴人的金驴子。在他的“拉拢”下,西罗马人心甘情愿地把他当成最可靠的朋友,对受侮辱的东部同胞视而不见。
一、卓越的心理战“志愿者”:最早描述匈奴形象的罗马学者们
在世界历史上,“第五纵队”向来是各国最挠头、最可怕的敌人。在匈奴铁骑刚刚踏上罗马帝国的领土,还没有尽情挥洒长刀、羽箭的威力时,一批罗马知识阶层的“优秀分子”已经开始主动为匈奴帝国“服务”,充当了第五纵队的先锋,而且没要一分钱的报酬。
公元395年,狄奥多西驾崩。由于生前坚决支持天主教,教会控制的知识群体也给他封了个“大帝”。狄奥多西是罗马帝国历史上最后一位统治整个地中海沿岸的君主。可是这位雄才大略的大帝却不会教育儿子。狄奥多西临终前,两个儿子阿尔卡狄乌斯和霍诺留年龄都不大,一个18岁,一个11岁,而且智商都很低,在他们中间挑选继承人,实在是难为狄奥多西。在即将去面见他忠诚信仰的上帝之前,不甘心皇权旁落的狄奥多西决定让两个儿子都当皇帝,把罗马帝国分成两半,一人一半,不偏不倚。至于将来谁能重新一统帝国,就看两个儿子谁的造化大了。作为东罗马帝国皇帝或首任拜占庭帝国皇帝,阿尔卡狄乌斯在名义上获得了亚洲西部、埃及和希腊、色雷斯和莫西亚;西罗马帝国皇帝霍诺留则获得了意大利、高卢、不列颠、西班牙、西北非洲和潘诺尼亚。之所以说是名义上,是因为莫西亚、潘诺尼亚以及高卢地区在事实上已经脱离帝国控制,成了蛮族的天下。
狄奥多西知道两个蠢儿子不争气,万一被人篡权,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为此,狄奥多西想出一个好主意:把两个儿子托孤给名将斯提里科,为笼住斯提里科,他还把侄女兼养女塞雷娜嫁给了他。
斯提里科确实忠心耿耿,可他是个汪达尔人。这让狄奥多西的另一位宠臣、西哥特人阿拉里克心生怨恨。因为哥特人和汪达尔人是世仇。从此以后,这两个人的争斗成为罗马帝国的时代主题,这为匈奴帝国的运筹提供了机会。
在罗马帝国走向分裂的同时,原本松散的、各自为战的匈奴各部却在走向整合和集权。虽然从史籍中还看不出匈奴内部权力划分的实情,但可以看出原本松散的各部已经投到两个大王的麾下。和匈奴历史上的“三权分立”不同,迁入欧洲的匈奴只有两部分:东匈奴和西匈奴。在两者之上还看不到一个类似单于式的集权人物,巴拉姆贝尔似乎就是西匈奴的大老板。碾轧罗马帝国、驱赶日耳曼人的任务暂时主要由西匈奴承担。东匈奴主要在乌克兰草原及顿河以西地区活动。
在巴拉姆贝尔与哥特人大战的同时,东匈奴也没闲着。他们于公元384年沿黑海海岸南下,翻过高加索山脉,联合里海东岸的所谓白匈奴(其实是月氏人的一支),侵入两河流域,进攻依狄萨城,但被罗马将军瑞茨麦尔击败。吃了败仗的东匈奴王很没面子,不久即重整大军,再次向西亚进军。他们首先征服了亚美尼亚,然后直接向同为游牧民族的波斯萨珊王国发动了进攻。萨珊王国的勇士们虽然也是弓马娴熟,但和匈奴铁骑相比,还是差了一筹。萨珊很快屈服,他们的“万王之王”跪在使者面前磕头求饶,答应割地纳贡。不久之后,波斯人又进一步与匈奴人联手,策划袭击当时在罗马帝国控制下的叙利亚和以色列地区。
叙利亚地区是西亚最富庶的地区之一,是罗马帝国称雄于西亚地区的根据地。首府安条克是叙利亚以至整个西亚地区最大的城市,号称有50万人口。罗马帝国派驻了4个军团,保卫这块沃土。可就在匈奴大军即将兵临叙利亚的时候,东罗马皇帝阿尔卡狄乌斯却莫名其妙地把这些驻军全部调走了。大概是以为萨珊王国已经十分虚弱,对叙利亚没有什么威胁了吧!
罗马驻军的撤离使安条克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本来不善于攻城的匈奴人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这座西亚名城。足足有200多年没有享受过幸福的城市生活了,进了城的匈奴人像掉进金库的叫花子,拼着命地四处搜刮、大开杀戒。几天之内,数十万市民肝脑涂地,教士、妇女、儿童一概不能幸免。一个市民在石碑上为后人留下了可怕的记录:“他们就在我们中间,而我们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他们在圣泉里饮马,在庙宇的台阶上霸占我们的女人,在城市的柱子上悬挂我们孩子的头颅。我们的女儿被脱光衣服,放在马背上带走。她们就这么离开了安条克,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阿米亚诺斯,古罗马著名历史学家,安条克是他的故乡。他曾经长期在罗马驻西亚的军队里服役。匈奴人蹂躏他的家乡时,阿米亚诺斯大约50岁,有可能亲眼见证了匈奴人的暴行。不管是见证,还是出于对家乡的热爱,反正阿米亚诺斯开始关注匈奴,并为我们留下了《历史》一书。在书中,我们可以看到罗马人对匈奴人的第一印象:
“他们居住在米阿提海(亚速海)的东岸。离着冰洋很近,较其他蛮族更加野蛮。他们生下孩子以后,就用钢刀在孩子们脸上划上深沟,这样孩子们长大了要生胡须的时候,疮疤就可以制止胡须的生长。所以到了老年,还没有胡须,样子很难看,犹如宦官。但是他们有强壮的四肢,有粗壮的脖颈,形态丑陋,看起来很像两条腿的野兽,又像被人粗加砍制,用来架在桥梁两头的木头偶像。”
“这些人虽具人形,但在生活上是极其野蛮的,他们不用火来烹调食物,也不用任何调味品。他们的食物是野生植物的根和不论是什么野兽的半生的肉。他们只将兽肉放在他们的大腿与马背间温一下就生吃下去。他们没有房屋,他们躲避房屋如同躲避坟墓一样。在他们居住的地方一座茅屋也没有。他们只是在山林之中漫游,自幼就学会了忍饥耐渴、不怕寒凉的本领。在离开家乡的时候,除非绝对必需,他们永远不会进入人家的房屋,因为他们觉得在屋顶之下是不安全的。”
“他们穿着用麻布或地鼠皮缝制的衣服,在家、出外都是如此。衣服一经穿上后,就不再脱下来,也不更换,一直到完全破敝碎落,不能再穿时为止。他们头上戴着圆形小帽,用山羊皮围着他们多毛的腿。他们的鞋不是用鞋形来制作的,致使他们行动起来非常不便。因此,他们不善于徒步作战,而是整天骑在马上。马很强壮,但是并不好看。有时他们用妇女骑马的样式,以便进行日常工作。他们每个人都不分昼夜地在马上进行买卖,在马上饮食,将头俯在马脖子上酣睡,在马上做梦。如有重要事情需要讨论,他们就骑在马上开会。”
“作战时,他们结成楔形的阵,并大声嘶喊,声音极其粗野。因为服装轻便,他们行动迅速,出没无常。有时忽然分散成小队进行攻击,各处乱冲,大肆屠杀。他们行动如飞,在敌人还没来得及看见时,他们已经杀到敌人营垒的前边。他们使用一种投掷的武器,尖端并不用金属,而用磨尖的骨头巧妙地紧缚于柄上。因此他们可以在远处对敌人进行攻击,向敌人投标之后,他们疾驰敌前,用剑来战斗,不顾生命。当负伤的敌人正注意自己的创伤时,他们向敌人撒网,使敌人手足被缚,不能行动。他们实在是最可怕的战士。”
对残酷蹂躏自己家乡的匈奴人,阿米亚诺斯的描述带有明显的歪曲和情绪化。不过这恰恰帮了匈奴人。因为阿米亚诺斯笔下残酷、出没无常的匈奴人形象是大多数罗马公民了解匈奴人的第一个窗口。他的情绪化描写恰恰增加了罗马人对匈奴的恐惧,在无意中充当了匈奴心理战的工具。
不光是阿米亚诺斯,还有更多的罗马人“自愿”充当匈奴帝国的心理战战士。希赫米密斯在公元396年写道:“20年来,每天都有罗马人的鲜血从君士坦丁堡流淌到阿尔卑斯山……匈奴人袭击阿兰人,阿兰人袭击哥特人,哥特人袭击汪达尔人和萨尔马特人,从伊利里亚被驱赶出来的哥特人又来驱赶我们。这事的结果还无法预料……”
对这些“志愿者”,东匈奴似乎并不领情。他们没有放过的意思,反而直扑基督教的圣地耶路撒冷。上帝这回终于发了一次威,地中海气候的夏季炎热、干燥,让来自寒温带的匈奴联军很不适应。无奈之下,匈奴改道西进,扑向不久前刚刚臣服的波斯。肥沃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成了他们肆意掠夺的乐土。不过这回他们碰到了对手。公元396年,匈奴大军包围萨珊王国的首都——底格里斯河畔的泰西封。萨珊国王巴哈姆四世不甘心做阶下囚,率领全城军民拼死抵抗。匈奴缺少攻城设备,另外抢劫得也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满足,于是在围攻了一段时间后主动撤离,翻越高加索山脉北上,回到“故乡”享受去了。此后,东匈奴一感到物资匮乏就向高加索以南的“顺民”讨要贡赋,稍有不从就挥师南下。这一局面直到阿提拉统一匈奴各部,建立统一的匈奴帝国时才宣告结束。
二、胡萝卜加大棒政策的知识产权拥有人:匈奴大王乌尔丁
开国之君往往拥有盖世武功,匈奴帝国的奠基人乌尔丁大王却发明了另一套方法:用胡萝卜填满敌人的口,用大棒驱赶代理人去抢夺敌人还没咽下去的胡萝卜。自己则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时不时地帮罗马人一把,既换取了好名声,还能乘机讨一笔丰厚的报酬。西哥特人阿拉里克和汪达尔人因此成为匈奴人南下的先锋官。
东匈奴在西亚横行的前夕,西匈奴发生了权力更替:征服了整个东欧平原的一代天骄巴拉姆贝尔去世,和他似乎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乌尔丁接替了他的位置。在狄奥多西和西哥特人的协议中,加盟了哥特联军的匈奴人获准进入潘诺尼亚(主要在今匈牙利)地区生活。匈奴人惊讶地发现,在德涅斯特河以西还有这么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只要有草原,就应该属于我们”,匈奴大王乌尔丁决定迅速向潘诺尼亚地区挺进。
公元395年夏,狄奥多西大帝尸骨未寒,乌尔丁即率军渡过多瑙河,势不可挡地由东向西横扫巴尔干北部。巴尔干北部属于东罗马帝国,不过大部分已经被狄奥多西让给哥特人居住,只有少部分罗马人零星散布在哥特人中间。忙着和弟弟瓜分遗产的阿尔卡狄乌斯无暇顾及这些零散的罗马公民,任由匈奴人的长刀在他们头上挥舞,抵御匈奴侵略的任务完全落到了倒霉的色雷斯总督头上。巴尔干北部是色雷斯总督的辖区,总督没办法推卸责任,只好硬着头皮去找乌尔丁乞和,希望他放自己一马。没想到乌尔丁很不给面子,指着太阳狂妄地对总督说:“凡日光所照临之处,只要我愿意,我都可以征服。”总督只好灰溜溜地回去,悄悄收拾行装,准备在匈奴大军兵临城下之前逃命。匈奴铁骑并没有继续南下,而是折向西北,杀奔心仪的潘诺尼亚。总督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起草报告,向皇帝报告自己是如何成功地赶走了野蛮的匈奴人。乌尔丁第一次进攻东罗马帝国所造成的阴影就在这一特殊背景下被消弭殆尽,没有给东罗马朝野留下什么深刻的不良印象。这为以后两国的“合作”创造了条件。
在狄奥多西与西哥特人签署协议后,早已归顺匈奴的东哥特王胡尼蒙德为了给主子腾地方,带领大批部众以及一大批阿兰人离开乌克兰草原和顿河东部草原,陆续进入潘诺尼亚,和这里的苏维汇人、汪达尔人一起生活。这几个民族虽然语言、生活习惯不同,但却能和平相处,亲密无间。倒是斯皮德人受到一定的挤压,不过也还基本维持了在匈牙利东部平原以及邻近山地的统治地位。
可自从乌尔丁看上这块沃土,这里的平静生活便被打破了。胡尼蒙德当然不敢和主子对抗,主动拉着阿兰人迁走了。斯皮德人、苏维汇人、汪达尔人、伯艮第人在匈奴铁骑的扫荡下,勉强抵抗了一阵后纷纷向西渡过莱茵河进入高卢,和早已定居在这里的法兰克人、阿勒曼尼人等抢起了饭碗。盎格鲁人、撒克逊人跑得更远,干脆渡过汹涌的英吉利海峡,跑到匈奴铁骑不可能到达的大不列颠岛上,和这里的主人凯尔特人、朱特人等进行了长期的较量,直到成为英伦的主人。
匈牙利草原是欧洲内陆最后一片草原,再往西则是盘根错节的森林地带。森林地带可以说是游牧民族的坟墓,战马的威力根本无法发挥,如果下马步战,个头、力量都不足的匈奴人显然不是身材高大的日耳曼人的对手。于是,乌尔丁在占领了匈牙利草原后,放下了长鞭,开始细心调教归顺了自己的日耳曼各部。现在,在他手下有和匈奴一样,可以为他提供马上战士的游牧英雄阿兰人;有已经擅长农业生产的东哥特人等日耳曼部众为匈奴提供粮食。流浪了200多年的匈奴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土。
不过,令乌尔丁始料未及的是,匈牙利草原虽然水草丰美,可毕竟地域狭小,根本养活不了太多的游牧健儿。加上当地有很多定居的日耳曼人,很多马上勇士被安逸的定居生活所吸引,纷纷跳下马来,加入定居者的行列,成为定居日耳曼人的“俘虏”。定居生活对于游牧民族的战斗力的打击是极为严重的,匈奴铁骑从进入欧洲腹地开始,其骁勇无敌的战斗力即开始一天天地减弱。尽管在乌尔丁时期还看不出多大危害,但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弊端的巨大杀伤力将被他们的敌人所利用,并最终葬送了强悍的匈奴帝国。
为了赢得整合内部的时间,乌尔丁暂时收起了大棒,开始谋求改善同两个罗马帝国的关系。乌尔丁很清楚,要想长期在欧洲立足,匈奴和东、西罗马帝国之间肯定要大战一场。在条件不成熟之前,先驱赶日耳曼人到罗马帝国境内折腾一番不失为一个良策。当年巴拉姆贝尔大王“无心插柳柳成荫”,成功地“利用”西哥特人干掉了罗马皇帝瓦伦斯。乌尔丁开始有意地制造代理人,西哥特人阿拉里克和汪达尔人因此成为匈奴人南下的先锋官。
三、罗马陷落:西哥特人交出的出色答卷
西哥特人很听话,乌尔丁还没有任何进攻行动,他们就乖乖地离开家园,杀向罗马。霍诺留皇帝龟缩在拉文纳,拒不接受阿拉里克的条件。肚子瘪瘪的元老们不干了,他们又选出一个皇帝,用一种滑稽的方式取得了西哥特人的谅解。
公元410年8月24日午夜,在兵器的撞击和战马的嘶鸣声中,西哥特人杀进罗马。这座罗马帝国的母亲之城终于在建立1163年后,被“野蛮人”攻破了。地狱般的罗马大大刺激了基督徒的心。为了慰藉基督徒失望的心情,基督教哲学家圣·奥古斯丁创作了《上帝之城》,安慰人们说罗马并不是上帝之城,毁灭了也不要紧,崇高的天国是巍然永存的,阿拉里克只是上帝用来惩罚犯了罪的罗马人的鞭子。
狄奥多西去世时把汪达尔人斯提里科作为托孤重臣,引起了西哥特人阿拉里克的严重不满。罗马帝国分家后,斯提里科主要在西罗马生活,照顾年幼的小皇帝霍诺留。东罗马帝国的大权落到了皇室主管、高卢人鲁菲努斯的手里。在狄奥多西晚年立过大功的阿拉里克始终没有能够接近权力核心,心里更加怨恨。这时,乌尔丁率部侵入巴尔干北部。定居在此的西哥特人虽然受到的损失并不大,但已经明显感到这里即将成为火药筒,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阿拉里克决定带领子民另外找一块远离匈奴压力的乐土。和罗马人商量显然是白费工夫,还是刀剑有效。于是,阿拉里克于公元395年再次扯起反叛的大旗。
西哥特人的南下打了阿尔卡狄乌斯和鲁菲努斯一个措手不及。阿拉里克很快进入色雷斯,横越马其顿平原,一路势如破竹,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因为东罗马军队的主体已经是西哥特人,当然不会同室操戈。更有甚者,君士坦丁堡的卫戍司令盖纳也是西哥特人,他已经暗中和阿拉里克打好招呼,西哥特军一来就开城投降。
万般危急之中,阿尔卡狄乌斯决定向斯提里科求援。此时正在高卢前线抵御日耳曼人入侵的斯提里科没有考虑这里面的政治后果,即率军星夜赶往东罗马。在进入巴尔干半岛后,他要求恢复对东罗马军队的指挥权,因为狄奥多西临终时任命他做整个罗马帝国军队的总司令。阿尔卡狄乌斯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同意。
斯提里科果然厉害,在阿拉里克即将兵临君士坦丁堡之前居然奇迹般地追上了西哥特人,并最终把他们团团包围在色雷斯与希腊之间的丘陵地带。阿拉里克的所有突围尝试均被粉碎,西哥特民族眼看就要在历史上消失了……
心急如焚的阿拉里克使出最后一招:行贿东罗马帝国的实际主人鲁菲努斯,并承诺不再进攻君士坦丁堡。鲁菲努斯害怕斯提里科抢班夺权,在得到阿拉里克的明确保证后,开始向皇帝进谗言。小皇帝耳根子发软,把鲁菲努斯的话奉为天谕,不仅下令收回斯提里科对东罗马军队的指挥权,还派人谴责他肆意践踏本国领土、杀害百姓。斯提里科莫名惊诧,但对先帝的忠诚让他接受了这一现实,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即班师回国。
大难不死的阿拉里克早把昔日的誓言丢到九霄云外,令大军继续南下。鲁菲努斯的情报工作太差,大难即将临头时还乐颠颠地跑到军营里慰问,结果被哥特雇佣军一刀砍死。失去敌手的阿拉里克迅速进入希腊,底比斯、德尔斐、科林斯、斯巴达等历史名城先后被攻占。著名的雅典居然根本不进行抵抗,为了全城人的生命,情愿付出全体市民一半的财产。
为了活命,阿尔卡狄乌斯只好又向斯提里科求援。斯提里科不愿意背上抛弃幼主的罪名,再次出兵援助,在伯罗奔尼撒半岛包围了阿拉里克的大军。阿拉里克这次干脆不再寻找突围的道路,而是故技重施,直接向东罗马帝国的新“主子”、宦官奥特罗匹乌斯行贿,而且又让他成功了。
斯提里科气愤至极,下令放走西哥特人,随后收兵回国。没了援兵的东罗马政府只好使出招安的办法,把肥沃的巴尔干中部平原“赏”给阿拉里克,任命他做了那里的总督。和斯提里科的两次交锋让西哥特人损失不少,阿拉里克也觉得应该休整一下,于是给了东罗马帝国一个面子,接受了小小的总督职务。
阿拉里克虽然不再闹事,另一个哥特人、君士坦丁堡卫戍司令盖纳却坐不住了。原本想在叛乱中捞一把的盖纳对不争气的阿拉里克非常恼火,遂决定自己动手。公元399年,盖纳发动叛乱,迅速占领了首都。哥特雇佣军在城中大肆掳掠,连皇宫也没放过。不过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可不像希腊人那么软弱,罗马公民的尊严和荣誉感让他们自发组织起来,在夜间突袭了叛军的营地,杀死大批哥特雇佣军。盖纳仓皇逃出城,可是去哪里呢?投奔阿拉里克,实在没面子。盖纳决定率领残部到多瑙河沿岸讨生活。也是活该盖纳倒霉,此时的匈奴大王乌尔丁正准备和东罗马帝国搞好关系,盖纳不就是上好的见面礼吗?于是,乌尔丁毫不客气地摘下盖纳的人头,派使节给东罗马皇帝送去。
公元400年1月3日,匈奴使团来到君士坦丁堡。这是欧洲历史上明文记载的第一个匈奴使团,也是君士坦丁堡朝野上下第一次见到匈奴人。阿尔卡狄乌斯对匈奴人的厚礼大喜过望,立即宣布匈奴人是东罗马帝国最好的朋友,还为此建造了一根凯旋柱,上面刻上匈奴人纵马奔驰的英姿。这根柱子现在还保存着。
公元405年,乌尔丁又迎来了和西罗马帝国拉关系的好机会。东哥特人拉特给萨斯在匈奴的压迫下带领数十万哥特人及其他日耳曼民众越过阿尔卑斯山脉,出现在亚平宁半岛。拉特给萨斯的部众纯粹是一群拖儿带女的亡命之徒。绝境中求生存的欲望使他们的战斗力出奇强悍,兵锋直指罗马。斯提里科抵挡不住,只好备下重礼,向据说很友好的匈奴王乌尔丁求助。这是罗马帝国第一次向匈奴借兵。乌尔丁表现得非常慷慨,马上派出数万铁骑,亲自前往援救。
拉特给萨斯不熟悉意大利的地形,最后被匈奴——西罗马联军包围在佛罗伦萨附近的多斯加纳山中。拉特给萨斯父子以及大批战士战死,只有几千人幸免于难。这些幸存者被作为奴隶集体推上市场,结果引起市场奴隶价格暴跌。一个奴隶只能卖一个奥勒斯(古罗马货币名称),比牲口的价格还要低。
刚刚消灭了拉特给萨斯,阴魂不散的阿拉里克又冒了出来。在巴尔干休养生息的阿拉里克总觉得这里距离匈奴人太近,应该另外找一块地方。匈奴人成了东罗马的朋友,再向君士坦丁堡进军等于向匈奴人宣战,肯定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方向是进攻西罗马。于是,从公元401年开始,阿拉里克就对意大利发起进攻。可是斯提里科总挡住他的去路,几次大战都没讨到便宜。西哥特人唯一的成果是让斯提里科把驻高卢的军队集中到意大利本土,使莱茵河防线非常虚弱,便利了其他日耳曼兄弟南下。
不过上帝似乎很钟爱阿拉里克。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西罗马帝国内部突然发生内讧,斯提里科被皇帝霍诺留处决了!作为一个蛮族,掌握帝国大权,让很多正统的罗马官僚非常不满。他们一个劲儿地煽风点火,在皇帝面前诋毁他,元老院的元老们尤其卖力。忠于先帝的斯提里科也想和皇帝搞好关系,先后把两个女儿嫁给了他。可是霍诺留皇帝先天生理有问题,不能享受男欢女爱,只能喜欢男人。这个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斯提里科居然一无所知!这嫁女儿不等于公开羞辱皇帝吗?被羞辱的霍诺留杀敌的本事没有,处死大臣的能力还是有的。公元408年8月22日,罗马帝国少有的忠臣良将斯提里科不明不白地掉了脑袋。
杀了斯提里科也就罢了,罗马贵族们居然把军队中的日耳曼雇佣军也当成仇敌,大肆杀戮。惨遭迫害的雇佣军们怀着对旧主的眷恋逃往异乡。很多日耳曼人为了替斯提里科报仇,跑到阿拉里克那里,向他求助。虽然和斯提里科打了那么多年,可英雄毕竟惺惺相惜,阿拉里克当即决定进军意大利。
处于混乱中的西罗马帝国根本无力抵抗西哥特人的入侵,阿拉里克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扑罗马。霍诺留怕得要死,连忙带领家人、宠臣逃往拉文纳,并正式迁都到那里。
拉文纳城始建于公元前49年,后来被屋大维皇帝加固为全意大利最坚实的堡垒:他把城北的波河水引到城南,使它的南北两面被波河包围;城东是亚得里亚海;城西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沼泽,只有一条小路可供进出。每当波河涨潮时,全城干脆就成了一座汪洋之中的孤岛,没有船只,外人休想接近它。糟糕的地理环境使这里的居民住得非常不舒服。波河涨潮带给城里遍地泥浆,卫生状况极差。不过,这也使拉文纳成为一座最容易防御的城市。为了活命,霍诺留在拉特给萨斯入侵时就曾经逃到这里避难。现在,他干脆待在这里不走了!
和脏、乱、差的拉文纳相比,富庶的罗马当然对西哥特人更有吸引力。阿拉里克下令包围住城墙,封锁了12座城门,并严密看守台伯河航道,严禁任何船只进入罗马,切断了罗马同外界的一切联系。阿拉里克并不急于攻城,他要等罗马人主动来求和。圣城罗马1000多年来还是头一次遭到如此沉重的打击。无能的罗马公民除了诅咒野蛮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时,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散布谣言,硬说西哥特人是斯提里科的遗孀——塞雷娜公主招来的。自以为聪明的罗马人居然相信了,元老院毫无理由地判处塞雷娜死刑,把她残酷地绞死了。
令罗马人奇怪的是,西哥特人并没有因此撤军,相反,包围得更严密了。罗马出现了大饥荒,每天的面包供应从3磅减到半磅、0.3磅,后来干脆没有了。粮食价格飞涨,平时享受荣华富贵的元老们突然发现手中的珍宝居然只能换回一点点可怜的、连宠物都不愿意闻一闻的粗劣粮食。即便如此,饥饿的威胁还是逼着他们大口大口地吞食。数以千计的贫穷市民被饿死在家中或街头,腐烂的尸体散发出的臭气弥漫在昔日清爽的空气中。可怕的瘟疫接踵而至。为了生存,很多人居然抛开“万能”的上帝,重新回到神庙,乞求早被他们遗忘多时的罗马诸神庇护。为了活命,元老院只好派出使者,去和阿拉里克谈判。
阿拉里克对使者不屑一顾,傲慢地提出议和条件:交出城里所有的金银,不论是公有的还是私有的;交出贵族所有的不动产;释放全部日耳曼出身的奴隶。
使者大着胆子问道:“那么,尊贵的国王,你准备给罗马市民留下什么呢?”
“你们的生命。”
使者被弄得灰头土脸,决定硬一回:“尊贵的国王,罗马城内还有很多士兵,大家每天都在操练,您的要求会让他们殊死抵抗!”
阿拉里克哈哈大笑:“好啊!草长得越密,割起来越容易。”
大概是西哥特人也需要补充给养,阿拉里克后来主动降低了条件:5000磅黄金、3万磅白银、4000件丝绸袍子、3000件上等红衣服和3000磅胡椒。罗马人千方百计凑够了贡品,赶紧送过去,生怕野蛮人改变主意。阿拉里克倒是恪守约定,及时解除了对罗马的包围。
为了过冬,阿拉里克带着大批战利品南下来到温暖、富庶的托斯卡尼省。这里很快成了日耳曼籍奴隶的避难所。大约有4万多奴隶摆脱了罗马奴隶主的束缚,投到阿拉里克麾下。不久,他的内弟阿道法斯带着西哥特援兵历尽艰辛赶到这里。在援兵之中还有乌尔丁授意加盟的大批匈奴雇佣军。阿拉里克的实力得到进一步加强,于是,他决定卷土重来,再次发起对西罗马的进攻。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阿拉里克强迫罗马城的三位元老作为自己的使节,前往拉文纳,主动提出议和。他开出的条件是:任命他做西罗马军队总司令;每年给西哥特人一笔丰厚的贡赋;把诺里康省(大致相当于现在的瑞士)割让给他。阿拉里克的条件让罗马人怀疑他的诚意,因为以他的条件,做皇帝都够了,会委屈做一个司令?诺里康省虽然扼守从意大利到多瑙河的交通要道,可紧邻着匈奴人的老巢,阿拉里克不怕匈奴人收拾他?拉文纳的实际权力控制者奥林匹乌斯因此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
阿拉里克大怒,再次包围了罗马。罗马元老们纷纷谴责奥林匹乌斯祸国殃民。拉文纳很快发生内讧,奥林匹乌斯被赶下台,近卫军长官约夫乌斯、名将根涅里德掌权。可能是因为形势还不明朗,匈奴大王乌尔丁又给了根涅里德1万援兵。这1万援兵带来的辎重是如此丰富,“还驱赶着大群的牛羊,其数量之大不仅足以供给一支部队的给养,而且也足够建立一个殖民地之用”。得到匈奴支援的霍诺留,不久又迎来东罗马帝国的救兵,自以为有了依靠,于是命令正和西哥特人谈判的约夫乌斯不得接受敌人任何傲慢无理的要求。糟糕的是,霍诺留给约夫乌斯的信被人冒失地交给了阿拉里克本人。阿拉里克大怒,再次断绝了罗马的物资供应。
罗马元老们可不愿意再挨饿,他们迅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废黜霍诺留,另立和阿拉里克关系不错的阿塔卢斯做皇帝。阿塔卢斯披上紫袍后,马上宣布接受哥特人的所有条件。罗马的困局通过这一滑稽的方式得到缓解。
元老院拥有选举皇帝的权力,这是当年屋大维留下的遗产。霍诺留大惊失色,赶紧派人去见阿塔卢斯,宣布接受他和自己共同治理西罗马。不过阿塔卢斯实在没用,根本笼不住手底下这帮人。阿拉里克一气之下,又废了他。霍诺留以为时来运转,又开始强硬,拒绝和阿拉里克讲和。阿拉里克终于下定决心:进攻罗马。
公元410年8月24日午夜,罗马城里的奴隶们打开萨拉里亚城门,在兵器的撞击和战马的嘶鸣声中,西哥特人杀进罗马。这座罗马帝国的母亲之城终于在建立1163年后,被“野蛮人”攻破了。西哥特人在城中进行了残酷的报复,大批市民被杀戮、房屋被烧毁、妇女被奸污。只有教堂和躲在教堂里的民众幸免于难,因为西哥特人绝大部分是阿里乌斯派基督徒。跟随进城的匈奴雇佣军虽然不信教,但在哥特人的影响下,也放过了教堂。地狱般的罗马大大刺激了基督徒的心。在他们心中,罗马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世界的全部秩序的起点,是上帝最钟爱的地方,容不得半点兵祸。基督教里的世界末日观念首次占据基督徒们的心灵。一位叫卢姆的神甫哀叹:“这是世界末日,我说不出话来,我的喉咙哽咽了……这座曾经制服世界的城市,如今也轮到它倒塌了。”为了慰藉基督徒失望的心情,著名的基督教哲学家圣·奥古斯丁创作了《上帝之城》一书,企图告诉人们罗马只是地上之城,毁灭了也不要紧,但崇高的天国是巍然永存的。阿拉里克只是上帝用来惩罚犯了罪的罗马人的鞭子。
经过持续6天的洗劫,罗马城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阿拉里克也看不下去了,他决定率部离开罗马,到他心仪的地方去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这回,他的目标指向了罗马帝国的粮仓——北非。临走前,阿拉里克顺手抢走了霍诺留的异母妹妹普拉西迪娅。
西哥特大军一路杀到亚平宁半岛南端的墨西拿海湾。在这里,他们大造船只,准备渡海到西西里岛,然后前往北非,在那里建立他们梦想已久的西哥特王国。墨西拿海湾是古希腊史诗《奥德赛》中所说的三头女水怪斯库拉和漩涡女妖卡金布迪斯居住的地方。这回似乎女妖真的要发威了,西哥特人的舰队下水不久就遭遇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船只大批损毁,人员损失惨重。阿拉里克本人也染上了疟疾,不久病故。
西哥特人非常悲痛,他们命令罗马战俘排干一条河的水,在河床下修建了大墓。然后又把河水引回故道,并杀死全部参与建设的战俘。一代枭雄阿拉里克就这样离开了他的亲族,他的墓究竟在哪里,至今仍是个谜。
阿拉里克死后,他的儿子阿道夫斯继承了王位,并娶了普拉西迪娅。阿道夫斯不想去北非,他和霍诺留讲和,接受了将军头衔,然后率部离开意大利前往日耳曼人聚居的高卢。在那里,他碰到了世代仇敌、乌尔丁的另一个代理人——汪达尔人贡塔里克。
四、截断粮道:避实击虚的汪达尔人
汪达尔人比西哥特人聪明。西哥特人很像西楚霸王项羽,在正面战场上和秦朝大军拼个你死我活;汪达尔人更像刘邦,绕开敌人重兵把守的关口直取秦都咸阳,他们抢走了罗马帝国的粮仓——西班牙。项羽发怒了,大军直扑刘邦,上演了一出鸿门宴;西哥特人也不干了,抛开罗马,直奔西班牙。刘邦主动示弱,退守富庶的关中,养精蓄锐;汪达尔人放弃西班牙,杀向另一个更大的粮仓——北非。刘邦后来夺取天下,汪达尔人则杀进罗马再也不用到处流浪。
和西哥特人从正面进攻西罗马帝国、消耗其有生力量不同,汪达尔人为匈奴做出的巨大贡献是从侧面袭击了西罗马最重要的两个行省:西班牙和北非。
“汪达尔人”一词的原意是“流浪者”,大约在公元前2世纪上半叶,从波罗的海沿岸迁徙到今波兰西南部的西里西亚地区。汪达尔人的手工业比较发达,农业水平也不错。在历史上,汪达尔人并不以能征善战著称,大多数时间里他们都是附近强大民族的附庸或者罗马帝国的雇佣兵。他们的王子斯提里科能够成为狄奥多西大帝的托孤重臣,与他们的历史传统有很大关系。
和祖先不一样,公元3世纪初的汪达尔王戈德吉赛尔是个足智多谋的统帅,几次打得罗马人落花流水,弄得同胞斯提里科很没面子。戈德吉赛尔本人因此荣膺“上帝之鞭”的称号,比阿拉里克还要早一些得到这一殊荣。
公元406年,受匈奴的挤压,汪达尔人、阿兰人和苏维汇人一起冲过形同虚设的莱茵河防线,进入高卢北部。开始,他们的行动非常顺利,美因茨、沃尔姆斯、斯特拉斯堡等名城先后落到他们手里。但是,现在高卢的主人是法兰克人。对于入侵者,法兰克人一直在寻找反击的机会。公元406年12月,法兰克人向因连续的胜利而趾高气扬、疏于防备的汪达尔军营发动了猛烈的袭击。戈德吉赛尔和2万多汪达尔勇士当场阵亡。如果不是阿兰国王雷斯彭迪亚尔从莱茵河一带撤回的军队及时赶到,汪达尔人只怕要从地球上彻底消失了。戈德吉赛尔的两个儿子——贡塔里克和盖萨里克被阿兰人救出来。贡塔里克成为新国王。
当晚,贡塔里克率领汪达尔人和阿兰人、苏维汇人一起,摆脱法兰克人的追击,向高卢南部推进。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他们从莱茵河一直杀到比利牛斯山。后来,罗马在高卢的军事力量有所加强,三族联军内部也出现了一些裂痕。阿兰人戈阿尔带领一部分士兵投靠了罗马。为了摆脱讨厌的罗马和法兰克人,三族联军决定翻越比利牛斯山脉,到伊比利亚半岛讨生活。伊比利亚半岛是西罗马帝国的西班牙行省所在地,是帝国重要的粮仓。当时,那里正发生大规模的奴隶反抗压迫的“巴高达”运动,闹得行省的统治者焦头烂额。三族联军到来后,迅速和巴高达运动结合在一起。不久,北部重镇巴塞罗那失陷。
到公元411年,整个西班牙行省全部落入联军手里。三个民族瓜分了半岛,阿兰人占据了现在的葡萄牙,苏维汇人占据半岛北部的加泰罗尼亚地区,其他地方归了汪达尔人。后来汪达尔人和阿兰人联合成立了汪达尔—阿兰王国,苏维汇人则自己建立了国家。西罗马帝国的粮仓只剩下北非。
公元415年,西哥特人在阿道夫斯大王的率领下来到高卢。受霍诺留皇帝的怂恿,阿道夫斯决定向汪达尔人开战,替自己的大舅子夺回西班牙。西哥特人兵多将广,国小力弱的苏维汇王国很快被灭亡。但是强悍的加泰罗尼亚人拒不接受哥特人的领导,阿道夫斯在这里被不明身份的刺客暗杀。
在西哥特人的进攻下,汪达尔人和阿兰人在贡塔里克的带领下且战且退,历时7年多,才被挤压到半岛南端的塞维利亚附近。这时,西罗马皇帝霍诺留驾崩,各派势力又开始夺权斗争。北非总督卜尼法斯为了在竞争中占据优势地位,急于平定本地如火如荼的奴隶、农奴和破产农民大起义。于是,他向新近即位的汪达尔王盖萨里克发出邀请。
盖萨里克抓住机会,于公元429年5月带领仅存的8万民众迅速渡过直布罗陀海峡,在北非登陆。彻底甩掉西哥特追兵的汪达尔人现在成了无人能敌的地头蛇。当地奴隶、农奴、破产农民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土著居民柏柏尔人也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到公元431年,除了迦太基、塞尔塔等少数大城市外,整个北非行省全部落入汪达尔人手中。北非是西罗马最后一个粮仓,为了维护后勤补给线,瓦伦蒂尼安三世皇帝被迫向盖萨里克求饶,双方于公元435年达成协议,除了迦太基,其他地区全部割让给汪达尔—阿兰王国。不过盖萨里克可没有那么仁慈,他在充分休整后,于公元439年对迦太基发出最后一击,10月19日,迦太基陷落,罗马帝国在北非500余年的统治宣告结束。最后一个粮仓也没了,西罗马帝国只剩下唯一的依靠:东罗马的援助。靠别人施舍的国家是无法维持长远的,西罗马帝国的灭亡指日可待。
在西哥特人、汪达尔人“卖力”地替匈奴人冲锋陷阵时,乌尔丁完成了对帝国内部的整合。罗马的史籍已经开始称他为“多瑙河以外一切蛮族之首领”。派往西罗马的支援部队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太好:罗马虽然陷落,罗马军队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没用的阿拉里克只知道进攻罗马,根本没去和罗马大军主力打过一次硬碰硬的战斗。乌尔丁决定继续维持同西罗马帝国的友好关系,耐心等待机会。而近在眼前的东罗马帝国,实在找不到可用的代理人,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
公元408年,乌尔丁率领大军杀入东罗马,匈奴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战果丰硕。但是在他们带着大批战利品回国时,一部分日耳曼仆从军被东罗马政府诱惑,突然向匈奴人发起袭击。负责殿后的斯基尔部落几乎全军覆没,乌尔丁本人也受了重伤,后于公元411年去世。